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助火,酒助詩。
醉花樓明明是跟姑娘玩的地方,可此刻,人們一聽說滇王要寫詩。
紛紛放下杯中的酒,腥臭的手。
“滇王詞才,已使我等佩服不已,今日能同時見滇王詩詞,乃是三生有幸!”
“滇王明日出京,怕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京都眾人面前寫詩了吧!”
“都把嘴給我閉上,驚醒滇王的酒,讓他寫不出詩來,老子今天一人一斧子劈了你們的腦袋。”
“動筆了!快看!”
“多情卻似總無情。這……”
圍在前面的幾個官老爺面面相覷,不敢聲張。
怕說什麽不該說的話,被隱藏在人群中的提燈人聽見。
結合上下文,官老爺們很清楚地猜出,周雲詩裡的意思!
這句詩,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說是反詩……
隔壁甲字號包廂的雪梅刀,閉上眼睛聽著筆落在牆上的聲音,外面的景象亦落在他腦海裡。
“多情卻似總無情!”一萬個人讀詩,有一萬個詩詞的意思。
雪梅刀在詩詞中看出當初的自己,也看見當初的她。
人總是奇怪,情來時不珍惜,情去時候,後悔莫急。
周雲手筆不停,下一句詩詞躍然牆上。
“唯覺樽前笑不成。”
在離別的酒宴上,我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
人們想著剛剛低頭泣不成聲的周雲,隻覺得替皇子心酸。
八皇子擦拭身上的鼻涕,那是一邊惡心一邊心酸。
想著老十哭泣的樣子,他腦海裡回憶翻騰,記得以前十皇子他娘在的時候,對自己還不錯。
那時候,老七經常想欺負老十,都是自己偷偷報復。
他與老十境遇相似,都是從小沒娘,說來話長。
只是他娘舅就在京城,勢力也不小,長大懂事後,日子也一點點變好。
唯一不變的是,小時候吃的那些苦,就如同刻刀劃過,刻在他胸口,讓他性子變得陰沉。
周雲的淚水,好似聖光一樣驚醒他,讓他想起那些日子。
十弟,哥哥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離開京城,周雲就對那個位置失去威脅,不再是自己的敵人,自然可以成為自己的朋友。
不對,是兄弟。
周雲心裡卻沒想到,這個傻哥哥竟然對自己有這麽深厚的情感。
他隻想趁著今夜醉酒,從皇帝老子那裡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有時候,周雲前世讀過幾本心理學的書,有時候敵人的愧疚,也是可以拿來當武器的。
他沒有勢力,唯一希望就是皇帝老子對自己老娘還有些感情。
自己能子憑母貴。
雖說這點錢對自己來說並不算什麽。
周雲,沒有別的能力,但前世喜歡看一些網文小說和紀錄片,某些東西說不上全知全能,但略懂還是能做到的。
在這個世界掙錢,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這口氣,他放不下!
他大筆揮動,不算漂亮的毛筆字,在牆上留下痕跡。
“蠟燭有心還惜別,
替人垂淚到天明。”
蠟燭還有良心,懂得送別他這個不被重視的人。
可,有些人隻把他當成垃圾!
“就蠟燭替我哭泣吧!”周雲隨手丟棄手中筆:“慶文,哥哥醉了!”
“帶我回去!”
常慶文不解,抬頭望著三樓某個亮著燈的房間:“雲哥,咱們就這樣回去?”
周雲目視京城方向:“別急,讓流言飛一會!”
周雲翻身上了常慶文的背,燈光流轉。
今夜真醉,假醉,此刻他也已經分不清楚。
八皇子目送他離開醉花樓,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另一方:“宮裡?剛剛是父皇在關注此地?”
皇宮深處,后宮之內。
皇后娘娘端坐宮中,眉頭緊皺:“還有沒有點儲君的樣子!你父皇那時候遇見這等事,就不會像你一樣著急!”
大皇子來回走動:“母后真不是兒臣修行境界不到,西戎入侵,老二正好在軍中歷練。”
“他在軍中一向頗有威信,若是平了西戎戰亂。”
“日後兒臣在朝中日子會更加難過!”
皇后望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歎息:“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慌張。”
“你是儲君!”
“可我父皇並不是嫡長子!他到現在也並沒有定下我的儲君之位!”
“那他就更不想動你的儲君之位,你在這個位置上,只要不犯什麽錯,就不會有問題!你一定要注意兄弟之情,讓你父皇看見!”
大皇子有些緊張:“兒臣知道了!”
“你這樣子,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沒有什麽事,母后你知道的,最近內庫吃緊,兒臣的皇子府已經很久都拿不出錢來結交大臣!”
皇后娘娘憤怒:“是不是滇王?”
“母后你……你知道?”
“哼,你想要從皇宮裡拿錢,只有滇王那裡有,你啊!你真是糊塗,這種事都能乾!”
“我,我只是想幫內庫省錢,更何況滇王,一個皇家贅婿,不會有人在乎他的!”
西禦書房。
皇帝坐在書桌前,看著面前詩詞:“這孩子,確實受苦了!”
他是皇帝,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想做不能做。
十皇子沒有舅舅家支撐,自己要是對他太好,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雲娘,我竟不知道,咱們的孩子吃了這麽大的苦!”
“這件事是朕錯了!”
皇帝看著書桌上擺著的鎮石,這石頭是凡品,跟這一桌子物件格格不入,但他是皇帝,也沒人敢問,為何在桌子上放一塊普通石頭。
皇帝突然抬頭:“滇王前去南疆建府的錢都批下去了吧!”
他心裡知道, 流放一樣的拋棄這個孩子,才是對他最好的安置。
門口站著好似不存在的公公,發出聲音:“回稟陛下,內宮把滇王建府的錢,還有婚禮所用都給扣下了!”
皇帝面無表情:“皇后,還是大皇子?”
“大皇子!”公公是皇帝的人,他最明白,不偏不倚才是長壽秘訣。
皇帝輕輕點頭:“他啊!還是沉不住氣!”
“他弟弟大婚,他應該有表示的,前些日子,他不是從那些江湖人手中得了一把千金錘?就送給老十吧!”
“奴才領旨!”
四方館。
周雲被攙扶著回到房間。
靠在床上,左搖右晃,腦袋疼的睡不著:“狗日的,這麽好的青樓,你還用假酒!”
“這規矩都能傳到異界啊!”
恍恍惚惚,他靠著牆總算快要睡著。
“噔噔噔!”
周雲壓住心中怒火:“誰啊!這幾更天叫我作甚?”
四方館主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滇王,是小人!”
“你要是說不出來個理由,明日我去南疆,一定帶著你!帶你一家去!”
四方館主一臉苦相:“今日,不是您告訴小人夜晚四更來找您嗎?”
周雲拉開門,看著四方館主,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妙齡女子。
氣消了一大半:“老子說是要四個!”
四方館主為難:“這更天。”
周雲轉身就走,躺在床上:“沒事,我不是挑理的人!”
“兩個也行!”
夜深了,門關了!
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