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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荊州望父成龍》五十一 家中的日常(下)
  大小喬對視了一眼。

  她們生逢亂世能有什麽辦法,完全是憑劉琨發善心罷了。

  既見他如此說,也隻好從此議。

  大喬道:“只要家父與舍妹無事,妾……”

  她將袖袍的一角在手中幾經糾纏,終於還是說道:

  “妾但憑公子處置便是。”

  說完就羞赧地將頭埋進胸口。

  這麽說話,就等於是托終生了。

  但自己並非明媒正娶、而是實際上地為人擄虐,如何不令她羞臊萬分。

  可只要父親與妹妹能夠平安,她又何惜此身。

  “不可!”

  然而小喬卻也說道:“只要父親與姐姐能得團聚,公子可將我留下,一樣的……聽憑公子發落便是。”

  她越說越小聲,雖是搶著要留下自己,但神色上倒比姐姐還要更羞幾分。

  劉琨聽笑了,你們這不是無限套娃嗎,既是這樣,那要留下你們倒簡單了。

  他目光鄭重地向二人點頭示意,然後大袖一揮:

  “請兩位姐姐放心,琨言出必踐,必使令尊與兩位姐姐都能無恙,共在襄陽團聚。”

  直接把你們一鍋端了,整整齊齊,呵呵。

  “倒是這位姐姐……”

  解決完大小喬後他又看向袁依,這是最難安排的了。

  袁依、袁依,如今袁術為我所囚,她自然孤苦無依。

  劉琨唯獨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置她。

  因為一方面……自己算是她的仇人。

  另一方面麽……則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麽。

  這位姑娘歷史上的記載很少,只知道她後來是進入了孫權的后宮,也不知是性格就是逆來順受,還是形勢比人強,不得不如此。

  好在好像還比較得寵,只是一直沒有生育,不知道結局如何。

  劉琨犯了難。

  所謂:無欲則剛。

  人如果沒有欲望,那就沒有把柄。可如果沒有把柄的話,劉琨還怎麽控制,啊不對……是幫助她呢?

  他想了半晌無果,隻好坦然相問:

  “不知你有什麽要求?講出來只要我能辦得到,一定照辦。”

  除了讓我放了你爹以外!

  坦率地說,他這次出征淮南,雖然是奔著袁術去的,但的確沒有打人家女兒的主意。

  事實上以袁夫人在歷史上的存在感之低,劉琨都忘了這號人的存在。

  只不過抓了袁術全家後,就一起打包帶回來了。

  今日見她行事怪異,此時仔細一瞧,又覺得此女一副天然的楚楚可憐模樣,倒也動了惻隱之心。

  反正大小喬姐妹這樣的頂級限定卡自己已經抽到了,那麽放過一張普通的SSR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袁依聽了劉琨的問話,卻只是恭恭敬敬地以手抵額,然後再三下拜。

  眾女當中她的頭髮最長,但身量最小,因此長發已經過了腰間,此時隨著身軀下拜,長發便如瀑布一般柔順地滑落。

  她這是漢代禮儀中標準的大禮,一般隻對君父行此禮。

  劉琨一時有些脊背發涼,心道這女孩兒莫不是受了刺激黑化了吧,我抓了她爹,她卻對我如此恭敬,難道是暗地裡包藏了什麽禍心?

  他心裡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但袁依行完禮後,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奴婢不敢有所求,若公子開恩,等天冷了能多賜一些柴炭便好。”

  聲音甜甜脆脆,但發言卻淒淒苦苦,一上來就以奴婢自居。

  劉琨愣了,隻條件反射地答了一句:“好。”

  袁依聽完又是一禮,然後便率先告退離去。

  劉琨不解其意,隻覺得心裡怪不是滋味。

  當然,他不是覺得自己將這麽多美少女/少婦都收入府中有什麽不妥。

  亂世人命比狗賤,本就是如此。

  他收納眾女也絕非是急色,本來就是順手的事,而且客觀上的確是為他們提供了更好的未來。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歷史上全都下場不太好。

  我有什麽錯?我只是想給她們一個溫暖的家罷了!

  劉琨心中疾呼。

  說到底,還是這世道的錯。

  他悄悄握了握拳,暗下決心,務必要盡快終結亂世!使天下再無“猶是春閨夢裡人”的悲劇發生。

  正在他又激動、又悵惘,內心五味雜陳的時候。

  他的衣角忽然被人拽了下,劉琨順著望去,卻是彩花又貼到了耳邊對他說:

  “公子無憂,奴婢會代公子好生照看她們,尤其多關照這位……嗯……妹妹的。”

  彩花已近成年,袁依顯然是比她小。

  她眼中撲閃著狡黠的神采,嘴角露出堅定的笑容。在她看來,自家公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收留這些姐妹們,純是一片好意。

  公子悲天憫人之心,自己一定會替他成全的!

  劉琨這才開懷一笑,拍了拍彩依的臉頰道:“還得是你呀。”

  甚得我心。

  ……

  宴後劉琨又命重新給眾女安排了住所,專門照顧到各人的不同需求。

  如呂雯喜武好動,便給她移到將軍府上的小校場旁邊,並且臨街,許她隨時自由出入。

  又如袁依自從來了劉府後,便以下人身份自視,也一直在下人房中居住。

  劉琨命彩花給她另做安排。

  然而彩花卻回稟說,找不到袁依到哪去了。

  劉琨:啊?

  他結合今日一天下來,這袁氏女的種種怪異舉動一分析……突然驚叫一聲:“臥槽!”

  她不會那啥了吧。

  彩依心有靈犀,也和劉琨想到了一處。

  兩日於是一起趕忙在府中尋找。

  四處不見,最後好不容易在一處井邊找到了她,而她則正在奮力向井中探身。

  彩依見狀趕緊快步上前,從後一把抱住這個小妹妹,將她拽了回來。

  袁依不防,一時也鬧了個手忙腳亂。

  兩人來回之間,劉琨只聽到“咚”的一聲。

  於是他也趕忙搶了過來,一把拽住兩人,同時向外一拖。

  袁依被二人一抱一拖,拉離了井口。

  她抬頭奇怪地望著二人,二人也驚疑不定地望著她。

  月光下,她異於常人的大眼睛一閃一閃,既無波瀾,也無悲喜。

  隨後一抬手,亮了亮手中的繩索道:

  “我在打水。”

  劉琨與彩花二人對視一眼,皆感莫名其妙。

  劉琨先反應過來,喝問道:

  “大晚上的,你在這裡打水做甚?”

  想起白天彩花對他說的情況,又補充道:“就算要洗浴,也不用挑這個時候,你一個人來打水,這要是出個什麽好歹……”

  外面得傳謠言說將軍府上逼死人了,還是袁氏偽朝的公主,靠!

  劉琨討厭給自己找麻煩的人,此時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然而袁依卻依然只是平靜淡定地如同一片凍結的湖面一樣,一邊再次奮力地絞動水井的纜繩,彩依連忙上去幫忙,一邊則淡淡地說道:

  “白天的事情沒有做完。”

  彩花:“這……”

  劉琨:……

  “請公子恕罪,奴婢身量小,又不甚熟練,故而白天沒有做完。晚上承蒙公子賞宴,更耽擱了,因此此時補做。”

  彩花聽得有些同情,“公子……”

  然而劉琨卻更生氣了,走上前去一把打落水桶。

  怒喝道:“誰讓你做這些事,我何曾讓你做這些事的?”

  袁依有些吃嚇,努力平複了一下心神後才繼續說道:

  “可……可我在淮南時便曾聽說……”

  “她們都道……我阿爹,我阿爹是個篡漢的賊子,我是罪臣之女……”

  少女語帶哭腔。

  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當袁氏逐漸破敗後,許多人都曾或明、或暗、或譏諷、或直接辱罵地說過那樣的話。

  在她小小的自我認知中,阿爹的確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那自己不是罪臣之女,又是什麽呢?

  如今來到這將軍府,雖然主人不曾說些什麽,但她的身份如何能洗刷?

  因此她隻想以一個奴婢的身份活下去,不敢說能抵償爹爹的罪孽,只求自己能活得無愧於心。

  紫色的衣裳,是貴族才能穿得起的服飾。

  長發披肩,代表著她不用親自勞作,且有很好的洗浴條件。

  這是她作為汝南袁氏女最後的堅持。

  而其他的,她都願意盡力去贖罪。

  “奴婢……奴婢只希望,希望世人……能夠饒了我爹爹。”

  她終於哭了出來,先是小聲啜泣,最後忍不住大哭出聲。

  彩花聞言萬般不忍,同時也觸動了自己的心事,便將女孩像自己的妹妹一樣攏進了懷裡。

  劉琨長歎一聲:

  “袁公路誠然罪大惡極。”

  彩花不禁輕喚了一聲,“公子”,眼裡滿是祈懇的神色。

  然而劉琨卻決絕地搖了搖頭:

  “眼下我雖不殺他,但他終歸沒有生路。”

  彩花聽了如此,想要對袁依說些什麽寬慰的話,又覺無從說起。想要替他向公子求情,卻也決然做不出來,況且即便以她淺薄的見識,也知道淮南袁術所行多為非法。

  隻好輕輕撫摸著袁依的頭,默默歎息。

  “但我向你保證,第一,我會給袁術一個體面,不會折辱於他。”

  袁依聽了趕忙用力止住抽泣,掙扎著抽身又要向劉琨行禮。

  劉琨卻生硬地打斷她:

  “不必!”

  “第二,我保證,會盡快終結亂世,不再讓其他女孩,也受你這般的委屈。”

  袁依一怔。

  “他是他,你是你,他是篡漢的袁術,但你不是篡漢的袁依。我會昭告世人,你就在我府上,旁人如有什麽不滿,盡可衝著我來!”

  說著劉琨就大踏步的走了。

  而袁依則是久久地呆在當地,一直訥訥地小聲重複道:“我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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