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正校門出去，到馬路對面趕3路車，直奔百福廣場。

　　在百盛廣場站下車後，張有路帶著楊舒力往百盛商場旁邊的一個短巷走去。

　　這個短巷只有幾十米，就在面向百盛商場的左手邊，路兩邊都是商鋪，以餐飲為主。

　　當初為元酥肉選鋪面時，楊舒力比較中意這個位置，來看過兩次，但沒有鋪面空出來。

　　兩人幾乎走到短巷的盡頭，張有路朝右邊的一個鋪面指去，果然，有個鋪面門口玻璃上貼著“鋪面轉讓”，下面是聯系電話。

　　張有路說，這個店以前是做燒鵝的，生意還可以，不知道為什麽要轉讓店鋪。

　　這家店的形式和元酥肉差不多，沒有堂食，需要打包帶走，顧客逛完百盛商場，到他家買一支燒鵝回家吃。

　　短巷後面是幾棟住宅樓，張有路就住在後面，所以對這附近的業態很了解，這家店在這裡也不少年頭了，為什麽突然搬走，他也感到不解。

　　當然，這個位置並不好，雖然在百盛商場旁邊，但要走幾十米，只有熟客才會走過來，僅僅在百盛商場門前轉悠是看不到這家店的。

　　楊舒力和張有路交換了一下眼神，回到百盛商場門前的空地上。

　　顯然，這個店鋪位置深了點，還不如元酥肉現在的店鋪。

　　現在的店鋪看來位置真不錯，附近的住宅和公司多，人流量大。

　　上次讓張有路給元酥肉裝電話後，又托他做一件事，即注意百福廣場商鋪的情況，有轉讓店鋪就告訴楊舒力，張有路住得近，有這個條件。

　　雖然楊舒力表示事成有酬，張有路說不用，小事一樁。

　　所以今天這事就不必客氣了，平時也經常請張有路吃飯。

　　張有路說他會繼續盯著百福廣場，他感覺今年可能有變化。

　　百福廣場是從95、96年開始，推倒一片老房子形成的，局面穩定了幾年，到變化的時候了。

　　張有路回家了，楊舒力進百盛商場，想買件體恤。

　　迎接五一節的大促銷廣告到處都是，明天這裡將迎來一年中最大的商機。

　　為什麽這麽說呢?

　　以錦城的《西蜀時報》和凌江市的《凌江早報》為例，這幾年報紙的廣告版面最多的兩天，分別是每年的4月30日和9月30日，對應五一節和國慶節。

　　今天的《西蜀時報》總版面可能有6、70版，大部分是商場廣告，厚厚一疊的報紙隻賣1元1份，買回去直接賣給收破爛的，都不虧本。

　　去商場衛生間時，楊舒力看到牆上貼著一個招聘學生兼職的啟事，明天張有路肯定也有活。

　　不過明天楊舒力不會來百福廣場，也就不會碰見張有樂——又回憶起那次鑽大頭娃娃的經歷，心情有點複雜，腦海裡回響著那首歌: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在商場二樓，看見一幅廣告牌，“越運動越健康，越運動越美麗”，原來是阿迪賣場，現在凌江市沒有阿迪和耐克專賣店，百盛商場的專櫃生意特別好。

　　“五一巨惠”、“超級單品”、“兩件75折”，果然是猛烈的促銷活動，雖然對阿迪和耐克沒啥興趣，楊舒力還是進去逛了一回。

　　進去就樂了，最便宜的體恤，各種優惠下來，也要199元！

　　智商稅。楊舒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種情況，就跟麥當勞在各地開業時，人們在外面排長隊一樣，不是說麥當勞的雞腿堡和薯條有多好吃，而是一種文化的進入，一種觀念的變化。

　　我就不上這種洋當了，楊舒力離開阿迪賣場，選了一個總部在江浙地區的國產品牌體恤，面料摸上去絲滑，穿上顯得挺括。

　　價格經過大幅折扣後，實際付帳98元，自從去吃過兩次自助餐，楊舒力對98這個數字有點怵，這回還是滿意的，營業員說從沒賣過這麽低的價格，以前最多降到118元。

　　回到家，秦華玉還沒回來，楊舒力又思考起百福廣場鋪面的問題。

　　這件事他沒有對別人講過，他還想在百福廣場找一個鋪面，把元酥肉搬過來。

　　最開始就是定在百福廣場，無奈找不到店面，不得不在離百福廣場三百米左右的百宏路北段開店，位置也不錯。

　　楊舒力擔心的是有人在百福廣場複製酥肉生意，元酥肉就不妙了。

　　其他地方複製不擔心，位置比不上百宏路，做出來的東西也很難超越元酥肉，唯一擔心的是百福廣場！

　　就算質量趕不上元酥肉，由於位置好，也會搶去不少顧客。

　　元酥肉真正要長期生存，必須在百福廣場有一席之地。

　　這個想法楊升元可能不會同意，他覺得現在元酥肉不錯，用不著折騰，但楊舒力不這樣想。

　　現在手裡有些錢，不說在百福廣場租一個鋪面，就是買一個十多平米的，也沒問題。

　　另外，如果社會是平靜、勻速發展，他也不會有這個想法，但情況不是這樣，社會即將進入一個高速、跳躍發展階段。

　　從改革開放之初到現在，仍然可以說是過著勒緊褲腰帶的生活，但馬上就要進入松開褲腰帶，吃到撐為止的時代，自助餐已經進入凌江市就是標志，鑼聲已經敲響。

　　百福廣場的商業價值， 將在未來10年不斷刷新凌江市人的眼界。

　　而自己剛好站在起跑線的位置，其他人則對此渾然不覺，在起跑線周圍發呆、閑逛。

　　想到這裡，就會覺得自己手裡的幾萬元太少了，但也不用急，日子一天天過，當務之急是在百福廣場找一個鋪面，把元酥肉搬過去。

　　5點半，秦華玉回家了，大包小包的，臉上還冒著汗，原來她從學校坐車回城，直接去百盛商場負一樓買了很多菜，喜迎五一節。

　　“花了不少吧?”楊舒力問道。

　　“沒關系，你生日要到了哦。”秦華玉喘著氣說道。

　　5月3日是楊舒力18歲生日。

　　“舒力，明天出去耍不?”秦華玉問道。

　　“不出去，假期可能都在屋頭。”楊舒力說道。

　　“那幾個女同學，沒有約你出去?”秦華玉走過來，小聲問道。

　　“有個女同學要去錦城參加英語演講賽，沒有時間。”楊舒力說道。

　　“哦，這麽優秀的女同學啊。我問一下，舒力，你們是……啥子關系?”

　　“就是朋友關系，不要多想。”

　　“沒有多想哈，我就是問一下，讀書期間還是以學習為主，先把關系維持起，如果覺得好，讀大學的時候再……”

　　“哎呀扯遠了，讀大學就分開了。媽，朋友關系比男女關系更重要。”

　　“我曉得我曉得，我要你搞男女關系就讓你留在四中了，四中哪年沒幾個大肚子的女生去學校鬧，還是初中生哦……”

　　楊舒力在秦華玉的吆喝中走進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