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遠大聲的回答,阿吉只聽到了前半句,他就像是考試得了第一名的學生一樣,露出了滿臉的笑容,然後整個身影消失不見了。
木遠大聲的回答,也因此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笑容定格了那麽一瞬間,然後就是大顆、大顆的淚珠掉落。
木遠沒有哭出聲來,反而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陳年的身上。
此時的陳年盤膝坐到了地上,渾身被汗水浸濕,臉上紅色和白色互相的轉換著。
他的右手上盤踞著一縷黑色。
那黑色好不容易變大一絲,就會遭受到無數的夾擊,再變小一絲。
這樣的情景,來回拉扯了很久。
屋裡的幾人都看的出來,這是陳年在努力吸納阿吉的死氣,可是他的身體卻在抗拒著。
木遠死死地握緊雙拳,阿吉的離去,讓他萬分的心痛,但是如果陳年失敗,他就會徹底崩潰。
似乎連上天都為阿吉的勇敢所感動,陳年終於將那一縷黑色穩穩地盤踞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這才大口的開始喘氣,不顧自己眼下糟糕的身體狀況,衝著木遠等人笑道:
“成,成功了,我……做到了!”
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他們不但找到了可以讓自己解脫的方法,也能替自己、替逝去的親人,找到討回公道的人了。
木遠哈哈大笑道:
“好,蒼狼巫,多謝你了,我看你眼下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外面也很快就要天亮了。
今天就先到這裡,你也回去休息一下。
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陳年點了點頭,第一次確實有著種種困難,好在總算是成功了。
萬事開頭難,相信後面就會變得順利起來。
木遠對著其他幾人說道:
“你們也親眼看見了,蒼狼巫的這個辦法,確實成功了,不管後面的事情如何,眼下咱們也都有了解脫的方法。
你們趕緊去告訴其他人,讓他們都來我這裡。
從明天開始,蒼狼巫會把你們一個、一個的都送走。
而我,原本是想第一個做實驗,替大家探探路。
現在阿吉第一個走了,那就讓我自私一回,最後一個離開吧。
我……
我想多保留幾天,有關阿吉的記憶!”
木遠的聲音很是平靜,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痛。
他絕對不是因為怕死,才會要留在最後,這只是一個父親,想為自己的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希望在他離開之前,都能讓阿吉,活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陳年默默地衝他們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他也會將木遠、阿吉,這一對父子永遠的銘記於心。
陳年真的很想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完整的還原給殘魂,質問他看到這一切後,可曾有過後悔!
可是他也知道殘魂的答案。
回到房間後,他很是疲憊的拿出丹藥恢復了起來。
直到天色大亮,焦急的野狗巫,破門而入,才看見了臉色很差的陳年。
野狗巫一看他人沒事,連忙開口道:
“你可把我給嚇到了,還以為你昨天夜裡出事了呢?
人沒事就好,就算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寶物,後面還有大把的機會呢。”
因為還有旁人跟著,所以野狗巫還以為是陳年,因為昨天的計劃失敗了,所以才會看起來這副模樣。
陳年笑著點頭應了下來,然後起身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野狗巫並沒有急著找陳年,去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是像之前一樣,先打頭去做惡人,發展共濟會的成員。
直到連續拉著七個人入夥後,他才對旁邊的人道:
“好了、好了,狗爺今天過足癮了,後面再有人,你們上。”
他這才不動聲色的來到了隊伍的後面,和陳年對視一眼後,兩人再次找了個機會,進到一個房間內。
肖林眉頭一皺,然後再次松開,他還是懶得去問問,這兩人到底在密謀著什麽。
當野狗巫聽完阿吉的故事,眼睛也是變得通紅,他曾以為,他和狸貓巫的經歷,就已經算得上苦命人。
可是和木遠、阿吉父子比起來,他現在真的很幸運。
他也終於明白了,陳年今天為何會是這個樣子,原來不是計劃失敗了。
計劃到現在,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要看陳年如何找到機會,接近殘魂,將這致命的一擊,送給那個該死的家夥。
夜幕降臨後,陳年再次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如今這座巨城中,另外的空間裡,一共有三百多木遠這樣的存在,他們都曾經是神國之中的巫。
這一次,他們全都來見陳年了,沒有人去多說什麽,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很清楚了。
他們看向陳年的眼神,滿是溫和還有感激。
當陳年開始吸納他們體內的死氣時,他們也有了阿吉之前的感受,但是同樣沒有人喊痛。
他們只會在最後的時刻,努力的衝陳年一笑,對他說出‘謝謝’這兩個字。
這些人似乎都已經商量好了一樣,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這一夜,陳年順利的解脫了十五人,他感覺後面肯定會更快。
而且他的手背上,那黑色似乎在形成著什麽圖案,這讓他有些好奇。
又過了一天,陳年這一晚上解脫了五十多人。
手背上的死氣,凝聚出了只有他能看到的一片黑色的花瓣。
又過了兩天,木遠終於一臉感激的來到陳年的面前,他微微一笑道:
“蒼狼巫,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
我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陳年點頭道:
“木遠前輩請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幫你完成的。”
木遠連忙擺手道:
“不用這樣、不用這樣,說起來,是我在麻煩你,你怎麽還這樣,弄的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我想,等你離開這裡後,可以把阿吉的事情,當做故事一樣,講給你部落的孩子。
這樣可以讓阿吉的故事一直流傳下去,也可以教導那些孩子,要做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蒼狼巫,你覺得呢?”
陳年自然是笑著答應了下來。
木遠也終於解脫了。
陳年的手背上,那黑色的圖案,終於完成了,那是一朵黑色的花。
一共有七個花瓣。
當花朵變得完整後,陳年心中突然多出來一些知識,他手背上這黑色的花朵,叫做彼岸花。
彼岸花現、必有離別!
這是一朵,代表著死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