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出門，坐公交車，坐了8、9個站才到紅星大橋橋頭，下車後穿過馬路，來到中巴車站定，兩個女生還沒到。

　　昨晚過了12點才睡，全世界都在倒計時，迎接新年的到來，這是20世紀的最後一年。

　　楊舒力躺在床上，等著零點到來，心情平靜，但還是看著表，默念了一個倒計時。

　　好了，新的一年來了，睡吧，明天得起個早床。

　　不一會，一輛出租車停在跟前，兩個女生下車，“早”、“早”，相互問候。

　　兩個女生果然有所準備，沒有穿平時的羽絨服，腳上也穿著白色的旅遊鞋，黃敬蜀背的包有點大，吃的東西都在她包裡。

　　楊舒力要黃敬蜀拿些重的物品放到他包裡，黃敬蜀開始不同意，在楊舒力和塗藝兩人勸說下，把一大包沉沉的食品轉放到楊舒力包裡，她重新背起包說輕松多了。

　　三個人聊著今天的行程安排，都比較興奮，塗藝說如果在馬頭鎮下車，走過去可能有點遠，到時問一下開車的師傅在哪裡下車好，黃敬蜀說今天從馬頭上山，從馬尾下山，時間充足，可以在山上慢慢轉悠。

　　正聊著，黃敬蜀兜裡響起鈴聲，她朝塗藝笑了笑，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動作，隨後掏出一個手機接聽。

　　“在紅星橋頭，中巴車還沒來呢……嗯……嗯……行啦別說啦……”黃敬蜀轉過身去，背對著楊舒力說起來。

　　雖然黃敬蜀壓低了聲音，不過楊舒力還是聽到幾句，“……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好沒面子啊……”

　　黃敬蜀轉過身，臉有點紅，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惱怒的樣子，朝楊舒力走了兩步，“舒力，不好意思，麻煩你接個電話。”

　　楊舒力接過電話，是一部諾基亞，朝話筒說了聲:“喂。”

　　“哦，是和敬蜀她們一起爬山的小楊同學嗎?”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

　　“啊，是的。”

　　“啊，我是想提醒你們一下，騎馬山人比較少，你們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阿姨，你放心吧。”楊舒力平靜地說道。

　　“啊，好，另外那個山路可能比較滑，你們注意別摔著了。”女人的語氣比最初放松一些。

　　“知道啦，我們會注意的。”

　　“小楊同學，你把她倆看著點，我們還是支持她們的爬山活動，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會看著的，放心吧阿姨。”

　　“好，謝謝你啊，謝謝。”

　　電話交回到黃敬蜀手中，黃敬蜀撅了撅嘴，顯得很不好意思，塗藝在一旁笑著說道:“這是查崗來了。”

　　楊舒力接了一句:“人在陣地在。”

　　兩個女生聽了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中巴車來了，兩個女生先上車，塗藝上車後把三人的車費一起交了，到鎮上車費是每人兩元，她問司機要爬騎馬山在什麽地方下車。

　　司機問她是馬頭還是馬尾開始爬，塗藝猶豫了一下，司機說從馬尾爬比較好，先看了馬尾寨，往回走，從馬頭下山，離鎮上就比較近了，趕車方便。

　　“馬尾下車。”楊舒力接了一句。

　　“到馬尾再加一元。”司機說道。於是塗藝又掏了三元。

　　車行三十多分鍾到達馬頭鎮，穿過小鎮時楊舒力看見了鎮上的小學，建築倒是整齊，而且外觀比較新，但想到秦華玉在這所學校上班，離市區這麽遠，心情還是有點沉重。

　　中巴車離開小鎮，又開了近20分鍾，司機把車停下，說從那條小路爬上去就是馬尾寨。

　　三人離開公路，沿著一條小路往上面爬，小路是一條石板路，從石板的磨損程度看，應該有幾百年的歷史，算是一條古道。

　　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麽霧氣，但也沒有太陽，四周沒有一個人，三人往上爬了一陣，都開始喘氣了。

　　“那天你說馬到成功，我也說一個，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的黃敬蜀停下來，回頭對楊舒力說道。

　　隨後她指著正低頭爬坡的塗藝說道:“來，你也說一個。”

　　“騎……騎馬看唱本，走著瞧。”塗藝停下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三人都笑起來，黃敬蜀說道:“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呢……”她皺起眉頭思索著。

　　“騎驢看唱本。”走在最後面的楊舒力說道。三人又笑起來。

　　“那不行，你得重說。”黃敬蜀指著塗藝喝道。

　　“今天這山改名為騎驢山。”楊舒力悠悠地說道。

　　兩個人女生又哈哈大笑。

　　“好吧，既然該了名，那舒力你就得重新說一個啦，不能說驢到成功啊。”黃敬蜀對楊舒力說道。

　　“好吧，我重新說一個。”楊舒力想了想，說道:“驢來驢往。”

　　兩個女生又爆笑起來，這個詞暗諷了《來來往往》這部劇，可謂精妙。

　　“好吧，我也再說一個，哎呀，這個說出來就有點悲慘了，驢年馬月。”黃敬蜀歎著氣說道。

　　“說得到位。”楊舒力朝黃敬蜀豎起大拇指，“這是高二學生的真實寫照啊。”

　　“也是哈，楊舒力伱真是太會說話了。”黃敬蜀笑著說道。

　　“我也說一句，我先聲明，不是說的你倆啊。”塗藝說道，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驢前馬後”。

　　楊舒力笑起來，塗藝的位置剛好在兩人中間，很快黃敬蜀也反應過來，對楊舒力招手道:“快，你到我前面來。”

　　“不， 我到中間來。”楊舒力說著，就要越過塗藝往中間擠。

　　“不，你不能去。”塗藝急忙伸手攔住，楊舒力被攔住，無奈地停下腳步，三人又大笑起來。

　　繼續往上爬，再往下看，已經看不到公路，楊舒力看見路邊的小樹，叫兩位女生等下，他從包裡掏出砍刀，瞅準一根小樹枝砍下，又砍去兩截，只剩中間一段整齊的樹棍。

　　“這樣砍樹枝好嗎?”黃敬蜀問道。

　　“這都是野樹，沒人管的，而且這種樹枝很容易長出來。”楊舒力說道。

　　“這個用來當拐杖，下坡時用得著。”楊舒力把棍子遞給兩位女生，塗藝接住了。

　　楊舒力提著砍刀，準備再砍一根合適的樹棍，黃敬蜀說道:“我不要。”

　　楊舒力還是砍下一根樹枝，又做了一根棍子，對黃敬蜀說道:“拿著吧，這個有用的。”

　　“我真不要，你用吧。”黃敬蜀說道。

　　楊舒力沒有再找樹枝，從包裡拿出兩副線手套，他和塗藝一人一副，剛砍的樹枝可能不齊整，容易劃傷手，戴手套是為了防止劃傷。

　　“舒力你還挺有經驗的嘛。”黃敬蜀說道。

　　三人繼續朝前走，依然是黃敬蜀跑前面，塗藝和楊舒力跟在後面，而且兩人都拿著棍子，戴著手套。

　　前方一道石門，用很大的條形石砌成，非常堅固，黃敬蜀站在門框旁，大聲說道:“這是寨門，我們到馬尾寨了。”

　　兩個女生站在石門邊休息，楊舒力走進石門，往前看了看，回頭說道:“這不是寨門，是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