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乘著茫茫夜色,一前一後的朝著林棟的住處走去。
林棟走的不耐煩,後悔自己之前太草率了,一分錢也沒給自己留,也不知道這副身體原來的那主有沒有存款。
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馬上就要被這妖女克死,心裡又寬慰了一些。
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死,會不會突然衝出一輛車把自己撞死,應該不行,胸口讓那小白臉開了個大洞都沒死成,被車撞根本死不了。
或許會突然天降隕石砸死我。
想到這,林棟忍不住抬頭看向天空。
城市的燈光掩蓋了星光,只有一輪明亮的月亮掛在天空。
“月亮很美是不是?”蘇念昔突然說道,“我也很喜歡看月亮,我常常想,月亮也真是可憐,她繞著我們這個星球轉呀轉,轉了不知多少年始終沒能靠近這個星球一步。”
林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跟自己說話,他心裡想,沒想到這妖女也這麽喜歡無病呻吟式傷感,於是回答道,
“這倆要是靠近那還了得,那就是天地大衝撞,大家一起死。”
蘇念昔突然站住了,林棟回頭看向她。
蘇念昔對著林棟露出微笑,她緩緩的說道,
“不管怎麽樣,謝謝你肯收留我,但是我可能真是是個不祥之人吧,如果只有我死了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那請你動手殺掉我吧,我不怪你。”
雖然她的臉上帶著笑容,卻早已淚流滿面。
林棟看著她臉上的淚水在夜晚城市的燈光下閃著光,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一幕讓他感覺是那麽熟悉,仿佛他經歷過這一幕一般,到底是什麽時候?
夢裡?前世?還是未來?
他的心臟砰砰的跳著,眼前這樣一幕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他的幻覺,他感覺有點迷失在幻象和真實中了。
一聲汽車的喇叭聲把他拉回到現實。
林棟猛然回過神來,他對蘇念昔說道,
“這世界上該死的人有千千萬,有些人害死無數人卻還被萬人敬仰,有些人把別人的生命當成工具,太多太多的人壞事做盡卻沒有得到任何報應。跟他們比起來,你是最不該死的那一個,最起碼你從來沒有想過害人。走吧,我會想辦法解決你身上的問題的。”
蘇念昔淚如湧泉,林棟的話仿佛把她萬般的委屈都引了出來,她蹲了下來,抱著腿嚎啕大哭……
蘇念昔從來沒住過宿舍,在村裡她住的都是農宅,跟著東方承將軍的時候住的是豪華的大房子。
一路上,她對林棟的住處做了諸多猜想,可是一進到他的屋子,她還是呆住了。
這裡的環境已經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這算什麽住處,連她童年時在村裡看到的豬圈也比這裡要好一點,味道倒是臭的差不多。
蘇念昔懷疑的問道,
“你就住在這裡?”
林棟的宿舍只有一個屋子和一個洗手間,是個標準的單身宿舍。他一屁股坐到唯一的床上,一副大無所謂的神色,
“沒錯,將就一下吧。”
蘇念昔喃喃道,
“不行不行,這不行,我受不了這樣!”
說完她挽起袖子收拾起地上的垃圾,還把窗戶和大門統統打開散味。
林棟沒有阻止她,但也不肯起來幫忙,心裡覺得女人果然就是麻煩。
蘇念昔乾起活來利索又有條理,屋裡不一會便有了正常的樣子。
三樓一直坐在樓梯口的那個老奶奶走過林棟的宿舍,看到房門大開好奇的看了一眼,只見房間裡一個姑娘不停的打掃著屋子,林棟就傻坐在床上乾看著,一幅勤快小媳婦和懶漢的即視感。
蘇念昔看到門口有人,微笑的問了一句好,
那個老奶奶開心的說道,
“你是小夥子的女朋友吧,哎呀,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你不在這一陣這孩子發了好一陣瘋呢,你看你一來他就好了,這小夥子就得有個人照顧才行。你們以後可千萬要好好的,不要再鬧了。”
蘇念昔也不解釋,只是抿著嘴笑,她知道,有些事情解釋也沒用,乾脆隨她去吧。
費了半個晚上的工夫,蘇念昔把整個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甚至把髒衣服都洗好晾曬起來。
隻用了半個晚上,整個屋子化腐朽為神奇,變得乾淨又整潔,甚至連味道都淡到幾乎聞不到了。
蘇念昔站在屋子中間環顧了一下,對自己的勞動成果感覺很滿意。
她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對林棟說,
“你這裡只有這一個屋子啊,連床都只有一個,兩個人怎麽睡。”
她突然想到,這個家夥要是想對她不軌怎麽辦,她非得拚死抵抗不可,不能因為他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就覺得他是好人了。
林棟也沒想過怎麽睡這個問題,他還想著半路就被這女人給克死,真沒想到居然平安走回來了。
林棟想了想,把床上的床墊整個拖了下來,放到屋子的另一頭。
然後從衣櫃找出一套乾淨的被褥扔在上面,對蘇念昔說,
“你睡這,我睡床上。”
蘇念昔看到床上光禿禿的硬木板趕忙搖頭,
“不行不行,光剩個木板你怎麽睡。”
林棟一句不吭,直接躺到了木板上,心想,我是個活死人,睡釘子板都沒關系,他對蘇念昔說道,
“別廢話了,睡吧。”
蘇念昔看他態度堅決,甚至閉上了眼睛,於是也再沒多說什麽,和衣躺下了。
蘇念昔自從東方承將軍出事之後好久沒睡個安穩覺了,即使在聖修會的那幾天她也心事重重的睡不著覺。
在林棟這裡她倒是徹底放松下來,美美的睡了一覺,甚至連夢也沒有一個。
上午的陽光已經照到了屋子裡,蘇念昔揉著眼睛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轉頭望向房間另一頭床上的林棟。
林棟一動不動,胸口毫無起伏,像個死人一樣。
蘇念昔心頭湧起了不祥的預感,她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林棟走了過去。
屋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臭味,蘇念昔猛然意識到這股臭味跟屍臭為什麽那麽像。
她渾身發起抖來,她祈求著神靈,顫抖的手指伸向林棟的鼻子下面,想探探他的鼻息。
果然沒有鼻息了,蘇念昔的眼淚立刻流了出來,他果然是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她注意到他敞開的領口露出的皮膚上有著紫色的斑塊。
她突然感到奇怪,人才剛死沒多久怎麽就有屍臭和屍斑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顫抖的手去解開林棟的衣扣,想要一探究竟。
林棟感覺到有人立馬睜開了眼睛,此刻蘇念昔的眼神完全被他身上的屍斑和潰爛吸引,根本沒注意到他已經睜開了眼。
林棟看著她的舉動突然說話了,
“姑娘,你這是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