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混在碼頭的人群中,假意在詢問著一些貨物的價格,實際上在等著亓婷的出現。
過了一會兒,一輛囚車緩緩地行駛了過來,亓婷面無表情的坐在裡面,任由旁人對她指指點點。
看的他心中怒火中燒,妖族怎麽能這樣對她?
一旁的王源低聲罵道:
“妖族這些畜生,就不懂得憐香惜玉嗎?
亓師姐這麽嬌貴的人,就讓他們這樣對待,真是氣死我了。
假如我是合道境的強者,我現在就不管不顧的去把她給救出來。”
陳年心中憤怒,卻低聲道:
“你看見那個圓臉大漢了嗎?
他就是貓王,不要因小失大,就算你我都是天人境的強者,也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這會兒就是要確定他們的航線,其他的什麽都別做。”
王源點頭道:
“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輕重,不會亂來的。”
囚車很快就在一艘福船前停了下來,貓王打開了牢籠,亓婷默默地走上了甲板。
臨進船艙之時,她似乎有所感應,回頭朝著陳年的方向看了過去。
當陳年那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後,她不由甜甜的一笑,衝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被後面的妖族給推了進去。
王源很是興奮的說道:
“陳年你看,亓師姐她看見我了,她剛才衝我笑了,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啊!”
陳年沒有接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剛才的亓婷,哪裡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他可以肯定剛才上船的就是亓婷,氣息也好、樣貌也罷,就連身上穿的衣服,都和之前自己在大牢中見的沒有區別。
可是他心中,就是突然升起了一絲莫名其妙的警示。
那甜膩的笑容,似乎就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臉上,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對於王源的興奮,他只能開口道:
“等把人救出來後,你再高興也不遲,你先上船,我突然想起來要買個東西,買好了馬上就去找你。”
王源也沒多想,朝著書院子弟準備好的一艘舢板就走了過去。
陳年走到一處店鋪前,衝著一隻柴犬傳音道:
“溪媛,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你等下不要跟過來,在平城多待兩天后,朝著長隆城的方向去找我。”
溪媛有些委屈的“嗚嗚”了兩聲,意思是,主人我這一路趕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結果才一見你,你就又要離開我,等這件事完了,你一定要好好給我做一頓燒烤。
陳年嘴角一翹,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他來到舢板上後,對著王源說道:
“一旦確定了航線,知道他們要去哪裡登陸,咱們就趕緊離開,不要一直跟隨他們了。”
王源不由奇道:
“咱們一開始可不是這樣商議的啊,不是說為了防止他們中途變道,我們要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嗎?”
陳年搖頭道:
“昨夜是我考慮不周全,咱們這麽一艘舢板,跟在他們的福船後面,太過顯眼了。
一旦貓王察覺不對勁,他可不會有所顧忌,肯定會出手將我們的舢板擊沉。
等會兒出了港口,我們就超過他們,先朝著珍珠鎮的方向劃過去。
確定他們跟上來後,我們立刻離開,提前一步過去。”
王源一想,當即點頭同意。
進到船艙後,亓婷被關押到了艙底的雜物間,她隨便的坐了下來,仔細的盤算著這一次計劃的成功性有多大。
塗瑤突然後悔把消息告訴陳年了,如果能早一點想到用秘術來取代亓婷,就不用這樣大張旗鼓了。
陳年確實是最大的變數。
原本想利用他來和北齊方面打擂台,擾亂北齊的視線,可是剛才和他對視了一眼後,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悔意。
冥冥中就升起了一個念頭,陳年這次來,會破壞自己的這次行動。
可是不管塗瑤怎麽演算,都沒發現自己的計劃,有太大的漏洞。
和上次的計劃不同,這一次陳年是被自己主動引入局的,他的行蹤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他最多就是和那些書院的弟子混到一起,在處決亓婷的時候,跑出來搗亂。
自己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時間,他應該弄不出來什麽花樣的。
而且自己臨時起意,佔據了亓婷的身體,就更加不會有變數了。
剛才升起的念頭,應該只是想多了吧。
塗瑤左思右想後,決定不再考慮陳年,而是思考怎麽對付沈冷。
舢板很快就超過了福船,朝著珍珠鎮的方向駛去,福船上的妖族,果然沒有起疑心。
離著福船大概有三裡多的距離,看過去只能看清一個黑點後,舢板的速度開始放緩,就像是在前面領路一樣。
半天后,福船竟然改變了路線,朝著南邊行駛了。
王源冷哼一聲道:
“沒想到竟然被魏師兄給蒙對了,他們朝著汕頭鎮的方向改道了。
陳年,我們怎麽辦?
要不要直接先去汕頭鎮等著他們。”
陳年想了一下道:
“再等等,你不是說了嗎,以福船的速度,要開到汕頭鎮,最少需要一天一夜。
這才過去半天而已,他們要是再改變航線,我們就失去先機了。
等到天黑以後,我們湊過去,確定他們不會再變航線後,我們再超過去。”
王源點頭同意,舢板也就隨著改變了航線。
直到天黑前,福船都沒有再變過方向,這讓陳年等人也不由松了口氣。
要是妖族再變航線,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書院的這批人中,有人暗中投靠了妖族,把他們的計劃泄露了出去。
妖族不想浪費時間和他們多糾纏,才會一再改變航線。
一夜無話,天蒙蒙亮的時候,陳年遠遠地看著福船,依舊朝著汕頭鎮的方向駛去,這才下令快速的朝汕頭鎮前進。
他們還要去召集人手,準備行動呢。
福船停靠在汕頭鎮後,兩輛馬車早就等候在那裡,亓婷這次倒是沒被安排在囚車上。
但是塗瑤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在她的秘法感應下,溪媛還在平城。
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對陳年已經失控了,陳年絕對不該停留在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