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也沒有向武茗茗解釋其中的緣由。武元公說葉雲有事與其商量,其實指的是參加西風軍之事,葉雲覺得雙方剛剛發生摩擦,此時談這個怕武茗茗心有抵觸,所以想著先擱置幾天再談及此事,索性就編了個借口,沒想到武茗茗一口就答應了,有點出乎葉雲意料之外。
次日,赫連正典正在家中練習武藝,不知所以的被韓勉之喚走,一頭霧水的就被韓勉之征用,隨著葉雲和武茗茗出發前往蒙城。
三個人結伴而行,也沒有隨從跟著,三個年輕人一路歡聲笑語,吃吃喝喝,除了觀賞沿途風景,就是對路過的城鎮美食趨之如騖。
赫連正典通過武茗茗的描述和鼓吹,知道了葉雲在戰場之上對武茗茗有救命之恩,以及英勇的表現,經過武茗茗誇張的表現,讓赫連正典對葉雲佩服的五體投地,說什麽也要認為大哥,讓葉雲將來帶著他一起馳騁疆場,建功立業。
葉雲對赫連正典的赤子之心甚為打動,索性就讓他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短短的幾日間,幾人的相處,關系也是突飛猛進。葉雲之前四處逃命,跟著朱璜學習了不少江湖經驗,這一路上兩個人對葉雲更是刮目相看,怎麽也想不到三人年紀差不多,見識卻是天差地別。
到了蒙城,幾人也不曾停留,直奔葉雲曾生活的村中。葉雲出去多日,也是很擔心朱璜的身體狀況,馬不停蹄的往回趕。村正的確沒有失言,對朱璜照顧的比自己在時還要細致,朱璜的氣色看上去也很不錯。
葉雲簡單的將今日的事情經過以及武元公府說的事情向朱璜描述。
“你是正典?哈哈,可還記得我?”朱璜看到赫連正典,眉目之中的確和赫連雙強有幾分相似。
“啊?”赫連正典一頭霧水的看著朱璜,又看看葉雲和武茗茗。
“不怪你,那時候你才三歲,哪能記得。”朱璜這些年帶著葉雲,誰也不敢去找,誰也不敢去認,如今葉雲帶回故人的孩子,自己還曾經抱過,免不得老淚縱橫。聽到其名字,朱璜自然想到了當初與赫連雙強結識的過程。
往日的種種歷歷在目,更是明白了此行為何赫連正典會隨著葉雲回來,想必是武元公為了打消自己的顧慮,讓赫連正典以金羽騎後繼之人的名義來獲取自己的信任,可見武元公的良苦用心。或許武元公的名頭還不足以作保,但是曾經的金羽騎可以,更是早早的將其獨子就交付到葉雲手上,足以見其真誠。
葉雲將赫連正典留下與朱璜說話,自己帶著武茗茗,去和村裡的村正打了聲招呼,說了要帶朱璜去平西城定居的事情,臨別時更是把自己的地址留給村正,今後如果有事情需要自己幫忙,讓村正捎信即可,自己定當幫忙,報答村正對朱璜的照顧之情。一個村子裡的事情,也不會大到哪去,自己幫不上自然有武茗茗,既然她來了,葉雲想著不用白不用。
告別村正,兩人來到鎮裡,買了不少酒菜,也準備了明日出發要帶的乾糧。
赫連正典通過朱璜的講述,知道了不少赫連雙強的過往,從軍之志根深蒂固。對葉雲的身世和遭遇,有了詳細的了解,也明白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更是對著天地發誓,保守秘密,會跟著葉雲一起追查凶手,去尋找金羽騎,一起建功立業。
葉雲擔心朱璜的身體,想早日回到平西城,盡快安頓好朱璜,等朱璜的身體逐漸好轉,葉雲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調查接下來的線索。
第二天剛蒙蒙亮,葉雲早早起床整理行裝,等幾人起床時葉雲早已經打理好一切。
幾人簡單的用過早餐後,葉雲租了一輛馬車,帶著朱璜趕回平西城。
一路上武茗茗一直隨身陪伴在朱璜身邊,葉雲與赫連正典兩個人坐在轎廂外面,聽著武茗茗在車內嘰嘰喳喳。
武茗茗將葉雲進入軍營後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以同樣誇張的方式跟朱璜說了一遍。
來的時候三人一路遊山玩水,慢慢悠悠用了幾日的時間。葉雲心中藏有心事,返回平西城僅用了兩日時間。
平西城,武元公府一處私宅。
葉雲回到平西城後武茗茗帶路直接來到了送給葉雲的一處宅院,武元公以及韓勉之等人早早在此等候。
“此處庭院今後就是葉雲的了,朱璜啊,你也可以在此安心養病,除去我等幾人外,無人知曉你們的身份,我以全族性命向你保證。”多年不見,幾人免不了一陣寒暄,交心過後,武元公將自己對葉雲的安排也同樣說給朱璜。
“公爺言重了,不可如此。受此大恩朱璜無以為報,公爺肯收留我二人,已經將全族置於刀斧之上。”
“強子和正典當年都是受了侯爺的恩情,此情一直未報,今日能報到公子身上,也是上天有意安排。”武元公抬頭看向天空,而後又盯著葉雲,言語之中帶著描述不清的傷感之意。
“侯爺在天有靈,也會保佑他們平安無事的。”朱璜也同樣抬頭看向天空,似乎在與人對話。
晚宴過後,武元公與朱璜在房間內二人私下談話,朱璜當初帶著葉雲沒敢拜府,確實心中有顧慮。
“公爺,當年我帶著公子逃出侯府,臨別之時安陽侯曾給我一封書信和一枚令牌,曾讓我在崑州地界暢通無阻,不知公爺是否與安陽侯有過交集?”朱璜小心翼翼的問出此話,因為那枚令牌,正是出自武元公府。安陽侯的嫌疑在他心裡還沒有洗清,想借此來試探一下武元公。
“安陽侯自然認得,不過並沒有交情,不曾留有書信給安陽侯,至於令牌......當年確實送出過一枚令牌,不過不是給安陽侯的,是...秘錄司的宮介,”武元公遲疑了一下,還是將事情說了出來。
“秘錄司?公爺與秘錄司私下也有往來?”朱璜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曾,宮介深夜入府找到我,說是需要秘密押運一個人出崑州,為了避開朝中黨派的耳目,借用我的令牌將人混在軍馬運輸中出關,宮介曾說押送之人事關皇家,未曾言明,我也未曾多問,既然是皇上的事情,還是少過問的好。”此事已經塵封多年,事關隱秘,知道此事的人知之甚少,如今為了打消朱璜的疑慮,武元公不得以說出實情。
“那宮介可曾還你令牌?這令牌為何又到了安陽侯手中?”
“不曾歸還,事情過去之後,朝廷詔書就下來了,我被調任平西城任都督府司,卸任了禦府使,令牌之事自然無人問起。後來聽聞宮介退隱,去向不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公爺後來可曾聽聞過安陽侯的下落?”
“平陽侯出事之後,時隔不久傳聞安陽侯假傳聖旨被下了大獄,至於如何發落的,就不知曉了,處在邊關遠離朝堂知之甚少,況且我等外藩民族從不參與朝堂政治。”
“那公爺可知道金羽騎近況如何?”
“金羽騎我也曾派人打聽過,正典十八歲時我就想將其送到金羽騎繼承父志,誰知派人到了滄州,傳聞金羽騎解散或者是調離了,到底如何無人知曉,終究是沒能尋到其下落。”
“不可能的!沒有金羽令金羽騎是不會解散的!”
“這是為何?如果是聖上下旨也不能解散金羽騎嗎?”
“不會!金羽騎不完全聽從聖旨,金羽騎是當今聖上還是齊王之時,王爺授意,侯爺秘密募集孤兒,歷經十余年,經歷過多少次生死搏殺才建立起來,可以說是齊王的死士。但金羽騎除了侯爺本人外,唯一認可的就是金羽令。金羽令擁有特殊的標記,令牌只有一枚,且一分為二,外人無從知曉,也無法仿製。”
“除非......”
“除非什麽?”
“在侯爺遇害的第二日,我帶著葉雲曾進入金羽騎大營。那時,金羽騎還不知道侯爺的遇害的消息,是我將此事告訴了當時金羽騎的風行將軍石貫一。就在那一天,金羽騎接到了皇室的命令,要求他們立刻啟程前往聖京。按照原計劃,侯爺應該與金羽騎一同出發。但由於侯爺遇害,我帶著葉雲倉皇逃離。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我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唯有遵從皇命,金羽騎才有可能得以保全。“
“如此說倒是行得通,金羽騎可以說是多方勢力都想爭取的一股力量,聖上自然也不允許它落入旁人之手。”
“公爺覺得, 侯爺遇害會不會與......”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沒有言語,氣氛突然間顯得異常緊張。武元公不願意揣測聖意,更不願意卷進皇家的事情裡面。
朱璜也不願意逼迫武元公做出表態,如今願意收留葉雲和自己,已經是莫大的恩德,知道自己問的話很突兀,會使武元公陷入兩難境地。
沉默了片刻,武元公打破了沉寂。
“聽聞影豹騎是金羽騎的一支分裂出來的,不知是不是如此?”
“確切的說,影豹騎是齊王的死士,隨齊王入京之後就留在了京城。金羽騎自然也還有死士,人數卻不多了。這些死士經過侯爺改製,立下三條傳承宗旨,可以說這些人就是侯爺的私兵,這是當時齊王登基後的禦賜皇恩。”
“侯爺有這麽一支私兵,難免給人留下話柄。你剛剛曾說安陽侯給你留有一封書信,書信內容是否還記得?”
“信中並沒有提及侯爺的事,只是說讓葉雲將來去尋安彧......”朱璜欲言又止。
武元公自然看出朱璜的顧慮,也不勉強,“朱兄弟不要為難,我對信的內容並不感興趣。前幾日葉雲也問過我關於影豹騎的事,他急於把你接過來,想必是想好了要去西風軍,他可曾對你提起過。”
“沒有,他長大了,有主見了,侯爺的事是他的心病,攔不住他,遲早都要面對,就是要麻煩公爺多多照顧。”
“那是自然,茗茗會和葉雲、正典一起去,三個人也有個照應。”
葉雲在房間外聽的真切,心中默念,安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