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蘭村地處天元帝國的東北,東西兩面都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北面是魔獸幽影狼群居的狼嚎谷,唯有南面有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面。雖說偏僻,但也平靜。北面雖是魔獸居所,但那裡的魔獸很少出來,十年前一年中偶爾也曾經看到過有幽影狼在村莊附近遊蕩,特別是最近,一連十幾年也沒有看見有一只出來,若非每逢月圓之夜,都能聽到那連綿的狼嚎,人們還真以為裡面的幽影狼全都死光了呢。
木原是村裡面唯一的鐵匠,也是這雲蘭村的村長。這時正是開春,但今天他卻無暇顧及自己的田地裡的莊稼,因為今天村子裡正有一件喜事要他去主持。
說到這喜事,木原也覺得有些來的太突然。他的鄰居雲薇是十年前逃難到此的年輕寡婦,據說她家原本是天安城裡的貴族,因為得罪了皇帝身邊的近臣而遭到迫害,才逃難至此。當時她隻身一人,身上又受了重傷,性命危在旦夕,木原見他可憐,就收留了她,這十年也就這麽過去了。
可就在昨天夜裡,雲薇外出之時,竟然在路邊撿到一個被遺棄的嬰兒。這小村本就偏遠,不知誰會把孩子遺棄在這兒,再者,對於雲薇為什麽會在夜裡外出,木原也是不解。
雖是如此,他也不好詢問,反正村裡其他人又沒丟孩子,也就懶得管了。再說以平常他對雲薇的認識判斷,這孩子也絕不會是偷來搶來的。
村裡每逢有孩子出生,都會讓木原前去祝福,這是跟外面那些貴族們學來的。只不過那些有錢有勢的貴族請的都是雲光教廷的神職人員或是實力強大的魔法師,這兩類人對小村裡面的人來說那都是高不可攀的,他自然請不起。
木原的祝福很簡單,沐浴淨手之後再那孩子的頭頂摸一下,然後再說幾句祝福的話就可以了,等這些都做完,他就可以在主人家好好的喝上一頓酒了,只不過這一次卻有些不大一樣。
以前每當木原的手撫過那些孩子的頭頂時,他們或者大聲哭叫,或者深沉而眠。但這次那叫做雲未央的男孩既沒有哭喊,也沒有睡覺,而是用他那漆黑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那眼神安定祥和而又深沉的可怕,冷的他有些悚然。
不過祝福總算順利,他也一如往常美美的喝了一頓酒,多余的事他也懶得細想。
時光如梭,光陰似箭,轉眼間五年過去。村子裡一如往常,只有雲未央,已經五歲了還不會說話,他幾乎不和其他的孩子玩耍,看見村裡的人也不打招呼,好像是個天生的傻子。
更奇怪的是,他的母親毫不在意,雖說一樣的疼他愛護他,卻從不去尋找醫師為他治療。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雲未央猛地從睡夢中醒來,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仿佛是做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噩夢。
“這是什麽地方?”他四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滿眼驚恐。
“孩子,你終於醒了!”白薇點起一盞油燈,滿臉關切的看著他。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裡?”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叫‘顧言’,我記得五年前你是這麽說的。”白薇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你的頭還痛麽?”
他的確就是顧言!
“我這是——穿越了?”顧言腦子有些懵。
“不用懷疑,你確實穿越了。這裡是雲光大陸,或者說,應該叫‘雲光界’。”白薇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有些玩味的說道:“現在,你是我的兒子,我是你的母親!”
“母親——”這個詞匯讓他心底一顫,隨即說道:“不對啊,這不對啊!”
“哪裡不對了!”白薇笑吟吟的說道。
“穿越了不都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麽,你怎麽也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
“莫非,是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的?這裡是哪兒,遊戲?異世界?平行空間?古代還是未來?你不會是個NPC吧!”
“我可沒那本事操控他人的生死輪回,只是聽一位大人物說過這種事,剛才也只是試探你一下,沒想到還真的是穿越來的人。”
“什麽人,這麽厲害?”顧言頓時脊背生寒,彷佛是有什麽人正在什麽地方盯著自己。
“放心吧,強行改變一個人所在的時空,那是逆天而為,是要受天譴的。即便是那種強大到至極的人物,也無法承受其後果,你擔心的那個人,必定已經隕落了,絕無可能再活下來。”
“這麽確定?”
“你還太弱,等你成長起來以後,或許可以接觸到一些這個世界的禁忌,那時候你就會明白我所說的。”
顧言這才放心下來。
“怎麽樣,那個邪惡的靈魂被你壓製住了?”
顧言長舒一口氣,仿佛放下了一個千鈞之重的擔子,道:“幸虧你交給了我那套增強精神力的修行方法,才暫壓製住了他。只不過這個孩子原有的靈魂太過弱小,被他吞噬了!”
“那也是無奈之舉,慶幸的是那孩子還在懵懂之中,感覺不到痛苦。”
當初在狼嚎谷,白薇第一次見到包裹中的嬰兒,就感覺到了異常。於是憑著自身強大的精神,深入其中探查。這一探查才之下,竟讓她大吃一驚,原來就在這小小的軀體之內,竟然有三個靈魂在纏鬥。
說是纏鬥,其實是一個可怕至極的惡靈正要吞噬另外兩個弱小的靈魂, 其中更有一個還在沉睡,未曾開化。
至於另外一個,自然就是穿越而來的顧言。
“那個惡靈的靈魂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還是殘缺的,即便是這樣,我也花了足足五年才讓其陷入沉睡。”
白薇歎了口氣,道:“這下可麻煩了,要想完全把它除去,只能靠你自己了。”
顧言點了點頭,道:“對了,上次我問你的事情,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是說你的那個同伴?”白薇欲言又止,終是說道:“讓一個人穿越,已經是逆天之舉,若要兩個人一起,絕無可能!既然你成功來到這個世界,那她,必然已經湮滅在無盡的時空之中了。”
五雷轟頂!他心中如同被狠狠刺了一刀,仿佛整個世界都塌了。
思茵……她死了?
從大學迎新晚會上的第一次相識,倒後來相互喜歡,相互依靠,直至決定結婚相守……他在那個世界本來就沒多少留戀,與她的記憶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
白薇拉過他的小手,道:“兒子,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忘掉以前的種種是非吧!昨日已逝,何不放開手腳,轟轟烈烈的為自己再活一場?”
“兒子?”這個字眼讓顧言稍稍好受了一些,曾幾何時,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何等的遙不可及。
“我想睡一會兒。”
白薇細心給他蓋好被褥,眼睛裡有些模糊,她似乎不是在看顧言,但那份慈愛,卻是真真切切。
“記住,你現在的名字,叫雲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