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屋岷山的戰況,邱節君倒下後吳波錦邊喂他吃了四深三清丸止血邊默默滾下淚來。
這四深三清丸乃是碎鋒老鋒主托藥王停雲觀觀主靄靄道長做方,以春分的梅花,夏至的桃花,秋分的荷花以及冬至的菊花為基,以酸河、鹽溪、丹泉之水為引,又請當時煉丹第一人悠邈峰峰主濛濛真人掌爐才練成的,傳說攏共練成一百零五子,一百零五子又分為七十二毒子,毒子食之必亡;以及三十三藥子,藥子食之可治溺灼擊鑿之苦,可醫疲弱虛之症,故命名四深三清丸。吳波錦在碎鋒拚命積累多年才得到這麽一粒,如今竟毫不猶豫地給邱節君吃下了。
邱節君吃了此丸不久便悠悠地醒了過來,只是身上無力,動彈不得。吳波錦見此,心中大喜,慌忙收了眼淚,囑咐手下好生照看邱節君,隨後便朝趙雪的方向殺了過來。
本來以趙雪的輕功,可以很輕易地甩掉身後的追兵,可他卻沒有徑直往山下逃走,而是來到了半山腰無派的一間屋子前。趙雪拿出藏在袖中的鑰匙,打開門前那把把自己鎖在這裡的大鎖。走進此屋,屋內一如當年,繡簾羅衾,紫案紅幾,銅鏡依舊未磨,卻不見鏡前梳妝神女。拉開抽屜,裡面是一方硯台,一塊墨錠。趙雪知此一別屋岷山,日後恐怕再難回來,回想起從梅師姐到趙霆的點點滴滴,竟有感而發,此時也不管外面的追兵了,於是以酒磨墨,以衣代筆,以牆為紙,書詞一首,迫察其詞,只見他寫的是:
“淋淋灑灑梅花雨,撩撥東風一帶雪。長問入時無?笑貼花鈿紅。
雪融梅更銷,此恨無人省。平蕪盡春山,山外有輕雷。”
題罷,趙雪沉浸良久,才從回憶中醒過來。他彎腰俯身,從床下拿出來一個蒙塵已久的木匣,打開木匣,裡面是兩柄長劍,“好久不見”,說著趙雪攜手將兩把劍提起,而後緩緩退出房間,掩好房門,此時,吳波錦已率領眾刺客將此處團團圍住。
“波小姐,你們明知拿我不住,何必白費力氣呢?”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殺手鐧呢?”吳波錦冷笑道。這吳波錦雖嘴上不饒人,但見趙雪二劍俱鋒利流光,也不得不重視起來,謹慎待之。
“我不斬無名之劍,你的劍叫什麽名字!”吳波錦不像邱節君願意講什麽君子協議,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斬的劍是否無名,這麽說純粹是為了拖延時間,一來為下一步棋思考對策,二來等邱節君恢復行動能力,沒有邱節君她不敢保證自己能完成刺殺任務。
“左劍無敵,右劍無雙,知道名字了,現在吳小姐可以安心受死了罷”,說罷揮出無敵一劍,劍招剛猛霸道,劍氣恢宏,徐徐而前,所到之處,皆為齏粉,有不知死活的刺客拿刀抵擋,竟然即刻斃命。好在這招速度不快,吳波錦一個閃身躲過。
“錦小姐,何不再嘗嘗鄙人無雙劍法”,說罷趙雪向吳波錦極速衝來,右手劍出,一招刺出被吳波錦以紫蕭堪堪當下,下一劍緊接著刺出,吳波錦見到這招竟不知為何忽然怔住,回過神來已躲閃不及,於是她順手扯過身邊的低等刺客替自己吃了這一劍,只見那低等刺客當時便沒了呼吸。
吳波錦差點斃命,又親眼見證下屬死亡,此時居然笑了起來,邊笑邊對趙雪說道:“那天夜裡死主大人將刺殺你的任務交給我和老邱,當聽死主大人介紹完你的信息,我們幾乎可以確定我們不可能殺掉你,無論是暗殺還是強殺。但死主大人卻說這個任務我們一定能成功,並且只有我們能成功,當時我不懂死主大人為什麽這麽說,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你說你能殺我?那就來試試吧!”於是趙雪向吳波錦衝殺過來,但卻被其他刺客擋住,趙雪無奈與他們纏鬥在一起。就在趙雪左衝右突之際,屋岷山上突然響起了嗚咽的簫聲。聽聞此曲趙雪又是一愣,此時他發現“無雙”劍竟在顫抖,“為何這曲子竟如此熟悉?”
吳波錦終於吹響了紫蕭,這簫聲可不簡單,每節旋律都暗含五行、三才等等之變化,不同的節奏又代表了迭勝、反暴等等之戰法,眾刺客們聽得此曲如得戰令,本來松散的結構瞬間變得有序起來。
“用簫聲來控制手下組織進攻,實在有趣,可惜不是原創,缺那麽點兒靈性,”接著趙雪無敵劍劈出一道劍氣,“讓我檢驗下你們的陣法!”只聽那簫聲突然剛猛了幾分,幾個身強力壯的刺客聞令合力抵擋,竟真讓他們擋下了!這時無雙劍舞著劍花向眾人逼近,只聽簫聲跳動之際,眾刺客閃身躲開,雖有幾人見紅,但無大礙。吳波錦得意起來,命令眾刺客向趙雪緩慢逼近,以迭衰之法消耗趙雪體力,以困陷之法限制趙雪行動,企圖慢慢把趙雪逼入絕境。
趙雪眼見形勢不妙,再不收手,決心寄出二劍,速戰速決,“此劍本無名,如今平陸受阻,我願不從,寄出此劍名曰——八表同昏!祭奠爾等宵小!”雙劍一齊揮出,揮動過程中又有諸多變化,上挑下壓,全隨心意,自由靈活,威力盡現!這一擊威力之大,九尺之內不見活物,除吳波錦實力強勁躲過一災,其他刺客盡皆死傷。“請錦小姐再接這劍——明月出征!”趁著吳波錦躲避劍招高高躍起之際,趙雪朝著吳波錦脫手甩出了無敵劍,磅礴的劍氣裹挾著無敵向著吳波錦殺來,此時的吳波錦懸於半空,已躲無可躲,“別了……”,說罷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錦錦別怕!睜開眼睛吧!且看我,漁父醒!”一柄劍鞘飛來,直直地撞在了飛來的無敵劍上,無敵劍仍以無敵之姿前進,只是這次,前進的路上偏離了軌跡。吳波錦依言睜開了眼睛,但是眼前似乎被什麽迷住了,她什麽也看不清,似乎是眼淚,那眼淚漸漸暈開,她終於看清楚了,原來是邱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