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似有一種魔力,一旦被鎖定,就讓徐少卿根本移動不開分毫距離,就像冥冥中有一根無形的鎖鏈牽引著長劍直入心扉。
一劍貫胸,夢境也在這時候徹底崩碎。
“……長,隊……長,醒醒,隊長!”
喊話聲音逐漸清晰,是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焦急的搖晃著躺椅上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的同伴。
能幫我把燈打開嗎!
“隊長,你終於醒啦!”
剛恢復神志,半眯著眼,還沒搞清楚現實狀況,第一眼就是一個黑影做行刺狀出現在近前,還好黃毛的呼喊頻率較快,第二聲便聽出來了,那是自己的夥伴,有著過命的戰友情。
“隊長,你要再不醒,我都以為你要為了我的解剖學業貢獻余力了呢!”聚光燈下,黃毛笑得心滿意足,一臉欠打。
放心,身為你至親至愛的隊長,一定批準你先死我前面。
隨後二人對視一眼,皆哈哈大笑,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如此簡單。
雙手環胸一頭黃毛的年輕人姓俞,與少卿一樣出身軍部,相遇於比武大賽,一起從無數魔鬼訓練中被選拔出來,一起來到了這守夜人分部,雲都。
這期間,少卿一直是黃毛的隊長,經歷過無數血與火的考驗,二人彼此之間結下了深刻的戰友情誼,現今雖然離開了部隊,但黃毛依舊改不掉這個稱呼。
對了,隊長,昨天陸長官讓咱自己取個獨屬於咱守夜人的名字,那就相當於正名了,我可是毫無頭緒,你怎麽樣?
徐少卿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盥洗室走去,現在的他隻想快點衝進去,洗個澡弄清楚隱隱作痛的心口到底怎麽回事,還有那把劍……
突然聽見夥伴所問,都不用細想,隨口戲謔道:
年年有余好了,符合你的姓,寓意也不錯,保證你永遠餓不著,要不然就婦科聖手,不妨礙你醫術世家的榮耀身份和地位。
呵!隊長,你要如此敷衍,那就甭怪我揭你老底了,你個……超級奶爸,哈哈哈!
哼!小子今天打到你叫爹為止!
花一般的年紀,沒有那麽周全話術,只有最直接的表達方式,二人拉扯在一起,戰友情誼瞬間破裂。
超級奶爸,這個稱號來源於一場一言難盡的魔鬼競賽,有男有女,十多支隊伍互相博弈的同時,要跨越長達一千五百公裡的生命線到達終點。
即使大家的能力都已遠超常人,但各方的對抗已然消耗了大部分力量,特別是女性成員,成為超凡者,體力一樣遭受殘酷的考驗。
而徐少卿身為隊長,自然不能放棄任何一位有幸存機會的隊員,所以,很多場訓練賽終點,總有一個人或扛或拎或抱,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將一個個隊友從鬼門關拉回來。
由此,自那場比賽結束,就有人笑著攢火稱他為超級奶爸,一直被笑話至今!
地上,二人扭打在一起,誰也不服,徐少卿一個直拳,鎖定對方的胸膛,用力五成,可剛一運功,直感覺筋脈停滯,胸腔一股股血氣直往喉嚨裡竄……
……不對勁!
黃毛也感受到了,隊長絕對有問題,不過出於彼此間絕對信任,他也只能一臉擔憂地目送著徐某人匆匆跑進盥洗室。
鎖好門,喉嚨一甜,當即一大口汙血噴出,吐了個昏天黑地。
室內,徐少卿除了心臟部位隱隱刺痛,渾身都火辣辣的。
索性褪去衣物,這才發現心臟部位竟如紅瑪瑙般血紅透亮,清晰能看見一柄小劍狠狠扎在小椰子般的心臟上。
怎麽回事?夢境裡的東西,為什麽能出現在現實世界?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就算是守夜人幾千年的歷史都沒有這樣的先例!
徐某人很確定已經來到了現實世界,很多事物都可以證明。
以往陷入夢境,疼痛情緒等都可能共享,但是傷痕不會,更不會將一柄劍帶回現實。
“隊長,你要是需要幫助,我可以……!”
小麻煩,不用。
“比如你脖子上的傷,我可以幫忙!”
我說了不用,這點傷對於我來說就像小蜜蜂盯了屁股,簡直不痛不癢!
心臟上插劍這種詭異事件讓他知道,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真正的夥伴就是這樣,只要你不願說,他絕不會過問那些疑點重重而又顯而易見的事情。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徐少卿一臉苦笑,這次不僅將夢境裡的東西帶了出來,還完美的繼承了一切傷痕,包括後背的一大半淤青!
夢境啊!有種把女巨人也給我帶出來看看!呵,隨後一陣齜牙咧嘴,滿背淤青可不得全身火辣辣的疼!
來不及細想, 趕緊盤膝坐定,往嘴裡丟一顆氣血丸。
抓緊時間調理內息,先把要命的劍拔下來才是正事,外面有黃毛護法,暫時不用擔心。
徐少卿身為一名古武者,身體恢復能力很強,不消半個小時,全身筋脈貫通,霎時間就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屏氣凝神,他打算一口氣將小劍拔下來。
小劍就像一根刺,小巧而精致,但並不容易把握,徐少卿牟足了勁,算是對這炳劍的尊重。
五成力,小劍紋絲不動,七成力,小劍顫抖不止,十成力,小劍風雲雷動;
徐少卿不知,此時的雲都上空,黑雲壓城,霎時電閃雷鳴,幾百年罕見的龍卷風從天穹降下,像是要毀掉這千萬人的家園,可怕景象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小劍終於被拔了下來,不過奇怪的是,小劍在變大,離體越遠,小劍越大,轉眼間已經變成匕首般大小;
一條條長長的血絲鏈接著劍身,那是徐少卿自己的心血,來不及打量,趕緊脫手;
卻不料那小劍竟然自主朝他的心臟處飛去,仿佛有人引導一般。
徐少卿哪裡能容忍這種事,詭異的在他身上發生第二次,即使自斷一臂又如何。
當即伸出一隻還能動的右手,擋在胸前。
果然,小劍刺入掌心,之後,痛苦的煎熬讓徐某人短暫失去意識。
待他醒來,一切塵埃落定,心臟處早已結痂恢復,右手也活動自如,只不過手臂上多了一柄栩栩如生的古劍,仔細看紋身一樣的古劍上有兩個篆字:
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