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度賭徒》午夜孤魂
從電遊室出來的時候,唐燁已經口袋空空了,甚至連搭公交車的兩塊錢也沒有留下,他情願相信最後兩塊錢換成兩個遊戲幣能在老虎機裡面創造奇跡,因為一直在這個“輕舞飛揚”遊戲室一直有著一個落魄的流浪漢用撿到的一個遊戲幣創造出贏了18000千元的神話傳說。唐燁輸紅的眼睛裡除了疲憊就剩下賭徒唯一的不甘心。隨著最後兩枚幣投入機器裡,紅燈啟動,到最後什麽也沒有押中的結果。唐燁無奈的把自己趕出了這個鏖戰18小時的“戰場”。此刻已經是凌晨三點,黃埔學院男生宿舍的門早就關閉了。唐燁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清晨扎進去,出來的時候是這個時辰了。作為農村出來讀書的他有著樸實的本性,所以他一直是同學眼中脾氣性格特別容易交往的學友,老師腦海中優秀的學生會主席,父母心中乖巧的孩子。所以爬圍牆翻鐵門這樣叛逆的事情他絕對做不出來。唐燁輕輕的拍了一下宿舍傳達室的鐵門,聲音輕得估計自己都聽不太清“劉伯,劉伯開一下門”。與其說這是叫喚宿管劉伯開門,還不如說是自我心裡安慰一下。在內心他真的希望劉伯睡沉了,沒有聽到這半夜最煩的敲門聲。唐燁早在仲夏凌晨的寂靜中清醒了剛才賭博發熱的頭腦,他敲門只是為了完成一個既定的程序,其實他現在根本不想回到那個八人亂七八糟的205宿舍,估計那裡面只有醴陵老鄉兼同學的王豔在老老實實的睡覺,其他六個估計周末都還在圍著玩嶽陽同學愛玩的撲克遊戲“尖八”。王豔可不是女孩名,地地道道的純爺們,也不知道他父母怎麽給他取個女孩子的名字,兩年前來這上學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被各種好奇的同學問了幾百次。只有面對女同學問的時候王豔才有著出奇好的脾氣,不厭其煩的解釋著他也莫名其妙的緣由—父親的筆誤。唐燁開始是極不情願的來到這個民辦學院,但是九十年代初,正規大學就是一座獨木橋,沒有特別拔尖的成績根本考不上,對於成績中上的唐燁來說,他讀完枯燥的高一就做好了去株洲找在國營企業擔任書記的二叔公謀一份職業,早點分擔家裡的負擔。可叔公是紅色時代的老黨員,原則性特別強,只有叔奶奶私下想著自己提前退休,把守傳達室的工作讓給唐燁。結果唐燁的父親老唐權衡了利弊,為了唯一的兒子能日後出人頭地,一咬牙把他送到這個學校。來學校第一天就在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同學中,在聽到一聲熟悉的醴陵鄉音中和王豔成了死黨。後來開學幾天后,隨著分班分宿舍就互相陸陸續續的熟悉了。結果才發現50多人的班級竟然醴陵,嶽陽,漣源三地的同學佔了全班一半,所以205宿舍就聚集了醴陵,嶽陽,漣源,邵陽各路好漢。各個地方的同學各有特色,嶽陽的同學大多來自城市,條件比較好,所以比較潮流和叛逆。男生普遍都比較帥,尤其是宿舍裡的衛海寧和萬帥都帥的一塌糊塗,這點王豔最羨慕,他是宿舍最討厭賭博的同學,用他的話說,與其花時間去賭博還不如和女同學培養一下感情,都說男女比例失調,還不如在學校時就打好基礎。衛海寧和萬帥卻各自有著自己獨特的性格。衛海寧是那種有著獨特個人魅力的帥,叛逆的性格,特立獨行的孤傲冷也讓他在女同學中有一種特別吸引力,家裡有錢,所以有點像後來韓劇裡的霸道總裁。而萬帥就是那種單純可愛的帥,用唐燁的話來說,他的帥可惜了,他除了愛玩白白浪費了一張俊俏的臉。可能因為年紀最小,喜歡惹事,喜歡玩,就是對女孩不感冒,兩年多來把女同學偷偷給他寫的情書全拿到宿舍傳閱,樂此不彼!唐燁屬於那種平均的人,個子不高不矮,長相不好不壞,成績不上不下,但是他卻是最有思想,最受同學老師喜歡的。唐燁屬於那種外柔內剛的性格,而且本性特別善良和內心細膩。也特別理解人和樂於助人。所以從入學開始就被同學和老師選為學生會主席。第一年的黃埔外院的生活波瀾不驚,第二年就開始暗流湧動,現在就到了無法無天的時期了。這個開始全是萬帥這家夥招來的誘惑。宿舍對面開了一家電遊室,對於唐燁和王豔這種農村出來的學生來說開始只是陪著萬帥和衛海寧進去打打三國志和船長這樣的普通遊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老板搞了一台老虎機來了。萬帥就是那種什麽都想試試,什麽都敢試的主。從此以後他就無心學習,基本天天逃學守著那台老虎機。衛海寧家裡有錢也陪著一起玩,所以他們後來越陷越深。幾年的朝夕相處,四個人已經親密無間了,開始唐燁和王豔還會勸勸他們回去上課,後來知道萬帥和王海寧也聽不進勸告,所以即便唐燁從來不沾染抽煙打牌賭博等不良的惡習,但是他也經常會在放學或者休假的時候陪著他們。一來怕他們輸急了壞脾氣鬧事,二來也從心裡期待他們能贏回點本錢,及早收手!唐燁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不小心掉進深淵。那次正好萬帥連續奮戰一上午,實在一泡尿憋得膀胱都快爆了“唐主席幫我頂一下,我去方便一下”。萬帥一直要把唐燁學生會主席的頭銜掛在嘴邊,用他調侃的話說,就是自己有過主席朋友,有點蓬蓽生輝的虛榮!唐燁第一次幫這樣的忙,口裡趕緊說“萬老板,我可不知道怎麽頂,這不小心按錯了怎麽辦?”唐燁也給萬帥按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綽號。萬帥一邊按著隨時爆發的褲襠,一邊往廁所跑,嘴裡回頭說了一句“你悠著點押,上面200分別輸光了就是?”唐燁隻好戰戰兢兢的坐上去,手上一邊在按鍵上來回遊走,嘴裡念叨“雞婆叫鴨婆叫,各人贏了各個要…”,嘴裡還沒念完突然手肘被突如其來的撞了一下,人半邊身子被撞到老虎機上,原來旁邊兩個家夥因為搶遊戲機由機器裡面的比賽轉移到現實中的“比武”了。恰好把唐燁撞了一個踉蹌。這邊唐燁站起來原本想著別人不是故意的也就沒有說什麽,可是隻到聽到老虎機啟動的聲音就慌了,“我操!完蛋了!”唐燁爆粗口了。原來在倒下的一刻,手指分別按在大王和西瓜按鍵上,一下子兩個按健各押滿了99分,然後在爬起身那刻又神使鬼差的觸碰到開始健。隨著指示燈落在蘋果燈上面,188分(一元錢一分)瞬間就變成了十幾秒鍾的昂貴的點播音樂。唐燁氣得隻嚷“你們乾的好事,你看怎麽辦”。撞人的小夥子年齡比唐燁大,估計是周邊社會小哥。剛被推搡了一下正愁沒處發泄,張口就來“你要何解咯!有寶吧,涼拌可以嗎!”說著朝唐燁推了一把。說時遲那時快,隨著萬帥高呼一聲“去死吧!”一條板凳從唐燁的眼前掠過,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個小哥頭上。萬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而且大概知道前因後果了。他是典型的人小膽大,心狠手辣!有點像後來《血色浪漫》裡的寧偉性格。小哥一下子就砸出了一頭血,鬼哭狼嚎起來。後來處理結果就是萬帥家裡賠了三千塊錢私了處理。本來這也和唐燁沒有太多的關系,但是唐燁覺得事由他起,而且萬帥也是為他出頭,雖然萬帥後來從不怨他,但是總感覺欠他一筆人情!總想補償點什麽!後來抱著僥幸的心裡也開始想贏點錢補償萬帥。結果不知不覺自己也染上了賭癮。這不今天一天輸掉的就是用學電腦借口向家裡要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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