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春水坐在廳屋內,有些不好意思地面對煙雲,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自己明明掩飾得很好,煙雲是怎麽發現娘親生病了的呢。
“哼,你以為你那拙劣的小心思能瞞得過我嗎,我這兩天早就發覺你不對勁了。”
“心裡明明跟踹不過氣來了似的壓抑,還整日裝作那麽輕松的樣子,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煙雲哼了一聲,舉起粉嫩的拳頭一下就重重地打在春水的胸口上,沒有理會他的喊疼,頗為不滿地說道。
“謝謝。”
春水揉著發疼的胸口也不敢說笑,不管如何煙雲這樣做都是在救自己的娘親,他抬頭望著那緊縮的屋門,然後輕聲感謝道。
聽見這話,煙雲才頗為得意地轉過身去,好奇地打量起春水家裡的東西,之前她的心思沒在這個上面根本沒注意到,原來他的家裡還有這麽多有意思的東西。
“你有好幾個小熊玩偶呢,都是姨娘給你縫的嗎?”
“這屋是你的房間嗎,好多奇奇怪怪的畫呀,都是你畫的嗎?”
煙雲似乎對什麽都很好奇,不斷地指著那些很新奇的玩意詢問春水它們的來歷。
......
一炷香前,當他聽見院門外傳來的呼喊時心中還有些疑惑,但他估計是煙雲這家夥落下什麽東西了。
他側身將院門打開就看見煙雲牽著一個端莊美婦人的手高興地衝著他打招呼,瞧著那婦人跟煙雲相似的模樣他哪能不知道那是煙雲的娘親。
“煙雲,伯母晚上好。”
春水面帶尷尬的笑容先行禮問道,然後伸手一引將她們帶進了院門之中。
煙雲的娘親可是城中赫赫有名的築基醫師,她們此番上門意欲為何,不言而喻。
春水原本想瞞著煙雲的事情終究還是暴露了,他知道自己暫時沒有靈石去請一位築基醫師給自己娘親看病,他本是想著靠自己的。
但煙雲現在的做法讓他沒有拒絕的余地,也只能這樣了,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問題耽誤娘親吧。
所以,這才有了煙雲跟春水坐在廳屋椅子上閑聊的場景。
.......
“你應該已經請青桐苑的醫師診斷過了你娘親的病症吧,小家夥做得很不錯,你娘親的病現在被控制穩定下來沒有進一步的惡化。”
“根據我的判斷,你娘親現在很像是煉化某處先天神水失敗後被反過來吞噬的樣子。”
“但是,你娘沒有修為根本不可能去做這些,凡俗之人能夠離開一鎮之地都算得上是見多識廣,更何況是去荒域獵尋先天神物。”
“並且,那些嘗試煉化神水的大修士一旦失敗,瞬間就會被神水吞噬殆盡用來反哺自身,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很快,那婦人從秦氏的閣屋內走出來,將春水單獨喚在一旁,向他解釋道秦氏的病情。
“如今你娘的病症很是奇怪,她體內殘留的神物不僅沒有吞噬反哺的欲望,反而還存在些許靈性在竭力保護著你娘親的身體。”
“若是那神物能夠被煉化,或者它本身就是像你名字這樣‘春日之水’的良物,那說不定你娘還能因禍得福擁有後天靈體邁入修行。”
“但可惜,它們本質上是如同死亡般永恆深寂的黑暗之物,沒有任何治愈的能力,即使它們本身不想傷害你娘,其本身的存在也會造成莫大的危害。”
那婦人說到這裡,蹲下身來憐惜地摸了摸春水的頭,安慰道。
“我可以為你驅逐她體內的神物殘留,但你娘這些年身體缺失的虧空沒有了神物的補足,立馬就會被爆發的諸多病症纏身,她最多能繼續痛苦地活上十年。”
“若是聽之任之不去處理這些神物,你娘親反而能像許多生靈都夢寐以求的一般,無病無災地自然善終。”
“但這樣做的話,即使你後續耗費大量錢財去治療,你娘親的壽命也最多不過一兩年就會耗盡。”
“我娘親平日裡最是怕疼了,她不會願意這樣活著的,我娘她說什麽了嗎,她如何選擇我都同意,勞煩伯母您再幫她一下吧。”
春水眼框包含著熱淚,哽咽地問道,稍微猶豫了一下,將選擇權交給自己的娘親。
他雖然很想要娘親多多地陪著他,但他更不想娘親過得如此難受,他不願自私地綁著娘親強行按他的意願生活。
生命,該交給它本來的主人做主。
“好孩子,我知道怎麽做了。”
那婦人溫柔地淡淡一笑,起身走進了那屋門之中,繼續開始下一步的醫治。
作為一個醫師,她首先注重的是患者本人的意見,她知道秦氏沒有多少生存的意志,或許說如今她短暫的生命是她故意而為之。
但同為母親,她能感受到秦氏對於孩子的不舍和眷念,所以即使日後活過得很痛苦,秦氏也選擇讓自己的孩子決定。
但幸好,春水心中即使再舍不得娘親,也不願做出違背娘親自身意志的事情,最後選擇尊重娘親的決定。
一個時辰後,那婦人款款地走了出來,讓煙雲和春水都站起身來聽著醫囑。
“你娘現在安穩地睡了過去了,我只是將她的身體狀況好好調節了一番, 很遺憾沒能幫上什麽忙。”
“這裡是我診斷開出的病方,一種是繼續服用這些凡俗藥材熬煮的藥湯,能讓你娘親再安穩地活幾個月旬。”
“一種是服用我特定煉製的丹藥,能讓你娘親安穩地活上一年多,這些丹藥的價格不菲,但只要你開口伯母現在不會收你靈石,日後你還給煙雲便是。”
“這最後一種辦法就是依靠陣法符紋的道韻力量讓她體內的神物安靜下來,如此可讓她再安穩地活上兩年,價格雖然格外昂貴,但只要你開口那就不是問題。”
“這裡是我寫的藥方和注意事項,你好生收好莫要遺失。”
“伯母之恩,春水沒齒難忘!”
春水雙手鄭重地接過,撲通一聲跪下身去,朝她磕了一個響頭滲出淡淡的血漬,充滿感激地說道。
“你這孩子,莫要如此!”
那婦人被春水的動作搞得措手不及,她幫上忙也值不得這麽重的跪謝,更何況她還沒有幫上實質性的忙。
“這孩子,太過重視感情,但日後,也必定被感情所累,唉,也說不得是福還是禍。”
夜空下,一個懶散躺在雲床上的老道人嘴裡叼著根野草,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憂愁。
那婦人帶著煙雲離開後,春水依靠在娘親的軟榻旁,默默看著娘親安睡的模樣,他的心裡也是安靜了下來。
“看來,賺取靈石的事情得早日提上日程了,醉香樓的工作和繪製符籙,都得抓緊。”
他看著藥方上所需要耗費的靈石,心中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