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個外來人好惡心！！！

　　“離我遠點！！！”

　　看著眼前恭敬的外賣員，女子嫌棄的退後一步，剛打開的房門迅速關上，隻留下一條縫隙。

　　伸手抓過男子捧在手中的外賣盒，用力把門關上，好像在躲避什麽髒東西。

　　嘭！！！

　　看著眼前緊縮的房門，男子尷尬的站在原地。

　　打量了一下自己，明顯的二手外賣服，雖然洗的發白，有點破舊但還算得體。

　　“感覺還行啊！”

　　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感覺有莫名其妙，男子轉身下樓。

　　這是一個老舊的公寓，樓道的燈光有些昏黃，照的不是很清楚，生鏽的鐵欄杆，坑坑窪窪的水泥台階，很有歲月的氣息。

　　快速的從七樓跑到樓下，暗淡的灰色陽光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掛在天空的太陽臨近地平線，天要黑了。

　　“新城市工作的第一天。”

　　“第一單順利完成。”

　　“努力工作！”

　　“迎接自己的！！”

　　“是更好的明天！！”

　　“加油！！！”

　　直視著灰色的太陽，男子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深呼吸一口氣，快步離開。

　　男子名叫李昏，是一個外賣員。

　　乾外賣的時間長了，什麽奇葩的客戶都能接觸到。

　　偶爾碰上有點特殊癖好的，對自己很嫌棄，這不是很正常的情況嗎?

　　李昏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手機上只有一個叫“蝸牛外賣”的軟件。

　　點開蝸牛，緩緩蠕動的蝸牛出現在屏幕上。

　　點擊確認送達。

　　訂單完成。

　　隨後彈出一個搶單頁面，頁面只有一個訂單。

　　李昏刷新了幾下，沒有變化。

　　“今天的外賣訂單有點少啊！！”

　　李昏皺了皺眉，無奈的準備接下這個訂單，卻發現蝸牛自動把這個訂單指派給了自己。

　　剛要落下的手指僵在原地，無奈的笑了一下。

　　“這附近不會就我一個外賣員吧！！”

　　“嗯……”

　　“應該不會吧！”

　　吐槽了一句，隨後點開取餐界面，發現餐館就在街對面，幾十米的地方。

　　“這麽近?”

　　李昏驚訝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餐館很小，明顯是隻做外賣的小店。

　　整體只有不到十個平方，店裡密密麻麻的堆著不知道什麽東西，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鋪面而來。

　　“老板，我是來取餐的！”

　　小店的大門沾滿油漬，乾涸的黑褐色血漬濺射在地面和大門上，血腥的氣味浸入地面和牆壁。

　　混合著汗臭腳氣的味道，還有很多李昏也分不清是什麽的味道。

　　站在小店門口，李昏明智的沒有進去。

　　“外賣是吧。”

　　“給！！”

　　坐在店裡的老板穿著拖鞋，翹著二郎腿，低頭玩著手機，手指呈現不正常的扭曲。

　　抬頭看了一眼，一個佔據了整個臉龐的眼睛映入眼簾，眼睛又從中間裂開，說話時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

　　說著老板隨手從腳邊拿起一個袋子放在門口，放在分不清原本是什麽顏色的台子上。

　　李昏沒有接話，看了一眼還在不斷滴血的袋子。

　　枯黃乾燥的米飯，腐爛的黑色肉塊，密密麻麻的蛆蟲在食物裡蠕動，還有一瓶黃褐色的渾濁開胃飲料，很常見的經典搭配。

　　一群蒼蠅因為老板的動作從袋子裡飛出去。

　　等蒼蠅飛的差不多了，李昏面無表情的提起袋子，離開了這裡。

　　這單外賣的距離可不近，自己要快一點了。

　　走路是不行了，距離太遠，點開蝸牛導航，跟著導航走了幾百米。

　　來到公交站台，站台很簡陋，只有一個公交站牌。

　　鐵牌子鏽跡斑斑的，字跡也有些模糊，看了很久也沒有看出公車是開往那裡的。

　　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馬路也是很久都沒翻新過了，路面有些崩裂，等車的只有李昏一個人。

　　哢哢哢！！！

　　很快，一輛破舊的公交車緩緩駛來。

　　車外的油漆脫落大半，露出鏽蝕的車身，車頭的兩個車燈也壞了一個，沒有修理。

　　公交車刹車停在站台前，發出明顯的哢哢聲，好似下一刻就會散架。

　　李昏沒有在意，徑直走進車廂。

　　拿出手機，屏幕上的蝸牛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觸角探出屏幕看了一眼司機。

　　司機了然，揮手讓李昏進去。

　　車廂裡沒有人，隨手把外賣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看著枯瘦如柴的司機熟練的啟動公交，加速行駛。

　　整個人乾癟的就像一個沒有繃帶的木乃伊，兩隻眼睛突出眼眶近一厘米，死死的盯著前方。

　　“真羨慕啊！”

　　李昏感慨的說了一句。

　　司機大哥不需要像自己一樣整天跑來跑去， 遭受各種冷眼，只需要開車，工作穩定，工資也高。

　　自己盯著看了半天也不搭理，這就是有技術的人才嗎?

　　很快就到了下一個站點，站點沒有人，公交車沒有停靠，直接開了過去。

　　接下來幾次都是這樣。

　　終於看到下一個站點有人在等車。

　　等車的人還不少，公交車才緩緩停靠在站台邊，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烏泱泱一大群人擠進公交，男女老少都有，有十幾個人，公交車瞬間坐滿了大半。

　　“媽媽，我餓！！”

　　“想吃！！”

　　坐在過道隔壁的小男孩輕輕推了推旁邊的女人，指著李昏旁邊的袋子流口水。

　　小男孩死死的盯著外賣袋子，蠕動的嘴巴裡是黑暗的空洞，沒有舌頭和牙齒。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小男孩，隨後看向小男孩手指著的方向。

　　臉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眼窩裡空蕩蕩的沒有眼珠，臉頰上兩行血淚流淌，不斷有血珠滴落。

　　“寶寶乖！”

　　“這是哥哥給別人送的外賣，不能吃！”

　　“到家裡媽媽給你做好不好！”

　　女人低頭輕聲對著小男孩說道，臉頰上的血淚滴落的更快了。

　　“不要嘛！”

　　“我餓，媽媽！”

　　“我就要吃嘛！！”

　　小男孩不依不撓，抱著女人哭鬧了起來。

　　見媽媽不肯答應，就掙脫女人跳下座位，猛的撲向外賣，想趁著李昏不注意把外賣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