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約了朋友?”聽著激烈的響聲,明善湊到宋梨花耳邊,低聲一句。
宋梨花搖了搖頭,在他的記憶中,柴焦是一較孤僻的人,除了五年前失蹤了的那位好友外,似乎就再也沒什麽熟交的朋友。
不由的露出疑惑,明善舉起棒球棒,同時躲在宋梨花背後,示意其去貓眼前查看。
帶著相同的疑惑,宋梨花同樣舉起了棒球棒,隨後他走到門前,對著貓眼向外看去。
空蕩蕩的走廊,沒有一絲人影,宋梨花搖了頭,示意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但隨即,他默然的覺得寒毛直立,似乎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將極快來臨。
一切皆是刹那間,只聽嘭的一聲,緊閉的窗戶一時間被震碎,而出現在窗戶前的,是一戴著黃色頭盔,四肢關節皆戴上了護臂的身影。
黃色馬甲,搭配黃色長褲與黃色棒球棒,還有腰間的繩索與挎包,這是典型的黃痞子形象,宋梨花看到的第一眼,想到的便是開門逃跑。
可不曾想,明善絲毫不慫,看到人影跳下來的那一刻,她舉著球棒便砸了過去。
嘭的一聲,黃痞子舉著球棒,匆匆應對,可令他想不到的是,明善發了瘋般的用力向外推,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好似從未遇到過這番抵抗般,黃色頭盔下不由的露出驚慌的表情,連連向後退去。
又是咚的一聲,腰背徑直撞到了陽台護欄上,明善乘機重新揮動棒球,梆的砸到了黃痞子的的頭盔腦袋上。
一陣嗡嗡亂響,黃痞子搖頭晃腦的,還沒來得及反應,明善又是一腳蹬踹,徑直將他踹飛出去,消失在了黃沙之中。
呼呼喘起大氣,明善卻絲毫沒有休息的意思,她連忙拉上窗簾,又拖動衣櫃,將窗戶徹底封了起來。
宋梨花則癡呆的看著這一切,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姨不僅脾氣火辣,身手也是這般了得。
一切做完之後,明善坐在了椅子上,喘了幾口氣,便對宋梨花說道:“你這屋子,應該是被黃痞子盯上了,方才門口那位,一定跟他是一夥的,明天,你就去我那住一段時間,什麽時候找到了新的房子,什麽時候再搬出去。”
下意識的,宋梨花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拒絕道:“不用這麽麻煩吧,小姨,不是都把他打跑了嘛?他們也只是一些痞子,只會挑軟柿子捏而已,你方才戰鬥力這麽彪悍,他們一定不敢再來的。”
“我說你的腦子是不是被狗刨了?”明善聽著這心存僥幸的辯解,直起身罵道,“都知道是痞子,你怎麽還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思考,難道他們就不會因為懷恨在心,上門找茬嘛?”
被一頓臭罵,宋梨花隻得保持著尷尬的笑容,在對方說完後,他又繼續起來。
“你都說會因為懷恨在心,想要找我麻煩,那麽搬家這麽大事,他們能不知道嗎,我去你那裡,說不定還會將你們一家子,引火燒身的,你說對不對?”
“你......”
奇怪的邏輯,頓時懟的明善啞口無言,她哽咽了會兒,隻得賭氣道:“你上過書學,我說不過你,但我是你小姨,你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必須聽我的!”
說不過,便拿身份進行施壓,這是柴焦記憶中一貫發生的,但好在他也有應對辦法。
“哎呀,我的好明善阿姨,你知道的,我每天都需要去車行工作,你那裡離得太遠了,光從時間上來看,我就需要多早起兩個小時,現在的三蹦子又這麽貴,起價就是18布幣,隨後每超一公裡,還得補3布幣,這分明就是打劫嘛,你說對不對?”
“再然後,我每月工資就6000布幣,每天多坐三蹦子,來回是兩趟,就是1200多布幣,我還吃不吃飯,喝不喝水了?”
“而且......我和田子的關系,你也知道的,我去你那裡住,我倆準會看對方不順眼,說不定還會打起來的!”
宋梨花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明善身旁,他軟磨硬泡的,想要說服自己的小姨收回成命,可在說隨後一句話時,一段回憶猛的閃過他的腦海,似乎是關於田子的。
田子是明善小姨的女兒,對於他這位比親兒子還要親的侄子,是抱有莫大的敵意的。
從身體的感覺上來說,這應該才是柴焦不想搬走的真正原因,不過肉眼可見的,明善也露出些許遲疑,宋梨花決定一鼓作氣,成功拿下。
“再說了,我晚一點就打電話給差撥,讓他好好給我查查,到底是哪一夥人,而且我不僅會裝上防盜窗,還會裝上防盜門,保證是當下最好的,絕對一點也不差。”
說著,宋梨花舉起右手的三個手指,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一連串的說下來,明善也不由的被說動,畢竟對她而言,處理自己女兒還有柴焦之間的關系,比自己經營一間豬肉店要難上千倍。
忍不住歎了口氣,明善指著宋梨花,神情嚴肅的道:“這可是你說的啊,過幾日,我可是會來檢查,看你有沒有履行承諾的!”
見到對方有所退讓,忍不住連連點了點頭,宋梨花連忙答應了下來。
但下一秒,明善便見到了他右臂松了的繃帶,還有滲透出的稍許血跡。
“你不會忘記注射司羅芬了吧?”不由的神色一緊張,明善立馬握住宋梨花的手臂,露出擔憂的面孔。
她來不及遲疑,看了會兒便在衣櫃中翻找了起來。
“藥呢?藥呢?你給它藏在哪裡了,不會用完了吧?”
明善一邊胡亂翻找著衣櫃,一邊抱怨了起來,宋梨花見此,也沒什麽插嘴的余地,一直到衣櫃裡層,明善找到了一小指頭大小的透明小藥水瓶,這才舒了一口氣。
隨後又敲敲鼓鼓,清理出一乾淨的注射器,明善才將藥瓶的藥液洗淨, 注射到了宋梨花的右臂中。
有些清涼,淡淡的灼傷感也隨之褪去,宋梨花盯著橢圓形的創面,不由的有些神情凝重,雖然傷口早已愈合,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還是湧上心頭。
重新為自己纏繞上繃帶,再然後便是義肢的對接,其金屬接口上有著蜘蛛腿式的小零件,可以感受到宋梨花肌肉的狀態,從而做出相應的動作。
這在塔爾本城而言,是一不菲的費用。
做完一切後,明善忍不住歎了口氣,道:“真不知道把你一個人留在這,是不是真的正確,這是你最後一瓶司羅芬了吧?口服的倒還有......過幾天我給你拿來。”
聽到這,莫名的觸動了宋梨花腦海中的某根神經,他立馬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注射的,我留在車行呢,你知道這東西比金子都還貴,我可不敢留在我這小破地方,車行安保比我這強多了,裡邊的人又值得信任,所以那裡更安全!”
“真的?”
“真的......”
“那就好!”露出欣慰的笑容,明善摸了摸宋梨花的腦袋,隨後她懷中的機械懷表也滴答滴答的響了起來。
“哦,時間到了,我得趕快回店裡了,否則就趕不上開業了!”
明善匆匆看了一眼表,隨後便又將一袋牛肉干遞給了宋梨花,說道:“這是給你的,在車行餓的時候,記得吃啊,可別著急分給別人,下次見!”
說完,身影匆匆離去,宋梨花也終於松了口氣,疲倦的躺回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