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如鉤隻覺觸感冰涼細滑,並且異常柔軟。
倏然心中一顫,想到了一些舊事……
一年前。
倪城西區的泥瓶巷。
一席黑衣的瘦弱少年正在這狹窄而又錯綜複雜的泥瓶巷中快速穿梭。
此少年正是嶽如鉤。
他臉色發白,神色緊張,右胸口處還插著一個箭矢,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胸膛。
須臾,嶽如鉤在一處丁字路口前放緩了步伐。
當他正猶豫從左右哪個路口拐彎時,余光卻瞥見了門前樹枝上晾曬的衣物。
嶽如鉤的兩雙桃花眼冒出一道精光,計從心來。
下一霎,他咬緊牙關,手伸到背後握住箭矢。
“哢嚓”,箭矢應聲折斷。
嶽如鉤也是一聲悶哼,穩住險些栽倒的身體後,便將折斷的箭矢丟到左側的岔路口。
而後他沒有絲毫停歇的從晾曬的衣物中,找了一件晾乾的外衣。
並且這件外衣要比他原來的外衣要稍稍大一些。
直接將其套在身上,剛好能蓋住他原來那混雜著血跡和泥土的外衣。
這樣一來,嶽如鉤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外,完全看不出他已經身受重傷。
“只剩最後一張人皮面具了啊”,嶽如鉤看著從懷中掏出的熱人皮面具,而後便熟練的將其貼到臉上。
略微遲疑一瞬,嶽如鉤便步伐堅定的朝左側路口身形搖晃地狂奔。
數息過後,大約十來個蒙面黑衣人從此地經過。
為首者做了一個叫停的手勢,而後彎腰撿起了那沾染鮮血的半截箭矢。
“老大,這還用想嗎,那小子肯定是從右邊走了啊”。
“閉嘴,一路上被那小子坑的次數還嫌少嗎”。
第一次喊話之人瞬間噤若寒蟬。
“來五個人跟我走左邊,其余人從右邊走”,為首者命令道。
……
少頃,嶽如鉤已經幾近力竭,眼皮也一直打顫。
正在他面如死灰之際,卻看到前方有一道倩影。
此人正是沈金蓮。
嶽如鉤眼睛一亮,強行提起一絲力氣快速向前追去。
在距離沈金蓮還剩下一臂的距離之時,嶽如鉤突然出手將其拉入懷中。
“別動”。
嶽如鉤站在其身後,一隻手堵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則是露出一道鋒芒抵在對方的小腹之上。
並且將力道把握的恰到好處,只是將匕首最前段刺破了沈金蓮的皮膚,而沒有深入到血肉中。
“別緊張,全力配合我,事成之後你自可安然無恙”。
“若是你敢大喊大叫或者出現任何的掙扎,老子就直接刺進去”。
“你可明白”。
沈金蓮瘋狂點頭。
見狀,嶽如鉤也是緩緩松開了堵著她嘴的那隻手,另一隻手則保持原狀。
不過,在其身後的嶽如鉤依舊能從她的側臉中看出異常恐慌。
“老子叫你別緊張”。
沈金蓮被嶽如鉤這麽一聲輕叱,反而更加驚怕。
嶽如鉤也是發毛了,如今又耽擱這檔子功夫,再繼續逃跑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可是對方又不配合他。
正當嶽如鉤騎虎難下之際,後方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嶽如鉤暗道一聲不妙,“果然還是追來了”。
“就當一回禽獸吧”。
下一刹那,嶽如鉤直接將其逼到旁邊的牆壁邊,使其面朝牆壁,自己則緊緊地貼在她的後背。
而後開始瘋狂吸吮沈金蓮的臉頰。
抵在沈金蓮小腹上的手仍舊不動,因嶽如鉤握得是刀刃,並且匕首的刀柄掩藏在其衣袖內。
因此並不會被外人看到匕首。
另一隻手則是撐著牆壁,擋著沈金蓮的左臉。
至於其右半張臉則完全被這“禽獸”的腦袋所遮蓋。
所以,也不會被人看出沈金蓮的恐慌與抗拒之色。
整個場景不論讓旁人怎麽看,都是兩個懵懂的少年少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如膠似漆,做著沒羞沒臊的事情。
彈指之間,六個黑衣人已經從後方拐角處一一露出身形。
嶽如鉤連忙給她做了一個臉色,同時握著匕首的那隻手也是稍稍加大了些力度。
顯而易見,嶽如鉤的意思就是“你敢反抗我就一刀刺下去”。
六個黑衣人看到二人也是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人道:“喂,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個受傷的少年。”
嶽如鉤害怕沈金蓮出聲,更是將自己的惡魔之嘴堵在其鮮豔的紅唇上。
感受著口中的柔滑與絲絲甜意,嶽如鉤卻跟本無暇細品。
見二人遲遲不回復自己,先前喊話之人登時惱羞成怒。
“老子問你們話呢”。
嶽如鉤原本撐著牆壁的手這才向巷子的前方指去。
“嘿,你這小娃娃竟然如此無禮”,剛才那人怒氣更盛。
為首者擺了擺手:“行了,我們追。”
唰唰刷……
六個黑衣人身形急速閃爍,轉眼間就已經消失在下一個拐角處。
許久之後,嶽如鉤才收回了匕首與惡魔之口。
“抱歉”。
話音剛落,他便癱倒在地,昏了過去。
……
兩天后。
嶽如鉤艱難的睜開了眼皮。
當他察覺到周圍的環境後,倏然警覺。
心中暗道:“奶奶的,不會又被那娘們抓回去了吧。”
剛這般想著,端著臉盆的沈金蓮就從門口處走來。
嶽如鉤這才放下心來。
同時心中也是流過一股暖流,以德報怨,這般心善的女孩,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不由得對其增添了幾分好感。
“你醒了”。
不過這語氣怎麽聽都有些不善。
想起之前美妙,嶽如鉤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
而他的這般舉動落在沈金蓮眼中簡直是奇恥大辱:“你這毛賊,佔了我的便宜不說,現在竟又這般羞辱於我。”
看著沈金蓮羞紅的臉頰和氣惱的表情,他也是摸了摸後腦杓,好不尷尬。
“多謝姑娘不殺之恩”。
“哼”,沈金蓮卻是別過螓首,雙手抱胸,看樣子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嶽如鉤也不知道該說啥,一副手足無措之狀。
“姑娘為什麽救我”,過了好一會,嶽如鉤才緩緩開口。
沈金蓮這才別過頭來,語氣幽怨:
“本來被你玷汙清白之後是想把你掐死的。”
“可我實在下不去手,就想著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算了。”
“後來又想了想,留你在外面,若是又被那幾個黑衣人發現,跟直接掐死你又有什麽兩樣。”
“雖說你有你的苦衷,可我也是無辜的呀。”
“唉,罷了,就算我倒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