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昏暗的一片,頭頂水泥牆上,一發著白光的白熾燈是唯一的光源,宋梨花記得,他們一路跑進了個巷子,隨後便跳下一地下管道,便來到了這間地下室。
有些陰冷,潮濕的空氣讓宋梨花雙手抱臂置於胸前,然後他的左側門口,是高大的男子,前方木製桌子上,則是三具身影。
先是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面罩的黑面,他身材修長,似乎是本次行動的“隊長”。
再然後,便是他對面桌上,一烏鴉面具的男子,同樣戴著鬥篷,臉龐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至於雙馬尾女子,雙腿則一晃一晃的,坐在桌上,她舔舐著手邊一彩色棒棒糖,時不時的還朝宋梨花投來視線。
有些鄙夷,而敵視,她是唯一一個沒有戴著面罩的女子,不過臉上濃墨的妝容,似乎也沒什麽兩樣。
這看起來像是一秘密會談,針對方才行動的會談,宋梨花想過找尋機會溜走,但這群人,似乎謹慎非凡。
同時,從先前的身手來看,宋梨花想要逃跑,或許比擺脫追捕更要難上許多。
他隻好選擇參加這次“會談”,畢竟就記憶而言,自己和身前兩名的男子,似乎都是被雇傭的角色,他們沒事,自己多半也會沒事的。
滋滋滋的,滿是電流的聲音,宋梨花還沒想多久,那戴著烏鴉面罩的身影,就發出了一種不男不女的聲音。
“諸位,就方才逃跑看來,你們很優秀,特別是黑面隊長,選擇你作為本次任務擔當,簡直是我做過最聰明的決定。”
稍顯客氣,而十分紳士的話語,烏鴉面罩不緊不慢的,充滿一種優雅感。
“不過,我還是很可惜,你們的任務失敗了,並沒有把‘紅星螺’帶回來,我很遺憾......”
停頓了會兒,烏鴉男似乎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做了一個長長的鋪墊。
“之前答應的報酬,我也要食言了......”
嘭的一聲,整個昏暗地下室,不由的顫抖,淡淡的灰塵也從頭頂墜落,宋梨花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戴著骷髏面具的男子,憤怒的在牆上砸了一個坑,此刻還冒著白氣。
這一舉動,並沒有引起宋梨花多大意外,畢竟就方才的狀況而言,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這樣冒險的事情,本來就充滿風險,誰也無法保證百分百的成功。
要不是初來乍到,不了解情況,宋梨花估計自己,也會毫不客氣的打上一拳。
右拳咯吱咯吱的,發出骨頭摩擦的聲音,骷髏男並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烏鴉面具,以此方式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烏鴉面罩見此,也毫不慌張,他緩緩站起身,語重心長的闡述起自己的想法:
“你們盜賊,有盜賊的規矩,但我們道狗,也有道狗的規矩,在地下市,風險高,但報酬豐厚,這向來是我們的優點,但任務失敗,一毛不拔,這向來也是我們的原則。”
說著,好似宣布主權般,烏鴉面罩雙手撐在了木桌上,腦袋微向前探。
“畢竟,想要在這片荒漠上生存下去,沒有價值的人,只會被無情的拋去。”
充滿狡黠、不屑的話語持續不斷,烏鴉面罩又繼續直起身,他從腰中掏出一黑色匕首,來回拋擲在手上,在這狹小的地下室走著,似乎滿是不在乎。
“要知道,從結果上來說,你們還是幸運的了,至少活著回來了,可憐的藍狐子,掉入了無底洞,他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是不是,山塔先生?”
耐人尋味般的,烏鴉面罩看向了靠在門邊的高大骷髏男,宋梨花覺得,在那詭異的烏鴉面具下,一定滿是狡猾的笑容。
不過骷髏男臉上,被面具遮蓋,宋梨花依舊看不出什麽神色,只見他緩緩松開了手,隨後頭也不回的,往石台階上走去。
“這就能走了?”
宋梨花一時間有些詫異,他看了看離去的背影,又重新注視了桌面上的三人,似乎在問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問。
烏鴉面罩也是滿不在乎的,咚的一聲重新坐回了身後的椅子,隨後他咳嗽了幾聲,又道:“兩位還有什麽問題嘛?如果沒有,我想,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不由的松了口氣,宋梨花似乎如釋重負,要不是面罩,還有鬥篷帽的加持,此刻他臉上的汗水一定會顯露無疑。
不過,在他剛踏出一步,想要離開時,卻只見彩色雙馬尾蘿莉,微微一笑,拿著棒棒糖,指著宋梨花便道:“他,叛徒!”
全身好似被電擊般,宋梨花身體一顫,這是他最害怕聽到的質疑。
在自己的模糊記憶中,他隻記得,自己作為開鎖與盜取“紅星螺”的第一人選, 他是第一個衝進那高樓的展覽室,不過還沒來得及大展身手,他便見到了空空如也的展台。
毫無疑問,他們中出了叛徒,或者說,至少盜取的消息已經提前被差撥獲取。
隨後緊接而來的,便是穿透玻璃的一箭,宋梨花的心臟頓時被貫穿,倒在了地上。
......
有些不知所措的,宋梨花張大了雙眼,看向了那滿臉邪魅笑容的雙馬尾,此刻,見到他的錯愕,雙馬尾笑得越發放肆了起來。
但宋梨花知道,自己得保持冷靜,他不能因為害怕,或者緊張便莫名的頂上這個罪名,深吸幾口氣,宋梨花便要為自己辯解。
咚咚咚,連敲了三聲木桌,還沒等宋梨花開口,烏鴉面罩便率先開口,呵斥道:“彩虹,這是客人,不可汙蔑!”
說著,烏鴉面罩抬起頭,宋梨花似乎在那詭異的面具上看到了似是而非的笑容。
“南瓜先生,還請多見諒,我們期待著與你的下次合作......”
緊張的氛圍,幾乎快要吞噬掉宋梨花,聽到這句話,他也不再說什麽,邁動雙腿便往石台階走去,但又莫名的,宋梨花覺得後背發涼,似乎方才那雙馬尾的邪魅笑容,從未停止。
噠噠噠,不知走了多久,宋梨花隻記得自己莫名的轉了幾個圈,然後便來到了一井蓋下方,雖然四周昏暗,充滿惡臭和老鼠的嘰喳聲,但隱隱約約間,可以見到頭頂的亮光。
似乎看到了些許希望,宋梨花馬不停蹄,沿著管道樓梯向上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