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魎殺的。”瑙面對著房門自言自語。

　　“魎大人?”碧倒吸了一口氣。

　　“為什麽?”

　　“不知道，魎原來只是偶爾會折磨瑪，用手打，用腳踢，用鞭子打，只有他特別興奮的時候。”

　　“可這兩天，魎有些變了，他只要稍不順心就開始打瑪，用拳頭，一直打到他累了為止。我擔心瑪忍不住，可她還是忍下來了，為了我們。”

　　“昨天深夜，我都已經睡著了，突然魎過來，把我的門拉開，把我從床上拉下來，一直拖到他的房間。”

　　“他把我的頭按在床邊，他和我說，‘她傷害不了我了’，我看見瑪躺在床上，身上插著一把匕首。”

　　“瑪終於忍不住了?”碧問到，她想，又有誰能忍得住?

　　“不，瑪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綁在床上，她的臉上、胸口、腹部、手臂、腿上都是傷痕。”瑙終於忍不住低下頭抽泣起來，“她一聲都沒有哼，她忍住了。”

　　魎?碧覺得想吐，她乾嘔了幾下，沒吐出來。

　　“魎對外面的同伴怎麽樣?”瑙轉過頭來問到。

　　“對不起，我們沒發現魎是這樣的人。”碧抱住了瑙，帶著哭腔說到，她感到非常後悔，特別是她還幻想魎能讓她跳舞，她夢寐以求的跳舞。

　　“沒事，我隻想知道魎對外面的同伴怎麽樣。”瑙瑙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這個聲音讓碧感到害怕，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瑙。

　　“魎對外面的同伴倒是都挺好，對了，他還給男人們酒喝，有的時候。”

　　“那就好，至少瑪的忍耐還是值得的。”瑙說到，她用手擦了擦眼淚，紫色的眼影暈開消散，露出底下的灰色，那才是瑙皮膚本來的顏色，“現在輪到我了。”

　　“我不知道我能忍受多久，可是至少昨天晚上我做到了。”瑙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碧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瑙，她不自覺的脫口問到，“魎為什麽變了?”

　　“魎前天回來的很早，回來以後瑪去扶他，就被他打倒在地上，然後他就壓在瑪身上一邊打瑪一邊……”瑙說不下去，停了一會才繼續說“瑪說魎回來的時候特別害怕，全身都在一直顫抖，她從來沒有見過魎這個樣子。’”

　　“那是為什麽?”

　　“不知道，我的消息很少，我連樓都下不了，除了魎，也沒別人能上來。”

　　可惜讓魎害怕的東西沒有殺死魎，反倒是瑪死了，事情總是這樣，石靈從來沒有如願的時候，碧已經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也是神罰的一部分。

　　“對瑪來說也許是件好事，她不用再忍耐了。”碧說到，她真心誠意的這麽覺得，“她終於解脫了。”

　　碧才想到，這對瑙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現在輪到她了，遲早也會輪到自己的頭上，她心裡一沉。

　　“是呀。”瑙回答到，像是替瑪長舒了一口氣。

　　碧和瑙靜靜對站著一句話都沒說，停了一會，瑙幽幽的說到，“我們得回去了。”

　　瑙領著碧向回走，走到另一扇門前，瑙將門打開，說道:“我先化個妝。”

　　化妝，碧頭一次聽這個字眼，她跟著瑙走了進來，這個房間比剛才那間大不了多少，牆上多了一面鏡子，鏡子前面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放了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支筆，桌子前面放著一把矮凳，坐下剛好可以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

　　桌子旁邊還放了一個臉盆，旁邊掛著一條毛巾。

　　瑙坐了下來，用毛巾將暈開的眼影擦掉。

　　碧跪在桌子邊好奇的看著。

　　“這是眼影。”瑙說到，“魎要求我必須化妝，他喜歡豔麗的顏色，他覺得我們的膚色太暗沉了，太髒了。”

　　碧還是喜歡瑙原來的膚色，碧相信瑙也一樣，可碧也知道瑙沒有選擇，只有按魎說的做，就和碧自己一樣。

　　瑙將自己的眉毛也擦掉，拿出一隻黑色的細筆，“這是眉筆，用來畫眉毛的。”

　　瑙指著桌上剩下的幾支筆，“這幾支也是，粗細不同。”

　　瑙把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有幾種顏色，有金色、銀色、紅色還有瑙用過的紫色，“這是眼影盒，顏色每天都要不同，魎有時候回來會帶回來新的眼影，那時候就必須用他新拿來的。”

　　瑙把眉毛畫好，又用手指沾了些紫色眼影，一邊照著鏡子塗抹一邊說，“用深色可以蓋住淤青，瑪原來就是這樣做的，魎不喜歡看到淤青。”

　　碧看著瑙，感覺到了瑙的不易，她將瑙的話都記在心裡，遲早有一天她得用上。

　　瑙化妝還不熟練，要不塗的太多，要不抹去得太多，化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化好，恢復到剛才和碧見面時那張明豔的面容。

　　瑙站起來，走到門邊，停了下來，說到，“你等會不用進去， 在門口等著就好，需要什麽我會叫你。以後也一樣，你都不要進去，在門口等著。晚上你聽房間裡沒有動靜了就可以去睡覺了。”

　　瑙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碧知道瑙有些事情不想讓自己看見，瑙自己拚命忍耐的屈辱，不想被別人看見。

　　碧跟在瑙的後面，看著瑙的背影，她感受到了淒涼。

　　瑙重新走進魎的房間，魎已經在門口等她。

　　瑙反手將門拉緊，說道:“魎大人，我回來了。”

　　瑙的聲音裡充滿了嫵媚，她的眼睛裡肯定也是。

　　咚，咚，裡面傳來瑙倒地的聲音，還有碰到什麽東西上的聲音，碧替她感到揪心。

　　魎在裡面大聲叫喊，“怎麽去了這麽久，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討厭我?你是不是想到我的臉就覺得惡心?”

　　“沒有啊，大人。”

　　瑙的聲音裡的嫵媚沒有換來絲毫憐憫，裡面繼續傳來撕扯和拍打的聲音，以及魎不斷的喝喊，“你討厭我又怎樣！我惡心又怎麽樣！”

　　過了好一陣聲音才漸漸停息，只剩下魎的喘息。

　　碧在門口聽的毛骨悚然，雖然她已經從瑙的話語裡預見到了自己可能看見的場景和聽見的聲響，可這動靜真實發生時她還是感到了心碎，為瑙，也為她自己，與心碎同時出現的還有她故意忽略的一絲怒意。

　　她果然不會喜歡這個工作，碧想著，雖然這個工作特別輕松，是整個營地裡最輕松的，她還是一點都不喜歡。

　　可早餐還沒有送到，碧第一天的工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