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剛吃過午飯還沒出門,教育組的小周騎著自行車來到我家,進大門就喊:“哥,你錄取了。”
我們全家都從屋裡跑出來,他又喊道:“是SH師范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一家人都很高興。
我被SH師范大學錄取的消息,當天就在我們村和金秋村傳開了,幾天后就傳遍了幾乎整個公社。我去上海上大學大家無比羨慕。
下午,我遇到金秋村的一個熟人,我讓他告訴金秋村的魏立柱和魏文昊兩人,我的錄取通知書來了。
魏立柱和魏文昊是我萊蕪一中的同學,也是好朋友,他們兩個也參加了今年的高考。
我正吃著晚飯,他們兩人先後來了,我勸他倆耐心等待,我是第一批錄取的,後面會陸續發通知。
我去上大學後,幾個同學的錄取通知書先後發了下來。耿海銘錄取到SD農學院,魏立柱錄取到TA師范專科學校,李智宇和魏文昊錄取到TA師范專科學校萊蕪大專班。
我們幾個都考上了大學。
1978年610萬人報考,起初計劃招生29.3萬人,經過擴招11萬,共錄取了40萬人,錄取率為6.6%。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錄取通知書要求十月六日、七日兩天報道,現在離報道只有幾天時間,我反而增添了一絲惆悵。上大學意味著我要離家四年,父母已六七十歲了,雖然他們很為我上大學高興,但他們以後的生活怎麽辦?即使有我大哥在家,但我還是不太放心,因為這些年父母都是我在照顧。
不過,為了夢想,我必須勇往直前。
這幾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要求兌換六十斤全國通用糧票,報道時交給學校。
我把糧食賣到金秋糧站,但給的是SD省糧票,糧站裡沒有全國通用糧票,我須兌換。
第二天,我帶著六十斤SD省糧票,到從金秋到萊蕪的所有食品店去問,他們都沒有,回來時我垂頭喪氣。
回家時路過金秋村,碰到刁維武,就是刁維文的弟弟。他問我做什麽去了,我把換糧票的事說給他,他說他有。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把我所有的省糧票換成了全國糧票,解決了我的大難題。
他是當兵剛複員回來不久,全國糧票是部隊上發的。
他複員後曾在我的高二班上複習備考,這一次沒錄取。到七九年考上了SD省水利學校。畢業後成了水利技術人員。
我還要籌措上學的費用。師范院校上學包吃包住,花錢是很少的,但要籌備路費及買必須用品等。
當時縣教育局對路程遠,家庭困難學生的路費補助一半,我到上海的路費是十五塊多,教育局補助了八塊。
金秋聯中財務將我下個月的工資提前支給了我,又是十塊。那時的民辦教師是生產隊裡記工分,大隊裡每人每月補助十塊錢。
我姐給了我五元,我大哥也給了我五元,這樣就有了二十八元,足夠了。
這幾天是秋假,金秋聯中和萊蕪光明中學的校園裡都沒有人,不能與同事好友辭行。
母親說:“你去看看王書記,跟他說一聲,你能當老師,是他幫了你”。
我心裡時刻裝著幫我當老師的三個人,因為如果我不當老師的話,是考不出這樣好成績的。但當時王韻傑在泰安上學,亓校長假期回了家,只有王書記在家。
王書記見到我很為我高興,並詢問上學的費用是否充足,我對他表示感謝。
我還要去跟舅舅說一聲,讓他知道我上學的事。去後表弟告訴我,他們聯中的韓呈渝老師也是錄取到SH師范大學。
我說:“那太好了,我正愁沒個結伴一塊的呢。”
他把韓呈渝叫了來一塊吃飯。韓呈渝說,錄取SH師大的還有一個是龍泉鎮的朱紀春。
我們三人三個系,我是生物系,韓呈渝是物理系,朱紀春是數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