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路車來了，楊舒力護著塗藝上車，自己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車廂中間，塗藝一隻手握著車門前的鋼柱，楊舒力也伸出右手握住鋼柱，正好在塗藝手的上方。

　　兩人身體挨得比較近，但沒有碰觸。

　　在達菲亞酒店過後一站下車，穿過馬路，來到江邊。

　　此時仍有太陽，已失去熾熱的力度，給江面鋪上一層金黃。巨大而寬敞的石階上，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有的低頭看著什麽，有的望著遠方發呆。

　　楊舒力朝下走了一段距離，選了一處地方，從背包裡拿出書本，疊了兩個坐墊，示意塗藝坐下。

　　坐下後，兩人一起看著江面，塗藝拿起手機，發來一條短信:我很少到這裡來。

　　她住的地方離江邊是遠了點，楊舒力回到:我每天晚上到這裡散步。

　　又寫道:有天晚上看見你和你哥進達菲亞酒店了。

　　塗藝回答:春節吧，親戚來凌江了，我們給他送土特產。

　　塗藝發來信息:住江邊好安逸，我們只能在桂花園散步。

　　塗藝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個小公園，叫桂花園，其實也不錯，古色古香的。

　　楊舒力發信:周末有什麽安排?

　　塗藝回信:黃敬蜀說去爬山。

　　“現在爬山熱了點，下周好些。”

　　“好，我給她說。”

　　楊舒力又發一條短信:你最想去的地方，快點，不要多想。

　　塗藝馬上回到:錦城。

　　為什麽?

　　我想買些參考書，暑假太熱了，不想出門。

　　楊舒力回到:星期六去，星期天回，一起去。

　　塗藝沒有回信，轉過頭問道:“這樣好嗎?”

　　楊舒力看了她一眼，低頭髮短信:“好。我也去錦城買書。你違規了。”

　　塗藝用短信回道:真要罰嗎?

　　楊舒力寫道:最好遵守規矩，不然大家都亂來了。

　　然後用眼睛的余光看見塗藝用手捂臉。

　　坐了半個小時，江上的風景看得差不多了，也敲定周末兩天到錦城的事，她想到錦城買參考書父母是知道的，本來說她父親出差時給她帶，現在說跟同學一起去，他們會同意的。

　　楊舒力也想到錦城買些參考書，尤其是宋史方面，比較緊迫。

　　兩人起身，楊舒力想，“懲罰”的事還是馬上兌現，不然一走上馬路，這事就沒了。

　　他示意塗藝到他身子右邊去，塗藝明白了，臉有點紅，微撅著嘴，還是走到他右邊去了。

　　這樣，塗藝的身子就被楊舒力遮住，石階上坐著的幾個人看不到她，楊舒力伸出右手，眼睛往她腰部以下瞄了一眼，對準部位，輕輕地“懲罰”了一下。

　　“啪”一聲，很緊實、富有彈性。

　　手上的滋味一直縈繞著，不肯離去。

　　塗藝的臉比剛才更紅了，也許她父母都沒有這樣打過她吧?

　　楊舒力暗自吩咐，下不為例，第一天就上演這種戲碼，得控制住。

　　上到馬路，楊舒力攔了一輛出租車，到百宏路，這裡到百福廣場也就起步價5元。

　　上車時，楊舒力也猶豫了一下，還是和塗藝一起上了後座。車上又給她發短信:想吃點什麽?

　　“不，回家吃晚飯。”

　　到百宏路兩人一起下車，揮手告別。

　　回到家，吃完飯，又到江邊走了一圈，看著下午和塗藝坐過的位置，感覺一切都不那麽真實。

　　此時石階上坐了幾十個人，誰會知道下午在這裡發生過的事呢?

　　“啪”地一聲，他居然朝塗藝的臀部來了一下，塗藝不僅沒惱，還紅著臉接受了。

　　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是虛空，但發生過的事情，會留在當事人的腦海中。

　　伸出手掌，仍然有一絲下午的記憶。

　　雖然只是一場遊戲，但所有的感覺都是真實的，一切都聚集在當下，沒有空許未來，甚至比真正的愛情更真實。

　　晚上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下午的一幕幕總是浮現在眼前，很想知道塗藝現在的狀態，甚至想發個短信問問，終於忍住了。

　　9月2日星期四，上午第四節課剛下課，老師還在講台上交代著什麽，收到塗藝短信:到後校門來。

　　心裡一楞，他和塗藝不會就這樣一直發短信吧?那還真是費錢。

　　當然不會，今天就要開口說話了。回了個短信:好。

　　剛收起手機，發現劉智乾在盯著他，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表情露餡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劉智乾肯定察覺到異常。

　　老師宣布下課，楊舒力立即走出教室，朝後校門趕去。

　　塗藝和黃敬蜀已經在後校門等著他，微笑著向她倆打招呼。

　　黃敬蜀打量著他，說舒力你越來越瀟灑了。

　　“是嗎?人逢喜事精神爽。”楊舒力說道。

　　“什麽喜事啊?”黃敬蜀問道。

　　“待會吃飯的時候說。”

　　三人到後校門外稍遠的地方找了一家店，坐下後黃敬蜀說道:“說吧，什麽喜事?”

　　楊舒力看了一眼塗藝，她垂下眼簾，看著很平靜，於是說道:“是個很好的消息， 我媽從馬頭鎮小學調到南山小學了。”

　　“真的嗎?那太好啦。”黃敬蜀嚷起來。

　　楊舒力看了塗藝一眼，她的表情仍然很平常，跟著說了句“那很好啊”。

　　楊舒力之所以選擇這個場合說出來，就是為了看塗藝的臨場反應，跟他當初給楊升元和向叔叔說做酥肉生意一樣，第一反應是最真實的。

　　秦華玉從馬頭鎮小學調到南山小學，其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解內情的都知道，這種事一般不會發生，如果不是政策上的調整的話。

　　楊舒力也不至於天真到相信天上會自動掉餡餅。

　　既然薛遠江的那個教委安信科的戰友沒有插手，楊舒力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塗藝，她媽在教委是副職，或許有能力做這件事。

　　而且，就在塗藝約他在南山公園見面“談合同”後，秦華玉的調動電話就來了，是南山小學。這是巧合嗎?

　　當然，他並不願意把“合同戀愛”和調動這件事聯系起來，完全是兩碼事，但如果真的是塗藝促成這件事，那他欠的人情就大了去了。

　　可惜，剛才沒有看出什麽破綻。

　　“你媽是不是很高興?”黃敬蜀笑著問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是的，都快高興瘋了。”楊舒力說道。

　　“舒力，下周末我們去爬山吧?這周末還有點熱。”黃敬蜀對楊舒力說道。

　　“好。”

　　塗藝一直低著頭，像在想什麽心事，突然抬頭對黃敬蜀說道:“你這周末有沒有空，我想到錦城去買書，星期六去星期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