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大師兄交談過後,白洛成這幾天哪裡都沒去,一直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院子潛心修煉。
一顆顆靈石自他的袖口飛出縈繞在他四周,隨著他體內的心法運轉,一股股近乎白質化的靈氣從靈石中被牽引到了他的身上。
而這些靈氣在他的控制下一遍遍地穿梭在清海與乾海之中,不斷地鞏固和夯實著這兩個彈丸大小的氣海。
想要同時滋養兩個氣海需要的靈氣可不少,很快,他身前的靈石靈光黯淡,在釋放掉最後一絲靈氣後,瞬間化為齏粉,點點飄散於空氣中。
白洛成悠悠從修煉中睜開了雙眼,他將袖中所有的物品均拿了出來。一柄古青色長劍,數十枚下品靈石,僅此而已。
靈石,是雲荒大陸修道之人日常使用的異寶。
雲荒之上,天地雖然一線清明,靈氣尚存些余,但其中不乏夾雜著些許濁氣、穢氣,略有斑雜。
大部分修士均無分清化濁之能,想汲取天地靈氣來進行修煉,較為不易。而靈石中則是純淨的靈氣,更適合修道之人使用。
靈石又是如何產生的?雲荒上有一類人,天生對靈氣的感悟能力遠超常人。
其結合方術秘法,可抽取天地靈氣中的純淨部分,凝聚於一種名為黯晶石的礦石上,此即為靈石,此方人士,世間又稱聚靈師。
靈石僅能存留較少的靈氣,在其之上,還有靈晶,可存留大量靈氣。
靈石與靈晶,按照品相,可分為下品,中品和上品,不同品質的靈石其中蘊含的靈氣濃度亦有不同。
作為修道者賴以所需的日用品,靈石也是雲荒中最重要的資源,十枚下品靈石可換一中品靈石,十枚中品靈石則可換一上品靈石。
而更為貴重的靈晶,僅是一枚下品靈晶便可換取一百上品靈石,而十枚下品靈晶則可換一中品靈晶,十枚中品靈晶又可換一上品靈晶。
靈石的獲取本就較為不易,至於靈晶,則更是不會輕易流通於世。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能夠製造靈石的聚靈師數量稀少。
雲荒中,按能力將聚靈師劃為九階。一至二階聚靈師可製造下品靈石,三至四階可製造中品靈石。
五至六階可製造上品靈石,七階則對應下品靈晶,八階為中品靈晶,九階則是上品靈晶。
白洛成望著身旁日漸稀少的靈石,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即又將目光瞥到一旁的古青色長劍上。
他伸出手掌細細地撫摸著古樸的劍身,仿佛對著的是一位知交已久的朋友。
此劍名為青虹,表面無甚光亮,看上去像是用了許久。劍刃之上鋒芒猶在,又說明有被日夜悉心保養著。
青虹與顧人松的長劍赤明,均是由他們的師父常濟真人所賜,品相不凡,皆為五品寶器,已是他僅存的一件珍物。
要知道,天下兵器,大抵都是采用各類珍稀礦物,天材地寶,異獸奇珍鍛造而出,而後經術法祭煉後方煉成。
按品相可分一至九品,一至三品為不入流,亦為凡品,四至九品,方稱寶器。
而達到上品寶器等階後,則可將其縛靈,縛靈後便可晉升為靈器。而能使寶器縛靈之人,則被稱為縛靈師。
雲荒之大,修道者不知幾凡,聚靈師或許還可堪一數,但縛靈師卻已是不可多見了。
待一一掃過傍身之物後,白洛成望了望益漸垂落的驕陽,心中暗歎著,剩下的時間已不多了,隨後便又沉浸到了新一輪的修煉之中。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太巒峰,太乙大殿內,東海四派的各掌教又齊聚到一起。
坐在中首自然是太乙門的常憂真人,而其余掌教順次坐在兩旁,然後才是諸位長老。
“各位掌教,在向外公布最終的歷練之前,我有一個新的提議,想請諸位一起商議商議。”常憂面色有些沉重,率先開口道。
幾位掌教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寫滿了疑惑,想來他們每一個人似乎都不知情。
有靈山的拂塵見大家都不做聲,連忙起身打破了這片寂靜。
“我等四派上下一心,常憂真人有什麽話,無需顧慮,直言即可。”
常憂掃視了一圈眾人,發現各位掌教似乎都認同了拂塵的意思,臉上放松了一些,悠然說道:“我欲在此次歷練人選中再添一人。”
“嗯?”殿內眾人紛紛抬起頭望向常濟,臉上神情頗有些意外和不解。
望月山的祈月用一種稍顯沉重的語氣說道:“我等東海諸派自鬼域災禍發生以來,歷來都是四人成對共同應敵。”
“即每一派各出一人,此既為傳統,亦為規矩,數百年來,未曾變更。”
“常憂真人如今想要打破這傳統,總該有個能說服我等的說法吧?”
常憂真人想來是料到了這個場面,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這幾百年來,山海浮沉,諸魔四起,鬼域的異動愈加頻繁,這些無一不在說明著,外面的世道變得愈發的凶險了。”
“原來四人能從容應對的災厄,如今卻可能有新的變數。所以,我提議再添一人以便應對潛在的危險。”
祈月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顯然是不接受這種說法。
“不知道常憂真人準備新添的一人是誰呢?”
常憂沒有在意祈月的態度變化,坦然地回道:“我太乙門太乾一脈的白洛成。”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中絲毫想不起有這麽一號人物。
“不知此人是何種實力?”祈月臉上神色瞬息而變,變得稍稍正色了一些。
“入階九重境。”站在一旁的常濟突然說道。
祈月聽到是常濟的聲音, 眉頭挑動了一下,隨後臉上肌肉松弛了幾分,平聲問道:
“不知該弟子實力比之太清一脈的蕭若寒,又當如何?”
常濟盯著祈月臉上的神情看了半晌,隨後視線轉過一旁,輕吐道:“略有不足。”
“哦?新添一個實力並不強勁的弟子進來,恐怕到時候不是應對潛在的危險,而是應對潛在的隱患吧?”祈月略帶不滿地說道。
常憂和太乙門的諸位長老聽得這話臉上不免變得有些難看了,這時候常濟連忙站了出來,重聲道:
“我的弟子或許稍遜於蕭師侄一些,但跟各派弟子相較而言,實力尚在伯仲之間,除魔紱厄並無任何不妥,亦無需諸位擔心。”
“好一個尚在伯仲之間。”祈月聽得這話,胸中一口熱氣徒然而升,正欲噴發,“不如讓我…”
“夠了。”祈月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一旁的拂塵打斷了。
“太乙門的提議我覺得並無不妥,我等四派向來勠力同心,還請祈月真人勿要挑起無謂的爭鬥。”拂塵嚴肅地說道。
此時,一旁的藍夕也站起來說道:“我也讚成太乙門的提議,既然常憂真人給出這個提議,那想必自是多加思慮後的決定。”
“東海這片故土,獨立於雲荒之上,千百年來在太乙門的引領下才得以偏安一隅,我想望月山的諸位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祈月環視了一圈殿堂內的諸人,發現大家都在凝視著自己。
他心中有話但是並不能說,隻得故作奉承地拱手應道:“我也沒有什麽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