一切恢復平靜,宋盈初慢慢站直身子,從王璟睿的懷裡掙脫出來:“我心現在砰砰直跳。”
她緊攥著雙手,聲音有些顫抖:“我這會兒有點上不來氣兒,不行,這要去看郎中。”
“說實話,你覺得這個房間還能再容得下一個郎中嗎?”王璟睿環視了一圈,一本正經地對宋盈初說道:“無妨,你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沒意外。”
“你別當真,我就那麽隨口一說。”
宋盈初微微抬眼,看著這個他們兩人站著都擁擠的雜物間,眼中閃爍著不安和愧疚,她深歎了一口氣:“你本身可以繼續在外面逍遙自在,因為我,把你卷進來,如果你想放棄,我絕對不會……”
宋盈初的聲音漸漸低下,越來越小,直至完全聽不到。
王璟睿垂著眸子,嘴角揚起一絲淺笑,對於宋盈初的諒解,他感激不盡。
“但是……”王璟睿抬眼說道:“我要是放棄的話,那尊鎏金銅佛像怎麽辦?”
宋盈初聽到這話,心中突感一陣驚慌。
是啊,該怎麽辦?那尊鎏金銅佛像一旦被查出來是一個贗品,他爹爹可能就……
她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已經無法回頭。
王璟睿面色凝重地看著她:“如果過幾天你家這個價值連城的寶貝被鑒定,會有什麽後果?”
一句話如同重錘直擊在宋盈初的心坎,她連忙抬起頭看著王璟睿,眼中閃爍著慌亂和不安,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那是贗品,對嗎?”王璟睿慢慢向宋盈初逼近,緊盯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道。
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穿她的心底。宋盈初驚慌地看著王璟睿,心裡十分忐忑,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實話,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真正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他怎麽知道這麽多?
“這個時候就不要搞長篇大論解釋什麽前因後果了,點頭還是搖頭?”王璟睿死死地盯著宋盈初,想要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在王璟睿的步步緊逼下,宋盈初不由自主地慢慢低下頭,閉上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答案的王璟睿點點頭,並不是很驚訝,似乎在意料之中。
原來他沒猜錯,他就知道是這樣。
其實,以王璟睿的鑒寶水平,他一打眼就看出了那尊鎏金銅佛像是贗品。
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宋盈初親自告訴她的答案。
王璟睿忽地斂眉,繼續追問道:“誰雕的?”
“我外翁。”宋盈初沉思了片刻,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聽得出來,聲音有些顫抖。
“照誰的樣子雕出來的?”
“我外祖母。”宋盈初低著頭扣著手,再次認認真真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王璟睿點了點頭。
其實對他來說,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盈初的親口告訴他的答案。
“你是第一個察覺到這座佛像和我之間的相似之處的。”宋盈初穩了穩心神,抬頭,沉聲對王璟睿說道。
“那我真是好眼力,明察秋毫。”王璟睿抖了抖袖子,垂下眼微笑回應。
宋盈初歪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它和我,還有……”
還沒等宋盈初說完,王璟睿就直接回答:“從你第一次讓我偷它開始。”
“啊?”宋盈初有些震驚,她立馬站直身子,抬起眼,看著王璟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如果你那個時候就知道鎏金銅佛像不值錢,為什麽還要費這麽大勁兒幫我……”
王璟睿臉色微變,他低頭盯住宋盈初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專注。
皂靴緩慢向前移動,宋盈初聞到了一寸寸混合了木樨和臘梅香的低壓氣息從上面落下。
心跳加速,她瞪大了眼睛,盯著慢慢靠近的王璟睿,既驚訝又疑惑,但她沒有絲毫反抗和後退,仿佛在期待著些什麽。
王璟睿輕輕吸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朝著宋盈初的額頭輕輕吻了上去,如蜻蜓點水般。
宋盈初一下子愣在原地,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王璟睿輕輕吻了一下之後又將身子慢慢移開,他看著宋盈初,眼裡瀲灩的水波訴說著自己的深情心聲。
“就為了這個?”
半晌後,宋盈初將信將疑地問道。
王璟睿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這就是他的答案。
如此近的距離,宋盈初不僅能看清王璟睿俊美的五官,甚至能看清月光灑在他臉上的那一層淺淡的光暈。
真是好生俊俏!眉眼間還那麽像他的璟睿哥哥。
宋盈初看著王璟睿明澈深遠的雙眼這才反應過來,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意:“我真傻,總是後知後覺。”
王璟睿眼中的瀲灩水光與她的徐徐秋波膠著在一起,緩緩拉絲,一股電流瞬間穿過宋盈初的身體。
宋盈初緊緊地盯著王璟睿,微微挑動眉梢,張開雙唇,似乎帶有點意興闌珊的期待渴望和挑逗。
宋盈初燦若星辰的眼神仿佛有著無窮的魅力,讓王璟睿無法挪開目光。她那閃著溫柔的目光掃過了王璟睿的心尖,他不禁狠狠顫悠了一下。
王璟睿前進半步,雙手試探地慢慢劃過宋盈初纖軟如絲的腰肢,慢慢用力,越摟越緊,最後,他低下頭,吻上了宋盈初的雙唇。
宋盈初情不自禁地伸出纖細的手臂,緊緊環住了王璟睿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溫柔地撫摸著王璟睿的肩頸。
兩人的身體慢慢貼在一起,他們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心跳,彼此的氣息在對方的臉頰上輕輕拂過,在這個密閉狹小的雜物間裡,他們忘我地親吻起來,忘卻了所有……
激情過後,宋盈初坐在王璟睿的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肩膀,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她看著眼前不到10平方米的雜物間,伸了一個懶腰,滿眼含笑地感歎道:“感覺這裡一下變得很寬敞了。”
王璟睿摟著宋盈初的腰,轉頭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愛意和溫柔:“看來我們逐漸適應二人世界了。”
宋盈初將另一隻手環過王璟睿的脖子,輕輕地摸著他的臉龐。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宋盈初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又慢慢地吻了上去。
她的雙唇如同花瓣般柔軟,輕輕地貼在了王璟睿的唇上。
王璟睿閉上了眼睛,抬頭回應著宋盈初的吻。
時間再次靜止,周圍只有他們彼此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
“啊——”一陣銳痛突然襲來,讓王璟睿猝不及防,他突然一怔,驚叫一聲。
宋盈初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手,驚恐地看著王璟睿:“怎麽了?”
只見王璟睿捂住自己的臉:“沒啥事兒,感覺臉剛剛好像被什麽東西刮了一下。”
他回過頭,只見宋盈初的中指內側有一個四方形的東西,在灰暗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亮光,王璟睿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剛剛好像就是這個東西刮了我的臉。”
“啊?這個……”宋盈初愣了一下,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手忙腳亂地將那個四方形綠翡翠寶石往裡轉了轉,連忙解釋道:“這,這,這是蘇耀卿給我的信物,你要是不問我都忘了。”
宋盈初握住王璟睿的下巴,仔細檢查著他的左臉:“有沒有事情啊?上面的四方形寶石掛到你了嗎?有沒有流血啊?”
王璟睿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兒。”
“沒事兒就好。”宋盈初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王璟睿看著宋盈初這副做錯事兒的模樣,你別說,還有點兒可愛呢。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抬起宋盈初的下巴:“你看你,把自己搞得這麽緊張,我又沒事兒。”
宋盈初聽到他寬慰的話,瀲灩地笑開。
“你都收了別人的信物了……”王璟睿眼波微動,故意調皮地問道:“我能吻別人的新婦嗎?”
宋盈初杏眼微挑,一個“嗯”字在喉間輾轉,低啞纏綿。
王璟睿聽到這回答,心頭一麻。
宋盈初摟著王璟睿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還有,我在吻誰的新婦?給你信物的那個人叫什麽?蘇……”
片刻親吻過後,王璟睿將嘴唇微微移開,冷不丁地又對宋盈初問道。
宋盈初眉頭微蹙,微微揚頭,努力地回憶起那個東都人的名字,她想了想:“蘇舜卿?”
她頓了一下,又想了想,再次不確定說道:“還是蘇卿耀?”
王璟睿抿了抿嘴,點點頭,顯得頗有些無奈:“可惡,竟被他們捷足先登了。好吧,這兩個家夥到底走了什麽狗屎運?”
宋盈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微微一笑。
“時間差不多有到了。”王璟睿拿起手裡的沙漏看了看:“我們開始第二輪吧。”
宋盈初沒理解王璟睿的話的意思,以為她們又可以繼續親吻了,她閉上眼睛,把臉湊到王璟睿面前,嘟起嘴唇,準備迎接他的吻。
王璟睿往後退了退,將手放到宋盈初伸過來的嘴唇上:“你待在這兒別亂動,一會兒注意我的位置。”
宋盈初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王璟睿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樣,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不由分說地點了點頭。
王璟睿抱著宋盈初起身,將她放到了雜物間的裡側,轉過頭對她叮囑道:“待在這兒,別離開,我馬上就回。”
說完,王璟睿打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宋盈初一個人在雜物間裡。
宋盈初有些困惑和驚訝:他這是要幹什麽?心中不禁感到一絲緊張和期待。
宋盈初眼珠一轉,打開門,偷偷地跑了出去。
她躲在柱子後面,悄悄探出個頭,死死盯著王璟睿的背影。
只見王璟睿拿出回旋鏢,眯著一支眼,定好方向後,緊握著回旋鏢,用力一甩。
回旋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迅速地朝那尊鎏金銅佛像飛了過去,圍著鎏金銅佛像旋了一圈。
急速旋轉的鏢片飛速掠過透明的絲線網格,絲線在鏢片的旋動下,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鈴鐺開始響動,順勢拉動了警衛室和聚寶閣每個角落的鈴鐺。
警鈴再次大作,急促的聲音再次劃破寂靜的夜。
“哇塞!”宋盈初看著王璟睿一系列簡潔利落的動作,不禁連連感歎。她半彎著身子,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眼中閃爍著對王璟睿的崇拜與敬仰。
當回旋鏢呼嘯著飛回到他手中的那一刻,王璟睿往上跳了一下,一把接過飛回來的回旋鏢,他低下頭,彎著身子,如同獵豹般迅速回到了雜物室。
他隨手關上了門,用腳抵住,雙手緊握著門把手上面的鉤子,從裡面用力拉著。
他轉頭,信心十足地對角落裡的宋盈初說道:“簡直是無懈可擊。”
但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王璟睿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心中湧起一絲失落。
他本以為一開門就會收到宋盈初的溫暖懷抱,或者是誇他利索的溢美之詞。
但什麽都沒有。
他拿著旁邊的蠟燭,往左邊一看,沒有發現宋盈初的身影。
又往右邊一看,也沒有看到。
他連忙松開緊握著鉤子的手,站直身子,拿著蠟燭轉了個圈兒,掃視了整個房間,還是沒有看到宋盈初。
王璟睿又往角落裡走了走,把整個房間的每個能藏身的角落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宋盈初。
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急忙打開門,向外探出腦袋,尋找著宋盈初的身影。
一開門,就看到她站在柱子旁邊,目光呆滯地凝視著那尊鎏金銅佛像。
王璟睿心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剛剛那捧叮叮當當無處安放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他連忙跑過去,一把拉住宋盈初的手,將她迅速拉回雜物間。
宋盈初帶著期待和激動,毫不猶豫地鑽進王璟睿的懷裡,雙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王璟睿也一把將宋盈初摟了過來,另一隻手使勁地拉著鉤子,從裡把雜物間的房拉進。
聽到警報聲的守長帶著一群巡夜的小廝再次從警衛室衝了出來,直奔中間的展廳而來。
急促警鈴依舊在不停地響著,可鎏金銅佛像依舊毫發無傷地待在站台上。
“哎,真是奇了怪了。”守長叉著腰,既困惑又無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已經喝醉了的大胡子頂著紅撲撲的臉蛋站在守長後面,呆呆地望著那座鎏金銅佛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和搞笑,聽到笑聲的守長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大胡子連忙收起自己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站直身子,還把往上翹著的胡子往下拉了拉,頭一歪,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周圍的巡夜小廝們看著他那副耷拉著胡子的滑稽樣子,都低下頭竭力憋著笑,一個個的臉憋得通紅,跟猴屁股沒什麽兩樣。
槍打出頭鳥,同伴挨批,其他的人異常地開心。
其中一個終於憋不住了,原地爆炸,爆笑了起來。
不笑還行,這一笑就瞬間點燃了導火線,顧及點兒守長面子的小廝還在竭力憋著,另一些實在憋不住的,立馬破防,笑得前仰後合。
守長氣得七竅生煙,轉身對身邊的小廝們吼道:“你們竟然還有心情笑?要是這尊銅佛像丟了,你們幾個的腦袋加起來都不夠砍!”
他被氣得不知如何是好,雙手猛地一揮,衝著那群小廝們大吼大叫:“找!給我去找!”
巡夜的小廝們聽到命令,連忙收斂起臉上的笑,不敢有任何怠慢,打著燈籠,分別跑向不同的方向。
守長臉一拉,陰沉地站在鎏金銅佛像面前,緊盯著這座銅像,試圖找出其中的端倪。
大胡子迷迷糊糊地又回到了剛剛藏酒的地方,他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看到他以後,又把剛剛耷拉下來的胡子又往上撥了撥:“哼,就笑就笑,笑一下怎麽了,招你惹你了,還不讓我笑?”
接著,他又把手伸進角落,偷偷拿出自己藏在裡面的小半瓶酒,打開瓶蓋,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邊喝著酒,一邊還哼起了小曲。
此時,聽到警報聲的坊丁們再次魚貫而出,趕到聚寶閣。
他們蜂擁而至,然後又往四面八方散開,整個聚寶閣頓時又一片混亂。
腳步聲和呼喊聲連成一片,整個大廳騷亂至極。
雜物間裡,王璟睿對宋盈初神秘一笑:“很快,就會有人對這個噪音忍無可忍了。”
宋盈初一下子就明白了王璟睿的全部計劃和真正用意。
她想起王璟睿白天在那些古畫面前對她說的那些話,雖然當時聽起來覺得他在胡編亂造,天馬行空,但現在一想,原來是他早就設計好的。
“你真是個天才!”宋盈初看著王璟睿,眼中閃爍著欽佩和讚賞的光芒,她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的聰明才智和膽識深深打動。
在他的身邊,好像永遠都不會覺得無聊,因為他總是有那麽多新奇的點子和想法,眨眼之間,就能想出種種應對之策,變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讓你眼前一亮。
宋盈初輕輕地靠在王璟睿的肩頭,攬過他的臉龐,沒忍住,又輕輕地親了他一下。
這一吻讓王璟睿感到有些意外,他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了宋盈初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
眸子裡滿是溫柔和愛意,像春日裡綻放著的花骨朵。
宋盈初微微一笑,這一笑,就如同陽光穿過雲層般溫暖,驚豔了時光。
王璟睿心中的思緒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空白。
宋盈初若無其事地闔上眼睛,繼續靠在他懷裡,想起剛剛那個吻,她故作不在意地解釋道:“別這麽大驚小怪的,情到深處,只不過是人的正常反應罷了。”
王璟睿這下被宋盈初整得不好意思了,心跳加快了幾分,不由得漲紅了臉,他低下頭,又輕輕地吻了下宋盈初的額頭。
氣氛開始變得曖昧了起來。
他輕輕地撫摸著宋盈初的頭髮,感受著她的發絲在指尖輕輕滑過的悸動。
這一刻,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
宋盈初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抬起頭來,凝視著王璟睿的眼睛,輕輕地笑了笑。
的目光再次交匯在一起,王璟睿無比確定,此生,非她不娶了。
雜物間外,第二次搜查依舊毫無所獲,這讓眾小廝都感到十分困惑和無奈。
不知道原因出在哪裡,坊長隻好再次帶著眾多坊丁離開聚寶閣,結束了這次無果而終的搜查行動。
“不對啊,明明仔細搜查了每一個角落和縫隙,但為啥啥也沒找到呢?”
守長感到十分沮喪和挫敗,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要有什麽大事發生,但一遍遍的搜查卻一無所獲。
“這鈴聲,煩死了,響個不停。”
守長回到警衛室,準備關了它,這急促的鈴聲已經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
還沒打開箱子,“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再次傳來。
“這又是誰呀?這門敲的跟催命一樣。”守長罵罵咧咧,一身怨氣地走過去,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語氣對外大聲說道:“剛剛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我們正在排查原因,一趟一趟過來興師問罪是準備幹什麽?”
王璟睿在雜物間聽到了聲音,他好奇地起身,透過窗縫看著外面的情況。
守長神色極為不耐煩地打開大門上的小窗,探出頭去。
突然,臉色劇變,守長哈著腰,諂媚道:“小的見過金吾衛。”緊接著,便畢恭畢敬地打開大門。
王璟睿透過窗縫,看到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披重甲,手握長矛,渾身散發出凜冽寒意的侍衛。
守長迅速匍地,行了個大禮,一抬頭,臉上立刻浮現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意:“金吾大人,這麽晚了突然到訪,是有什麽吩咐嗎?”
王璟睿仔細聽著,幾乎聽不到金吾衛的聲音,只能聽得到守長緊張得語無倫次,支支吾吾的回答。
“對對對,大人,我是聚寶閣的巡夜校尉,是的,大人,我知道很吵,但是……”
守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內心很是驚恐,生怕自己會因為這個小失誤而遭受嚴重的懲罰。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大人,裝上它就為了那個鎏金銅佛像。”
“不,金吾大人,不是我裝的……”巡夜校尉的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裝的……”
“對,大人,我知道是今晚第二次了,馬上就好,端午安康,不不不,上元安康,大人。”
守長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微弱。
等大人走遠了,守長才敢起身,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的臉龐。
他連忙反手關上了門,擦擦臉上的汗,平複了一下驚恐的心情。
王璟睿看到巡夜校尉的這個表情, 就知道穩了,重頭戲馬上就要來了。
只見守長氣衝衝地回到警衛室,板著臉對著其他人說道:“猜猜我們把誰驚醒了?”
一屋子巡夜的小廝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兩次警鈴聲把正在微服出巡,在街頭欣賞花燈的皇上給驚動了。”
守長突然對著一堆巡夜小廝憤怒地吼道。
“啊?怎麽會這樣?”
“竟然驚動了皇上!”
“我們的小命要不保了吧。”
一屋子小廝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守長臉色鐵青,眼神中閃爍著怒火,他大手一揮,對一個巡夜的小廝大聲命令道:“去把外面會響的鈴鐺都給我拔下來!”
“是,守長!”
小廝們嚇了一跳,不敢有絲毫違抗,立刻走出警衛室按照守長說的去做。
小廝應聲而出,守長的眼中依然閃爍著怒火,憤怒並沒有因此而平息。
他轉過身,凌厲地盯著那個警鈴箱,惡狠狠地說道:“我叫你響,叫你響,我要讓你閉嘴,永遠閉嘴!”
接著,他氣呼呼地走過去,粗暴而地拿出鑰匙,打開箱子,按下按鈕,徹底地關掉了這個老出故障的警鈴系統。
剛剛出去的幾個小廝這時帶著拔下來的鈴鐺回到了警衛室,“守長,外面的四個鈴鐺全部取下來了。”
巡夜校尉煩躁地點點頭,擺擺手:“這下應該可以徹底消停一會兒了。”
聚寶閣再次恢復了平靜和安寧,之前的混亂和喧囂好像只是一場短暫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