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老夫人,名為陳雲谷,乃築基中期大修。
她一生為陳家操勞,不僅聯手丈夫將陳家經營為四大家族之一,更與大兒子,也就是現任家主陳隆解,一起力壓其他家族,成為四大家族之首。
只是如今年事已高,外界紛紛傳聞,老夫人大限將至。
陳家地位岌岌可危。
今日,老夫人一百六十歲大壽,難得公開露面,也算是打破了外界諸多謠言。
老夫人的壽宴按例,安排在陳家內圍—楊柳閣。
楊柳閣分五層,老夫人與親近的幾桌直系親屬在頂層。
四樓為陳家高層,一到三樓為眾多旁系。
雖都是旁系,但排座上也有高低之分。
梁管事和夫人陳微蘭就在這第三層。
此時他們送完賀禮,準備入座。
“老爺,等會要是乏了,我們可以先走。”
夫人陳微蘭拉著梁管事傳音道。
他們是旁系,梁管事原本更是散修,沒人會在意是不是提早離場。
這樣的壽宴,更多是陳家高層互相交流。
“無妨,和他們喝喝酒也不錯,夫人不必管我。”
梁管事拍拍夫人圓潤的小手,示意夫人去自己的二號桌。
心想:今日,怎麽也得等到老夫人宣布獲獎者。
原來,每年大壽,陳家都有一個最後的開獎項目:
就是讓老夫人選出當晚最喜歡的三樣賀禮。
然後分別為賀禮的主人頒發賞賜。
算是與陳家上下一同分享喜悅。
“好吧。”
梁夫人詫異看了他一眼,心裡隻覺得老頭今日有些反常,當下又不好多問,只能先走向陳家姐妹那桌。
兩人分開入座。
陳家女眷,大多都是招的上門贅婿,梁管事雖然不算,但一直在陳家生活,所以也自覺去到贅婿散修那一桌。
酉時,壽宴開始。
梁管事身穿綠秀長袍,整個人氣質仿佛提升了一大截,顯然儒雅許多。
“穿這麽乾淨,都沒法好好吃飯!”
他挽起袖子,手握雞腿,腦袋伸到桌內啃咬。
“哈哈,梁兄,今日怎麽,這麽秀氣?”
一位贅婿過來敬酒,目光怪異。
“這是什麽話,老夫人大壽,自然要隆重一點!”
梁管事吞下雞肉,與其碰杯道。
“……是是,應該隆重一點。”
那人心想:這些年也沒見你這麽隆重過啊!
梁管事喝完一杯,索性也開始與同桌敬酒。
眾散修互相吹牛打屁,氣氛維持的很融洽。
反觀夫人陳微蘭的二號桌,氛圍卻變得微妙起來。
酒過三巡,女眷們面容微紅,談話間多了幾分攀比的意味。
這時,只見一號桌,一位穿著華貴的紫裙婦人起身,端著酒杯走來,雙腳立於管事夫人陳微蘭身邊。
“姐妹們聊什麽呢?”紫裙婦人笑道。
“意言姐,你坐我這。”
陳微蘭身邊的婦人主動起身,為紫裙婦人讓出座位。
“呵呵,沒聊什麽,就是聊聊大夥都送了什麽賀禮。”
“是啊,順便猜猜今年老夫人會喜歡誰的。”
同桌的婦人相繼開口,語氣中夾帶些許羨慕,討好。
“意言姐,你今年送了什麽?”
有人好奇問道。
“也沒什麽,送了一對南山的青竹玉石,北海打上來的火雲珊瑚,和吳大師釀的杏花酒。”
紫裙婦人含笑介紹。
“南山的青竹玉石?那可是五十年才能長出一寸的青竹!”
“火雲珊瑚?可是上個月,富陽商會拍賣的那件?”
“吳大師?是高級靈植師吳林峰吳大師?”
“意言姐真豪氣,這麽加起來得五百靈石了吧?今晚老夫人的喜好名單,肯定有你的一份!”
婦人們七嘴八舌,連連驚訝,同時不忘奉承幾句。
陳微蘭則沒搭話,默默端起酒杯。
心中吐槽:
“不就是管理著九月樓嘛,送的越貴重,說明你貪的油水越多!”
原來,這個紫裙婦人就是九月樓的管理者,梁管事口中外圍的土皇帝,也正是陳輕雨的母親。
“沒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對老夫人的一點心意罷了。”
紫裙婦人擺擺手,笑容自信大方,轉而又看向身旁的管事夫人,“微蘭,好久不見,怎麽獨自飲酒,不和我碰一杯?”
“怎麽會。”
陳微蘭重新倒上一杯,與紫裙婦人示意。
兩人從小就相識,一直處於互相對比的狀態。
從年幼開始,比長相、身高、修為,陳微蘭樣樣都勝過對方。
直到成人後,開始選婿。
兩人從此出現了反轉。
紫裙婦人嫁給了一個支系的男修,因為是本家,又身賦中品靈根,從而慢慢得到培養。
近些年更是成為了九月樓管理者。
而陳微蘭,年輕時遇上落魄的散修梁管事,被其放浪不羈的性格吸引,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與管事結為道侶。
因他是外姓,又不願入贅,最後只能當個靈農管事。
“微蘭今日送了什麽?”
紫裙婦人看似隨意問道。
“就是一些玉石擺件,和姐姐的沒法比。”
陳微蘭面色不變,自嘲笑道。
“微蘭姐方才好像也送了一壇酒呢,不知是什麽佳釀?”
一個嘴唇略薄的中年婦女問道。
“哦?微蘭也送了酒?”紫裙婦人端著酒杯,眼含笑意。
“是自釀的米酒。”
陳微蘭左手在桌下握拳,表面平靜,“今年收的靈米品質不錯,正好表示一下心意。”
“米酒?”
“梁管事自釀?”
幾個婦人表情詫異,一時不知怎麽回應。
“米酒好啊,老夫人早年也喜歡……”
紫裙婦人最先反應過來,眸中笑意更甚,索性便留在了二號桌。
……
此時,楊柳閣頂層。
頂層的宴會廳就顯得寬敞許多。
一共擺了四張大圓桌。
老夫人和家主三兄弟一桌、家族高層一桌,剩下的都是一些直系小輩。
此時。
家主陳隆解端著酒杯起身。
“來,我們舉杯。”
待四周眾人倒齊酒水,他轉身面向一旁,滿頭銀發,面容慈祥的老婦人。
“孩兒代表陳家上下,祝母親,順心如意,松鶴長春!”
“祝母親(祖母)(曾祖母)順心如意, 松鶴長春!”
說完,家主陳隆解帶頭飲下水酒。
“好好,大家都有孝心。”
老夫人笑眯了眼,擺擺蒼老的右手,“來,我也陪你們喝一杯。”
她看向陳隆解身側的一位素裙美婦,“三娘,今年可有月季花酒?”
素裙美婦聞言,目光稍顯暗淡,歉意道,“抱歉母親,今年月季花開的不好,不適合釀酒。”
素裙美婦名為顧三娘,是家主陳隆解的妾室,家主對她非常喜愛,自從十年前正妻病逝,他就不再另娶。
而顧三娘雖是凡人出身,卻為陳隆解生了個修仙天賦過人的女兒—陳清月。
不僅二八年華就突破了煉氣中期,更是在符道上也有頗高的造詣。
所以,母憑女貴,顧三娘雖是妾室,卻沒人敢看輕她。
“呵呵,無妨,月季花畢竟是凡俗之花,移植到靈氣大陸本身就難以存活。”老夫人安慰道,“等今年冬日再命人下凡采取便是。”
“是。”
素裙美婦微微點頭。
“那就喝別的吧,方才不是有很多送酒的嗎?”
老夫人笑笑,抬手對著小輩那桌招了招,“清月,你去幫奶奶選一壇來。”
“你選的奶奶都喜歡。”老人補充道。
聞言。
三號桌站起一個年輕女子。
她身著黃色素裙,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
只是靜靜站在那,頂層的珠寶玉石都為之失色。
只聽她那清悅婉轉的聲音,回答了一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