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男子聞言一怔,隨後收起了臉上的假笑,目光也驀然變得銳利了起來。
只見他身上的氣質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原本看起來蕭瑟而瘦弱的身形,此刻挺拔了起來,整個人精氣十足,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漠。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中,幾個和他身著同樣服飾的人不約而同地走了出來。
燕夢生目光炯炯地看著林中的幾人,鼻息之聲此起彼伏,一聲甚過一聲。
此時除了最前面的黑瘦男子實力他看不出來,剩下的還有七人,一個漸離四重境,六個漸離一二重境。
“師兄。”實力為漸離四重境的那人,一臉陰鷲,緩緩走到最前面的黑瘦男子面前恭敬地問候了一句。
燕夢生望著幾人在他面前竊竊私語,回過頭衝白洛成說道:“白兄,你先帶著綾香姑娘退出去,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我負責攔住他們。”
白洛成聞言,正欲回話,卻被黑瘦男子打斷了。
“你們一個都走不了,師弟,遠處的那一男一女就交給你和眾弟子了。”
“這邊的燕家人由我來對付,等你速速解決了那邊之後我們再合擊一處,定教他們埋骨於此。”
陰鷲男子聞言看了一眼白洛成和綾香,回過身點了點頭道:“師兄放心,兩個區區漸離一重境的人,隻消片刻,劍落人歸。”
陰鷲男子說罷,便招呼著其他的六名弟子一起圍上前去。
燕夢生豈會眼睜睜地看著幾人計謀如願,當即跳到陰鷲男子身前,直接揮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劍氣欲將眾人逼退。
“嘭!”
這股劍氣還未到達陰鷲男子跟前就被另一股劍氣給擊潰了,黑瘦男子從眾弟子身後站了出來,陰笑道:“你的對手是我,你可不要搞錯了。”
燕夢生此時根本沒有功夫打理黑瘦男子,他看到陰鷲男子又往白洛成兩人身處的位置靠了過去,連忙又揮出了一劍。
但很不幸的是,這一劍又被黑瘦男子攔了下來。
燕夢生面色冷淡,絲毫沒有因為劍氣被阻擋而懊惱,他接二連三地又揮出了數道劍氣,一劍更甚過一劍。
黑瘦男子為了接住他的劍氣,疲於奔命,心中早已是怒不可遏。
便見他接下最後一道劍氣後,立刻飛身上前,直接衝到燕夢生的跟前,以劍攻之,迫使燕夢生無暇兼顧另一邊。
燕夢生見黑瘦男子死命地貼近自己,隻管出劍,毫無劍技可言。
他的一招一式之間毫無靈力流動,就是純粹的肉搏戰。但就是這種最簡單的戰鬥方式,讓燕夢生苦不堪言。
燕夢生好不容易找準了一個時機,用驚霄架住了黑瘦男子的劍,隨後體內靈力爆發,將黑瘦男子震飛了出去。
而也正在此時,他一刻也沒有猶豫,手中驚霄化作一抹長虹,徑直地向著身後的陰鷲男子飛去。
極速飛來的驚霄攜帶著巨大的聲勢,陰鷲男子提前預知到了危險,快速地閃躲到一旁。
驚霄一擊未中,但卻也掀起了偌大的氣浪,將陰鷲男子一眾人身前的地面劃出一道兩丈寬的鴻溝。
漫天揚起的土塊和粉塵阻擋了眾人的視線,迫使他們停步於此。
而燕夢生擲出的驚霄穿過眾人身前後並未停下,繼續向前飛著,最後落在了白洛成跟前的地上。
“白兄,劍就交給你了。”燕夢生見到驚霄不出意料地落在白洛成跟前,稍稍松了口氣。
白洛成望著突然出現的驚霄,連忙抬起頭,便看到了燕夢生瀟灑中帶著點笑意的身影正向他擺著手,像是在告訴他:你該走了。
白洛成望著眼前令人歆羨的驚霄,望著身邊虛弱的綾香,又望了望不遠處孤獨的燕夢生,內心無比地煎熬。
就在他無法做出是去是留抉擇的時候,一旁的綾香讀懂了他的心思。
她有些費勁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重重地將手掌按入地面。
一股股精純無比的靈力悄悄然地從她的指尖流入大地之中,而隨著這股靈力的注入,白洛成也是感覺到了四周的異樣。
遠處的黑瘦男子和燕夢生不見了,近在眼前的陰鷲男子和眾弟子也不見了,只剩下那道驚霄過境留下的鴻溝依稀健在。
白洛成的視線很快就轉移到了綾香身上,他很快就發現綾香身上的變化,原本只是虛弱無力的綾香此時不僅是雙唇泛白,臉上的紅潤氣色也正在慢慢消退。
“綾香,你怎麽了?”白洛成突然驚問道。
“我沒事,只是有些虛弱。我剛剛啟動了預先布下的二重疊幻陣,讓他們陷入了幻陣之中,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先後撤吧。”綾香故作輕松地說道。
白洛成看著她此時氣咽聲絲的樣子,心頭不由一酸,順手將驚霄收入袖中。
隨後也不管她反對與否,直接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向外走去。
此時的山林中,兩撥人馬被幻境完全地分割開來了。燕夢生只是環顧了四周一圈,瞬間就明白了是什麽回事。
他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柄雪白至極的細劍,冷眼凝視著對面的黑瘦男子。
“現在就只剩我和你兩個人,你有什麽遺言最好趁早說了,免得失去了說話的機會。”燕夢生用一種極度冷漠的語氣說道。
黑瘦男子這才注意到四周靜靜悄悄的,諸位同門均已失去了蹤影。
聽著燕夢生那冷漠至極的口吻,黑瘦男子不怒反笑,毫不掩飾地將全身的實力完全解放了出來。
“漸離六重境!”燕夢生的瞳孔微縮,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平靜。
“你以為自己吃定我了嗎?即便只有我一個人, 拿下你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黑瘦男子朗聲狂笑道。
燕夢生沒有再說話,他看得出來黑瘦男子身上的氣勢絲毫沒有摻假,他的確有狂妄的資本。
說時遲那時快,黑瘦男子頃刻間突進了上來。
不同於之前的死招,這一次他渾身的靈力都燃燒了起來,此刻的他就仿佛化身為一個熾烈的火球,力量無窮,招招要命。
燕夢生顯然不想和他硬碰硬,手中的雪白長劍像一條柔韌的長蛇,不停地借力卸力,始終遊弋在燕夢生身旁保護他不受傷害。
黑瘦男子屢次進攻均以失敗告終,面對著燕夢生這種龜縮打法,他不由得譏諷道:“堂堂燕家,竟會些烏龜劍法,之前囂張的氣勢去哪了?”
燕夢生面對他的譏諷毫不在意,面無表情,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黑瘦男子見燕夢生不為所動,心中更是惱羞成怒,靈力直接附於劍上,一招一式間,發出道道劍氣,讓燕夢生抵禦的難度直線上升。
眼看有好幾次燕夢生就快抵擋不住了,但就是差上那麽一絲一毫,黑瘦男子急躁得大聲謾罵道:“燕家小子,你是不是靈氣枯竭了,隻守不攻算什麽本事?”
燕夢生內心一跳,他的靈氣還真就用得差不多了,之前誅殺雷蟒的時候就用了不少,後面搭救白洛成時又浪費了許多,如今靈氣余量確實是岌岌可危。
當下連續擋住黑瘦男子的連環進攻全靠手中武器之利,要是再來幾個輪回,他肯定是支撐不住了,但現在的他並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只能強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