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無法生成燃燒或者加熱的符文”，艾琳娜慚愧地低下了頭，在空閑的時間她進行過許多次嘗試，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所以也一直沒有告訴李昂結果。

　　嘗試用魔法繞過正規符文刻畫順序，直接在金屬板上銘刻符文的想法很誘人，隨著艾琳娜對魔法學習的加深，她越發地明白這個想法的強大之處，這意味著她無需所有法師密不示人的刻畫技法，無視所有額外的偽裝花紋，直接複刻魔法銘文板上的所有印記，從而無需知道原理就直接複製魔法。

　　可惜的是，她現在對自身女巫魔法的控制力還不夠，在經過了雷納德的騎士訓練，結合莫特家族典籍對魔法、騎士和女巫的描述，艾琳娜猜測可能是自身的魔法還不夠強大，用八百二十年前一則聖父對聖騎士訓練的神諭來說，就是“體內符文激活水平低”。

　　艾琳娜不明白人身體內怎麽會有符文，她第一次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想到每次塑形失敗後破損符文直接融化掉的場景可能發生在人體內之後就害怕的睡不著，結果晚上一個人縮在被窩裡抱緊自己的時候，感到冬日的房間一陣涼意，突然就想到人的體溫或許就是這些不斷破碎重塑的符文支撐的?不然為什麽人死後就會涼下來?

　　第二天早上她興奮地跟李昂分享了自己的發現，習慣線粒體分解發熱那一套的李昂下意識想要搖搖頭，馬上又意識到這是一個魔法的世界，靈魂都有了，雖然很多物種和人類結構和前世不知為何幾乎一樣，但說不定底層的生物邏輯也會有一些區別，便摸了摸她的頭以示鼓勵。

　　“那破損符文呢?能夠找到不被融毀又持續發熱的平衡嗎?”

　　聽到加熱的符文失效，李昂並沒有太過失望，研究本身就是充滿不確定的失敗，前世他曾經花費小半年的時間去複現一篇印度人的論文，最終結果是氣得發誓絕不看任何印度人的文章。

　　“這個倒勉強成功了，但是遠遠不夠把水燒開”，艾琳娜的聲音罕見的有些害羞，這讓李昂有些驚訝，印象中自從女巫身份小范圍公開之後艾琳娜就很少這樣扭捏了，不過馬上他就明白了原因，“我……嘗試把它用在燉湯的鍋子上，就可以不用燒柴也保溫很久了。”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應用，李昂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感到欣喜！

　　眾所周知，東方大國的人是喜歡喝熱水的，一些老一輩還會拿出剛燒開的熱水跟你說“趁熱喝”，甚至導致當地人食道癌的比例都高出世界平均水平不少，李昂雖然沒有那麽誇張，但在學生時代就常年拿著保溫杯接一杯溫水，或者拿來泡茶。

　　穿越之後，在諸多生活習慣中，最令李昂不習慣的一點就是人們不喝熱水，而是選擇去喝酒來保證不會拉肚子。

　　之所以不選擇喝熱水，一是燃料相對較貴，燒水需要的灶台和器具也不是每個人都有，二是領主們對啤酒和葡萄酒有專營權，大領主更是控制著酒糟，讓領民養成喝酒的習慣也可以多收一筆錢，三是喝酒本身有成癮性，一旦習慣了就很難戒掉。

　　這也導致了李昂想喝上一杯溫水，要比他想象中麻煩許多，而且這個時候沒有保溫瓶，每次都需要將熱水燒開後放到合適的溫度才行，無法保溫就導致無法隨時喝到溫水。

　　如果是大貴族，可能會選擇專門雇傭一個仆人去負責溫水，但李昂沒有那麽多閑人可以使喚，也不想做這種“奢靡”的事情，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

　　而現在，艾琳娜製造的破損符文可以不斷加熱水壺裡的水，直接做成變相的保溫杯了！

　　這讓李昂有些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在前世他對此習以為常，要是看到有人會因為保溫杯而激動絕對會嫌棄他沒見過世面，但是穿越後李昂才深切體會到，自己習慣的日常生活，是一項又一項工業和科技成就堆砌而成的人類文明，就連幾十塊錢買到的真空保溫杯，也是在1892年，也就是接近二十世紀，才被英國科學家詹姆斯·杜瓦爾爵士發明的。

　　要製造保溫杯，需要將兩個瓶子嵌套在一起，並且將兩個瓶子的縫隙抽真空起到隔絕熱量傳遞的作用，這背後需要的是構成內膽和外殼的材料學、加工成型嵌套的機械工程學、分析熱量交換原理的熱力學以及抽真空的真空技術，他們背後又是更基礎的數學、物理和化學知識以及工程學實踐，要重新走完這一套前置科技，製造出第一個保溫杯，以現在的水平至少需要四十年，這還是在李昂知道需要什麽的基礎上，如果不知道，就需要兩百年。

　　但是，既然科技樹這麽難走，那就繞過去！通過魔法的手段繞過原有的科技樹，像作弊一樣跳關！

　　一旁的艾琳娜不知道李昂心裡在想什麽，只看出領主大人微微顫抖像是要說什麽，但是又沒能說出來，便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迅速主動承認錯誤:“對不起我不應該把這麽重要的魔法用在燉菜這種小事上而且沒能為改進蒸汽機做出貢獻！”

　　“不，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啊！”

　　李昂抓著艾琳娜的肩膀搖著她，激動地說著:“有了它，大家在冬天也可以便宜地喝上熱飲了，那些喜歡在冬天喝加香料的熱葡萄酒的貴族們也一定很喜歡自動溫酒的器具，而且一旦加熱的方式變廉價了，大家使用木炭的數量也會變少，價格就會下降，蒸汽機的使用成本也會變便宜的！

　　“你雖然沒有改進蒸汽機，但是你也降低了使用蒸汽機的成本！”

　　被搖得暈乎乎的艾琳娜沒太反應過來，她不解地問道:“那，我做的這些很有用嗎?”

　　“對，相當有用！”冷靜一些的李昂看著已經成功掉頭，開始犁第二塊地的蒸汽拖拉機，又想到了一些改進的方法，“即使不足以直接將水燒開，把破損符文刻畫在鍋爐上也可以加熱保溫，減少木炭的使用，而且還可以刻畫在氣缸上，每次蒸汽進出都有大量的熱浪費在加熱氣缸上了，如果能保持氣缸溫度，就可以提升蒸汽機的效率！”

　　實際上，瓦特對蒸汽機最大的貢獻就是改進了紐科門蒸汽機的冷凝結構，極大的減少了重複加熱氣缸導致的熱量損耗，現在李昂直接跳過瓦特改良的蒸汽機來到往複式的雙向氣缸，氣缸熱量損耗大大減少，但能夠維持一個較高的初始溫度，也能夠提升蒸汽機起步時候的速度。

　　“還有”，李昂想到了更多，就像前世瘋狂對數據打表的時候一樣，定性之後的下一步是定量，“你測過符文面積、數量和發熱量的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