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聞看著仲漱越來越凝重的神情,開口問道:
“怎麽了?”
仲漱抬起頭:“有人在這青柳山中不知道幹了什麽,有一片地方我竟然完全無法感知。
“不僅如此,那裡周圍的草木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我嘗試過與它們溝通,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哦?”
仲聞有些意外,還有這種事?
要知道,仲漱作為草木妖族,甚至還是有上古雙生花天賦的佼佼者,對於草木來說有著天生的親和,幾乎沒有草木會拒絕與她溝通。
但是現在這一招卻失效了,怎能讓人不驚?
仲漱點了點頭:“我想要去那裡看看,畢竟那裡有些太神秘了。”
仲聞同意:“你都無法感知到其中的東西,那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我們可以去那裡,看看小白在不在。
再者,就算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們也能請那一位出手。”
仲聞和仲漱敲定了自己的行程,就看向季思月:“季姑娘,我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可能無法帶上你。
畢竟事態有些超出了想象,我們不想把你卷進來。”
月白色的巨狼聽後,板著一張臉:“我不是說了嗎,我隻負責跟著你們,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我不管情況嚴不嚴重,也不管危不危險,反正若是沒有你們,我之前就已經死在了那些江湖客的手裡。
“反正,在殺掉楊蛟之前,你們不能把我丟下。”
她說著,語氣有些委屈,覺得仲聞和仲漱有些不相信她。
明明她的實力才是三者之中最強的,還說了要和他們一起走,結果這才過了不到一刻鍾,就要拋棄自己了。
仲漱走上前,揉了揉季思月的毛發,笑道:“那請季姐姐載我們一程。”
季思月眼中一亮,甩了甩腦袋,道:“上來吧,哪個方向。”
仲聞翻了個白眼,怎麽這女妖精演起戲來也一套一套的,說變臉就變臉。
剛才還哭哭啼啼,委屈的不行,現在就精神煥發了。
不過有妖當坐騎,自然要比自己步行快上許多。
當下仲聞和仲漱爬上了了巨狼的後背,仲漱道:“季姐姐,在西南方向。”
季思月“嗷嗚”一聲,化作一陣白色的風,向著西南方飛奔而去。
一團白色的,像貓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了山洞這裡,它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伸爪將其埋葬,而後向了巨狼離去的方向,感覺那裡有莫名的東西在吸引著它。
但它的本能告訴它,那裡可能發生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加上仲聞他們的交談,它都聽了過去,此番也有些猶豫。
但仲聞他們的身上,還有著一股它熟悉的氣息,感覺到了這股氣息,它抬頭看向天上,對著雲雨做了個鬼臉。
“就當是照看這幾個小家夥了。”
隨後它再度看向了西南方,猶豫了一番後,它跺了跺腳,還是決定先行過去。
於是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間,它就出現在了仲漱無法感知到的地方的上空。
它看向下方,眼中有著金光閃爍,只見下面一片黑色濃霧,有著大量的怨氣哀嚎,且其內多有陰煞鬼魂之物。
一股濃濃的惡意侵擾著它,讓它感覺很是煩躁。
“竟然有人借山中地勢養煞,究竟是何人如此惡毒!”它發出一聲低吼,渾身毛發豎起,露出凶相。
隨後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黑霧之中。
仲聞等人兩刻鍾後,也趕到了此地。
兩人一狼在山的外圍,仲聞眉頭皺起,只是靠近這裡,就感到渾身難受,好像有某種惡念在不斷生長一樣。
仲漱和季思月也是如此,但她們二人的實力更強,對這惡煞的侵擾抵抗也更強。
“我有些難受,好像其中有東西不斷在入侵我的神智。”仲聞微微皺眉。
“確實是有,是某種惡煞,會不斷讓你心中生出戾氣。”季思月開口,她對於這方面有著一些了解。
“這裡的外表看上去雖然與其他地方別無二致,但這裡是用了某種幻象作為遮掩。
“只要打破這層幻象,就會顯露出來這裡真實的情況了。”
“如何打破?”仲聞問道。
季思月搖了搖頭,她擅長打鬥,卻不擅破陣。
“我來吧。”仲漱開口,隨後上前幾步。
季思月提醒道:“小心一些,破壞關鍵的節點即可。
“不然若是造成其內的煞氣泄露,對整個青柳山,乃至蔓延到小半個天河府,都是極為嚴重的災難。”
聽到這番話,仲漱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就出自青柳山,而且本體還佔據了北部的諸多山頭。
早就已經將這裡當成了家一般,如今有人在她的家裡乾壞事,又怎麽讓她能夠容忍?
仲漱來到一棵樹旁,手輕輕按了上去,將樹木體內的煞氣驅逐,而後進行了溝通。
如此反覆的救助了不少的樹木,也掌握了大量的節點位置。
草木不曾成精化妖,在很多人的眼中就是死物,因此也很少有人刻意去注意它。
片刻之後,她睜開雙眼:“有了。”
隨後伸出雙手,插入土地之內,泛起淡淡的青光。
仲聞和季思月不斷聽著周邊傳來“轟隆”的聲音,是某些特殊的節點被仲漱破壞,並且用自己的榕木替換了這些關鍵的節點。
半刻鍾的時間,仲漱已經破解了一半以上的節點,並且取而代之。
眼前的幻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萎,死寂的景象。
空中有淡淡的黑霧繚繞,幻象破碎後,草木都變得有些無精打采,不複之前幻象中的挺拔。
仲聞看到濃鬱的黑霧,眉頭一皺,當即撕掉了自己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
一旁的季思月道:“這黑霧很是詭異,簡單的遮掩之法無用,唯有用真氣或者靈元抵抗。”
當下她月白的身軀就顯出一陣靈光,將自己護在其中。
仲聞和仲漱也各自驅動真氣和靈元,才讓自己好受一些。
仲聞倒出一枚回元丹給仲漱,讓她恢復自己剛才消耗掉的靈元。
畢竟這座幻象陣非常巨大,隱隱將周圍的兩座山都籠罩了進去。仲漱將其破解後,也是消耗巨大。
仲漱服下回元丹,有些皺眉道:“這陣法給我的感覺非常怪異,好像布下它的人只是順手而為之。
“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快就將其破解了。
“像只是放了一塊布在身上,遮掩了關鍵的部位。”
聽到這樣的比喻,仲聞也感到頗為棘手,若是這麽說的話,造成這般現象的那人根本就不在乎這陣法能不能被破掉。
不然,他不會只是隨手為之,讓仲漱都能夠參透此間陣法。
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複雜許多了。
這人既然根本不擔心自己的遮掩會被破解,那他一定還有所布置,甚至,他自身有著絕對的實力和自信!
“不好!”仲聞一聲大吼,遠處的黑霧中突然有一些影子浮現,他們身材各異,頭部泛著紅光,手中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向著二人一狼攻來。
仲聞猛然躲開,仲漱升起無數的樹木,季思月則直接探爪,與他們對碰。
剛猛的爪風撕裂了霧中的黑影,紅色的火光熄滅掉,但很快就有新的紅光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仲聞等人身邊的黑霧也愈加濃鬱,幾乎已經影響了他們的視線。
仲聞再度打開了木匣,抽出了雙鐧,狠狠的砸向了靠近自己的黑影。
雙鐧從對方的身體穿透而過,沒有擊中任何物體。
那紅光雖然熄滅,但很快就再度浮現出來。
仲聞感到了一絲棘手,自己等人的攻擊好像根本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這樣下去,自己三人很快就會被拖垮。
必須要突圍!
“小漱!季姑娘,必須撤出這裡!”
“明白!”
季思月再次撕裂一片黑影,衝到仲漱身邊,將其背在了背上,而後向著仲聞衝去。
仲聞也衝向仲漱,但是季思月和仲漱的臉色非常難看。
仲漱尖叫:“小仲,你的身後!”
同時伴隨著一陣青光,無盡的藤蔓根須襲向了仲聞的身後。
仲聞感知到了一陣巨大的危機,知道自己的身後可能有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
但他卻知道這種情況下必然不能回頭,因此手中提著長鐧,瘋狂的向前衝去。
仲漱的攻擊落在仲聞的身後,傳出了“噗噗”聲,像是擊穿了某種動物的身體一樣,將其撕裂。
但那股危機感卻始終不曾減少,依舊如附骨之疽一般,緊緊的貼著仲聞。
仲漱和季思月不斷的攻擊,卻無濟於事。
很快,仲聞的身後出現了無數白骨手,拉扯著仲聞,這些白骨手力大無窮,讓仲聞根本無法掙脫。
‘要死了嗎?’
仲聞如此想到。
‘還好小漱沒有和我一起。’
隨後他眼前一黑,再無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