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仲聞感覺這個黑衣人有病,說新人來他這裡報道不就行了,非要跟自己耗。
當下走回高台,回到了范知鷹的身邊。
范知鷹險些沒憋住笑,拍了拍仲聞的肩膀,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好小子,能夠把靈修大人整的如此狼狽的,你是第一個!”
“頭一次見到上去不說話的。”
“哈哈哈哈哈——”
范知鷹身邊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幾人都是當初跟隨范知鷹一起,要去雲知城的人,中途被黑霧席卷,來到這裡被人救下,便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一個有棱有角的中年男人沒有笑,拍了拍仲聞的肩膀:“多謝你幫小范了,還讓他奪回了這一副鎧甲。”
“我沒幫什麽忙,都是范大哥自己厲害。”
中年男子露出一絲微笑:“謙虛是好事,不過在這裡,其實沒必要謙虛。
“在這裡,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強的才能夠活下去,弱的只能被淘汰掉。”
仲聞心神一動,說道吃飯,他就有些好奇,這麽多人在這裡待了這麽久,是怎麽解決吃飯問題的。
剛才在這洞中粗略走了一遭,並沒有發現哪裡能夠產出食物。
難道……
中年男人此時開口道:“說起來,仲小友還沒吃飯吧,我還有幾條烤魚,你拿去吃了吧。”
果然,和仲聞猜測的一樣。
在這種環境下,外面生機斷絕,內部又是一個溶洞,除了地下河中的魚以外,仲聞想不到還有什麽地方能夠弄到吃的。
他點了點頭,接過了魚,道了一聲謝。
“早期,我們剛被卷進來的時候,車上還有不少的糧食,大家還能吃一吃糧食,但久而久之,糧食被吃完了,只能另想辦法。”中年男子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惋惜。
“好在當時在外面救回來的人知道一處地下河,其內有許多魚,讓大家不至於餓死,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魚也越來越少了。而且去抓魚的路上,也變得更危險了些。黑霧越來越弄,怪物也越來越多了。
“小范出去找這鎧甲,一部分也是要為後面外出做準備。”
中年男子神情有些落寞,往後只會越來越嚴重,食物和人也只會越來越少。
縱然有著一位靈修前輩,但是對於能否出去這件事,卻依舊是毫無頭緒。
仲聞無言,怪不得范知鷹要出去搶這套鎧甲,都是為了之後的出行做準備。
“不說這些了,都在這裡這麽久了,就算再過一些時日又如何?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說不得還算是解脫了。”范知鷹倒是顯的頗為樂觀,對此毫不在意。
“你倒是不在意。”中年男子無奈搖了搖頭。
仲聞吃掉烤魚後,也有些累了,畢竟身上還帶著傷,當下便要休息一會兒,便拜托了范知鷹。
范知鷹讓他放心,大手一揮,單獨分出了一個帳篷讓他休息。
仲聞對此頗為感激,范知鷹卻擺了擺手,表示都是小事。
“咱倆誰跟誰啊,你放心睡就好,這裡有我們看著,猴子那些人不敢來找你麻煩。”
仲聞於是鑽入帳篷,將雙鐧放入了木匣中,隻留一把刀在身側,就呼呼大睡起來。
睡夢中,他夢到了一棵榕樹,從這凶地之中拔地而起,驅散了黑霧,在樹冠下,一個有著墨綠色頭髮的少女,眼中帶淚,似是在哭泣。
仲聞猛然驚醒,額頭有冷汗留下。
‘怎麽會,季思月沒有把小漱帶走嗎?
‘還是說,小漱她自己選擇了留下來?’
他有些心神不寧,但睡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精力恢復過來不少。
‘不行,我要去找她,這裡太危險了,不是她能夠獨自應對的。’
仲聞如此想著,全然沒有考慮他自己連靈修都不是,只是初步開啟了靈竅,實力還不如仲漱。
仲聞拿起刀,將其重新跨在了腰側,背上了木匣,走出了帳篷。
有人看到他,跟他打招呼:“仲兄弟,睡醒了。”
仲聞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如果你要找范少爺的話,他去靈修大人那裡了,靈修大人召集了這裡幾個實力最強的人,也是這裡各方勢力的代表,去開會了。”
那人說道,指了指遠處的高台。
仲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看到幾個身影站在高台上,有些聲音時不時傳了過來,似是在怒罵。
仲聞皺了皺眉頭,也走了過去。
高台上,正在爭吵的幾人看到了仲聞到來,范知鷹原本怒氣衝衝的臉色頓時不見,擠出了一絲微笑。
“這裡,仲兄弟。”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仲聞過去。
“好啊,既然你的人來了,那就讓他自己選吧。”猴子發出一聲冷笑,略帶敵意的看向了仲聞。
仲聞莫名其妙,這人自從自己來了就一直針對自己,自己和他認識嗎?
“閉上你的嘴。”范知鷹臉色不善,嗆了回去。
猴子臉色陰沉,卻並不答話,他雖然不是范知鷹的對手,但對付一個一身傷勢的仲聞,他自覺還是沒有什麽問題。
因為洞裡面的人越來越多了,而最近抓的魚又少了,不止他一個,其他人看到仲聞,也是面色略有不善。
仲聞倒是無所謂,徑直走到了范知鷹身旁。
“選什麽?”
“很簡單,要麽你出去給大家帶吃的回來,要麽你就滾出這裡,這裡的人太多了,食物又太少,養不了太多的廢物。”
猴子開口道,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好啊。”仲聞說道,“我也覺得這裡的廢物太多了,應當掃除一些了。”
他伸手拉住了范知鷹,范知鷹疑惑的看了看他,頓時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當下也不在開口,只是面帶冷笑,看向了猴子。
仲聞的實力如何他很清楚,對付鎧甲骷髏那一下,若是打在了他的身上,足夠他喝一壺了,若是這猴子覺得仲聞和他一起回來的,就以為是他救下的,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覺得,把你先掃出去如何?”仲聞神色突然冷了下來,盯著猴子。
猴子一臉不敢置信,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伸手指了指仲聞,又指了指自己:“你,在說我?”
仲聞並不答話,只是手中的刀微微出鞘。
那黑衣靈修只是靜靜看著幾人的爭吵,對於即將要發生的爭端似乎毫無反應,只是在仲聞拔刀的時候,他看了仲聞一眼,眼中有著思索。
猴子見狀,眼睛微微眯了眯,也按向了手裡的刀,同時看了一眼靈修和范知鷹的臉色。
黑衣靈修面無表情,甚至饒有興致,而范知鷹雖然神情冷漠,但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好了,洞內禁止私鬥,要打去外面打。”一個人站了出來,要當和事佬,但仲聞,范知鷹,猴子,靈修等人齊齊看向了他,他咽了口唾沫,頓時又縮了回去。
雖然他也是在場實力最強的人之一,但被這麽多人同時針對,仍然有些發怵。
猴子此時也摸準了靈修的態度,叫他們過來商討,明顯是要拿出一個辦法來,若是沒有辦法,動一動刀兵,似乎也並無不可。
畢竟以往這種時候,哪裡輪得到別人來喝止,靈修大人自己就發話了。
“小子,別以為有范知鷹保你,你就以為自己安全了,在場的各位哪一個不是勢力代表,你不過是范知鷹收下的一條狗,就出來跟我叫囂,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仲聞不回答,只是看向了黑衣靈修,問道:“我殺了他,問題是不是就解決了?”
黑衣靈修並不答話, 只是看到仲聞,眼角有些抽抽,顯然是想起來兩人對峙了半個時辰的事情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仲聞開口。
猴子見仲聞無視了他,臉色更加陰沉,此時,在場的眾人連帶范知鷹在內,身形都齊齊後退了一步,生怕被卷入這場紛爭。
“沒有范知鷹保你,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猴子猛然拔刀,幾乎一瞬間,就已經到了仲聞的身前。
他人如其名,身形矯健的像一隻猴子,就連刀法看上去也像是隨便揮出。
但仲聞卻從他的刀法中看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感覺,此人雖然聒噪,但確實是有著幾分實力。
不過也就只有幾分了。
仲聞出刀,潛龍出洞。
這是在碧柳縣的時候,從李玄威那裡學來的刀法。
李玄威雖然只有二流水準,但他的刀法卻並不差,不然也不會在那一帶赫赫有名,甚至林子裡偷襲他的壯漢,也知曉其名。
仲聞的刀與猴子的刀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一陣爆鳴聲,猴子滿臉的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仲聞竟然當下了他這一刀。
不過他頓時謹慎了起來,雖然不清楚仲聞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但既然擋下了他的第一刀,那麽便足夠讓他重視起來。
他是猴子,不是驢子。
一直以來的挑釁都是建立在他認為對方是弱者的基礎上,但當對方真正露出獠牙的時候,他當然也明白該如何做。
但仲聞卻不管他如何想,你若是不繼續攻擊,那我可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