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天上最後一抹微光熄滅,眾人站在山頂上,望著腳下濃霧籠罩中的深谷,躊躇不前。
“焚火!天清!”
忽然,方少時手中掐著兩張紙符,指尖靈力透入,兩張紙符化作一抹紅光從他手中躥出,如同一方灼日,照亮了深空。
與此同時,眾人身側又襲來一陣清風,將眼前的昏暗迷霧吹散了不少。
趁著這個機會,眾人朝谷中望去,入眼卻依舊一片昏暗,仿佛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洞,所有的光亮都無法穿透過去。
符咒所帶來的天地清明隻持續了片刻,四周彌散的霧氣又再次雲集過來。
但好在眾人頭頂的焚火符咒還未消散,紅光透過濃霧,雖然還是感覺有些視線不明,但卻已能視物。
方少時皺了皺眉,沉聲道:“這裡的濃霧不簡單,恐怕不是普通的霧霾之氣,我的符咒驅散不了。”
翟玉卿此時站了出來,嚴肅道:“這裡已經能夠感受到一絲絲死氣的味道了,而這味道的來源就是這深谷。”
蕭若寒點了點頭道:“看來此處確實存在鬼域侵蝕的情況,大家各自小心。”
說罷,一陣青光閃過,長劍雲蒼便已出現在他手中,他借著焚火符產生的微弱光亮小心謹慎地向著谷底走去。
眾人此時也各自將武器持於手中,順著蕭若寒的步伐亦步亦趨地往下走著。
彼時他們上山的時候走的是一條蜿蜒盤曲的路,而此時下山的路確是順通暢達,只是頗有些陡峭嶙峋。
也正是因為山路過於陡峭,越往下霧氣也愈加濃密,方少時不得不又燃盡了幾張焚火符。
就這樣在焚火符的助力下,眾人有驚無險地落入了谷底。
但是當他們完全進入谷底時,每個人的臉上瞬間都寫滿了凝重。
谷底的霧氣濃度更大了,即便是身隔幾尺的隊友也僅能看到一個虛影。
“這霧氣的濃度也太反常了,方師兄,你身上的焚火天清符還剩多少?”蕭若寒面色凝重地問道。
方少時有些尷尬地回道:“似乎剩得不多了,大概有個七八張吧。”
翟玉卿站在一旁冷冷說道:
“我提醒各位一下,這濃霧之中混雜著一絲死氣,如果不想沾染上這東西,務必要保證隨時運轉體內的靈氣,以免死氣入體。”
“另外,如果一直在此地逗留,我可不敢保證每個人的體內的靈氣底蘊都能夠抵禦足夠長的時間。”
蕭若寒聞言後面色變得更差了,他略微思慮了一會後,沉聲說道:
“這谷底還不知道有多大,如果繼續這樣慢慢搜尋下去,等到我們符咒盡滅,靈氣空虛時恐怕都會無疾而終。”
蕭若寒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重聲道:“我建議分頭探尋吧,以身後的這片山壁為界,分東南北,東南和東北共五個方向。”
“每個人都有序向前探進,確保自己都能感知到周圍的同伴,若發現感知不到的情況則立刻原路退回,切勿隻身涉險。諸位以為如何?”
蕭若寒的話音剛落,白洛成便察覺到幾道目光瞬間匯聚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頭望了望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認真回道:“我沒問題。”
方少時和顏上苑聽到白洛成回應後也立馬回道:“我也沒有問題”。
翟玉卿見幾人都沒意見,悶哼了一聲:“你們都沒有問題,我也只能說沒有問題咯。”
說完,翟玉卿意味深長地看了一圈前方的濃霧,徑直地向著正南方走去。
蕭若寒看著翟玉卿特立獨行的作風,臉上冰冷的看不出太多的神情。
“我走正東方。”蕭若寒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的路徑。
“我走正…”白洛成剛想說話卻被一旁的方少時插話打斷了。
“你走東北方,我走正北方。”方少時用手輕輕地拍了拍白洛成的肩膀。
顏上苑倒是無所謂,一臉平靜地說道:“那我就走東南方吧。”
蕭若寒好像挺滿意這個分路的,臉上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了一些。
“一路小心。”蕭若寒率先走了出去,留下了不知道向誰訴說的一句話。
“白師弟,如果遇到危險,請立刻用靈力催動這幾張符籙,我會立刻趕過來的。”
方少時臨走前將剩余的幾張焚火天清符塞到了白洛成的手中。
白洛成掂緊了手中的符籙,望著已然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口中沉吟到:“多謝了。”隨後也朝著東北方向走去。
就這樣,眾人以山壁為界,向一個扇形般慢慢向外開拓著這片未知的區域。隨著漸漸深入濃霧中,眾人已各是走了數百步。
不多時白洛成便已走到了一處破敗的石牆處,入眼一片斷壁殘桓,像是古老破舊的山門,隨處透著淒涼。
他慢慢地走到破舊山門前,忽然覺得天空變得更昏暗了起來,視線也漸漸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此時,山坡上又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嚎叫聲,刹那間,恰有一股涼氣襲入脊髓,讓人渾身發冷。
白洛成望了望兩側,已然感知不到蕭若寒和方少時的身影了。
就在他欲回頭之時,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突然躥到他跟前,嚇得他一驚。
該身影面似狼首,身體漂浮於半空中,矜牙舞爪,其身上似覆蓋了一層螢灰色的霧氣,虛虛實實。
其霧氣縈繞的地方四周感覺像是被融化一樣,天地中的靈氣頓時彌散了不少。
這番異象,讓白洛成感受到了一絲絲恐怖的氣息,瘮人發慌。
說時遲那時快,手中青虹無風自動,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後徑直斬下。
毫無花哨的一劍,快速地從鬼魅中間穿過,竟是絲毫無傷。
白洛成悠悠地歎了一口氣,暗道:“還想省些靈力,唉!”
隨即,默念法決,青虹旋飛上天,化為十柄靈光,劍落如雨,僅是一招,黑影便是消散不見。
而還未待他細細品味這一劍的成果,一股陰寒的氣息吹拂過他的耳旁。
而原本空寂的山門處,竟不知不覺間又多出了幾隻鬼影。
他悄悄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四周寂靜得出奇,就連夜幕裡經常出現的蟲鳴鳥叫聲此刻都不複存在。
他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密閉的房間裡,四周即空曠又寂寥,讓人內心一陣發毛。
白洛成內心一番思忖後,自言自語道:“真是麻煩。”
他將手中青虹劍尖垂下,運起乾心決,引動自身靈力注入劍身,長劍泛起絲絲白光。
借著頭頂的焚火符光映射,可以看到劍身上正熠熠生輝。
他持劍在地上空劃了半圈,借助劍舞之勢,劍光粼粼,如同暮夜破曉,一劍劃破了前方迷霧,也順道劃散了黑暗中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