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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警異世》第二十四章 仙警遺失一F-四
  辛野看著鑽進地裡的“007”歎了一口氣,將手裡打濕的布放到他頭頂上擰了一把,給他燒焦的草澆了一點水。

  剛才聽了那家夥亂七八糟的講解後,辛野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007”的最初說法“這家夥上次開槍把天空都打壞了”,讓他覺著這樓層的天花板上應該有消防裝置之類的東西,所以當初被槍打到才會“下了兩天的雨”。但以目前的情況看,遠處矮胖怪人生成的龍卷風把火焰都送到天花板了,卻還是沒見到“007”口中的大雨。所以辛野懷疑當時的情況,應該是槍碰巧打中了天花板裡的某根供水水管,這才有了失控的“下雨”。

  可惜辛野其實沒有什麽像樣的遠程攻擊手段。他和水易學的“飛”字訣還是半吊子,完全不能像槍一樣破壞天花板。而且就算能破壞,他也沒有建築工人的眼力來看出來頭頂上哪個位置有水管經過,胡亂地瞎打一氣還不如直接朝引發火災的怪人打呢。

  不過,說到水管,辛野卻知道有個地方應該有。

  他身旁這條小溪的源頭,應該就連接著某種大型供水裝置,否則也不能如此持續不斷的供水。如果他能沿著水管找到水箱的話,可以將其破壞掉,把裡面的水放出來,這層的火勢多少能緩解一些。

  辛野和王侵一商量,兩人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於是沿著小溪逆流而上。好在水源頭和他們躲藏的地方已經相距不遠,而且和還在發飆的矮胖怪人是相反的方向,這讓他們的行動容易了很多。從兩張桌子下爬過後,辛野和王侵就來到了小溪的源頭。

  這裡的牆壁上畫著的依然是草原的地平線,只是在遠方多了一座頂上覆蓋白雪的山峰。一條涓細的溪流從山谷之中流淌下來,在廣袤的草原上形成了蜿蜒曲折的水路。水路流到近處的牆壁底端,變成了一個被灌木覆蓋的出水口,所有流過工位的小溪中的水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辛野用刀柄用力叩了出水口附近的牆壁,聽到後者發出了空洞的的聲音。這讓他確定牆後面還有空間,於是他掄起寶刀對著牆上就是一記全力劈砍!“轟隆”一聲過後,煙塵和碎磚上上下下地迸發散落,一道半人高、一掌寬的裂縫在牆上出現了。

  揮刀將裂縫開得更大了一些後,辛野和王侵走進了牆壁後的空間。這裡的確像是個管道間,地面面積長寬各兩米,空氣潮濕,牆壁凝露。但是令辛野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個“管道間”裡並沒有他預想中的管道或者任何供水設施——而地面上還在嘩啦嘩啦流水,其源頭是漂浮在“管道間”前方地面上半米的,一朵正在抽泣的白雲。

  那綿軟雲朵的質感就像是棉花一般,雲彩主體是蓬松變幻的縷縷白絮,其邊緣不斷散發朦朧的水霧,下方則像是下雨一樣淅淅瀝瀝地淌著雨滴。辛野聽到的如女性一般的抽泣聲,正是從這白雲上不斷傳來。而後,那朵雲像是注意到了辛野兩人,緩緩地轉過半圈來。

  看到白雲轉過來的樣子後,辛野多少感到有點不自在。這白雲朝向他的這面上還長著眼睛和嘴巴,其生理外形和人類高度一致。那形象就仿佛是在一張寫實的雲彩上,粘貼了從另一幅美女畫像上扣下來的眼睛和嘴巴一樣。現在他能確定這玩意也是某種異變的產物了。

  那白雲望向辛野,眼睛一眨,流轉淚眸濕瞳雙眼皮;嘴巴一咧,顯露紅唇皓齒小舌頭。接著她止住抽泣,開口說道:

  “這位小哥哥,讓您見笑了!妾身平生最怕黑暗,卻為歹人所害,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囚室內,不知度過了多少年月!孤身一人,又隻得與黑暗相伴;心下惶恐,所以終日以淚洗面...幸得小哥哥英勇搭救,妾身這才能重見天日,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白雲說完還整個矮了一下,就像是行了個禮。另一邊,聽了這番話的辛野是真沒想到,這朵雲彩說話還挺文縐縐的,就像是古裝劇裡的格格似的,更沒想到自己把牆壁破開,竟然成了雲彩口中的“搭救”了。這時,飛在旁邊的王侵捂著嘴憋笑,還在天上打起了滾。辛野瞟了她一眼,而後對著白雲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得摸了摸鼻子,簡單回了一句:

  “額,不用謝...舉手之勞...”

  白雲讚賞道:

  “小哥哥真是謙謙君子!妾身尚未婚配,看小哥哥也是一表人才,若是不嫌棄,妾身願意以身相許,報答小哥哥的救命之恩!還請問意下...”

  不等她說完,辛野連忙擺手說大可不必。與此同時,一陣“噗哈哈哈!”的誇張笑聲吸引了對話中的兩人。原來是王侵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

  這個瓷娃娃笑得連繼續飛在天上的力氣都沒了,身子彎得跟大蝦一樣,落在地上,一邊扭一邊用手捶地。辛野看她這樣,心想得虧沒把瓷娃娃的身子摔碎了,還有這副笑得喘不上氣的樣子,和最初那個見人害羞到不敢說話的王侵簡直是判若兩人...

  此時白雲看了看王侵,又轉向辛野說道:

  “是妾身眼拙了!敢問小哥哥這位...小動物可是您養的寵物?”

  這話一出口,王侵可笑不出來了。她重新飛到天上,對著雲彩嚷嚷:

  “什麽眼神兒?什麽眼神兒?我這道行比他都高,你看不出來嗎?!實話告訴你,咱才是這位小哥哥的正妻,你想要嫁他得先問過我...”

  “你胡說!!”辛野聽著王侵前一半說的還覺得靠譜,等到後一半他是真聽不下去了,只能大聲打斷她。王侵住了嘴,吹了個口哨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白雲就是一臉的困惑了。

  辛野於是簡單地和雲彩介紹了一下自己和王侵的身份,還有如何被卷入這大樓的情景。白雲表示沒聽過仙警這個職業,但是這家公司的領導都是歹人,和他們戰鬥肯定是沒錯的。

  王侵的娃娃跑到辛野耳邊說:

  “這個家夥雖然腦子有點二,但是能看到我,說明道行不錯,且沒什麽邪氣!你不如從了她,對付敵人也算多了個幫手!”

  辛野沒有理她,繼續和白雲交換情報。白雲說:

  “妾身真名彩霞,本是這層領導的秘書,領導的工作起居都由妾身一手包辦,然而領導的兩位妻妾妒忌心極強,看妾身時常送領導上下樓,一時心頭火起,於是用槍將妾身打為兩截!一截勉強繼續接送的工作,另一截就被封於此處...”

  這下,辛野完全明白之前“007”講的故事了。當初彩霞被槍打中斷為兩截,肯定疼得要命,下了兩天的雨就是她大哭的結果。兩個打飯阿姨沒有辦法,隻好將她關進了這個“管道間”。誰知她還怕黑,在“管道間”裡一直哭,於是形成了一條小溪。而大師傅和打飯阿姨從太陽裡下來時,有一朵雲彩來迎接,那就是彩霞的另外半截身體。

  搞清楚了前因後果之後,王侵直接就想帶著彩霞出去復仇。誰知彩霞搖了搖身體,說自己被下了詛咒,離開這“管道間”就得煙消雲散。王侵於是鑽到彩霞身體裡面一頓穿行,接著把辛野叫過來說:

  “她體內確實有一團渾濁的詛咒,但是不嚴重...你剛才不是用萬卷符做了塊布嗎?你用它把手包上,然後伸進她裡面去,等抓到硬的東西就抽出來!這個過程可能會流出很多水,你把東西抓牢就行了!”

  雖然感覺王侵說的有點別扭,但辛野決定幫人幫到底,還是按她提到的步驟做好了準備工作。一邊的彩霞也知道了操作的流程,轉過半圈將不長眼睛的背後留給他。

  隨後,辛野用布包住手臂,探進了雲彩的主體。不過,等他伸進去半天了,手上的感覺卻仿佛什麽都沒碰到,一直到霧氣吞沒了整條胳膊也依然如此。於是辛野將手臂抽出來,再換了個方向。這下在手臂伸到一半時,指尖碰到了和球一樣的東西。但那東西也真的像球一樣,一碰就滾開了。辛野一下沒抓到,反而惹得彩霞一陣哆嗦,雲彩下面的雨勢也因此陡然增大了幾秒鍾。

  辛野又試了幾次,可不管他伸手是快是慢,每次最多也只能碰到小球一次。更別提抓住了,連王侵也進去指示他方向也不行。這小球就像是有意識一樣,快了它就被打飛了,慢了它就能躲開了。幾次之後,辛野累得夠嗆,好在王侵在裡邊又看出了點門道,給辛野臨時傳授了一套叫做“掌心眼”的冥想口訣。辛野聽完後打起精神,又嘗試了一次。

  按王侵的指導,這次他不想著去抓住什麽,而是先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中,繼而調整呼吸,讓體內的修力也流向那裡。辛野維持著這種狀態,慢慢地默念口訣。不久後,他覺得自己的分裂出一個新的視野,並且緩緩前進到了手上,仿佛那裡長出了一隻額外的眼睛。那眼睛的視野有些模糊,但足以讓他在不接觸的情況下,就能通過手掌得知前方存在的物體。他自然地閉上了雙眼,用手體會著這種玄而又玄的觀感。這樣做之後,那隻手上的眼睛就看得更清楚了。

  從那眼睛裡,辛野觀察到了一團混沌變幻的流體,那其實是彩霞體內的能量。這能量伴隨著彩霞的生命活動而起伏變化,如潮水漲落,波浪聚散。在這能量裡,有一顆小球在其中運行著。它運動軌跡往複環繞,複雜且不固定。但過不多久,辛野就觀察到規律了:那小球總是尋找附近能量薄弱的地方,然後利用自身的存在來干擾能量的運行,就如同一個皮球喜歡從一個波谷跳到另一個波谷一樣。而辛野自己的手相對於周圍是更強的能量,所以很容易被那顆小球躲開。

  辛野緩緩晃動手臂,不斷測試小球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每當他伸手即將觸及小球時,後者就像是一顆毫無重量的氣泡,馬上就被自己掀起的能量浪花打飛了。

  不過,這個測試也讓辛野發覺,比起這個小球,其實自己更有力量來影響彩霞的能量。有了主意的辛野將手臂攪動起來,在一團原本混亂無序能量中形成了一個明顯的漩渦!那小球力量不足,被迫吸入了漩渦的中心。稍後辛野迅速將手一撤,沿著漩渦的軌跡劃出半個圓,直接往中心抓去!手上的視野此時中斷了,但他這下手裡果然有抓到了的反饋!

  但這還沒完,那個小球在他手裡竟然還劇烈掙扎起來。這對抗的力量很強,辛野的胳膊被往左往右甩來甩去,甚至讓他覺得是有另一個人在和他掰手腕。彩霞的身體因此受到刺激,不停有水從他伸手的地方噴出來,就像一個漏水的水龍頭,把他全身都打濕了。但到了這個階段也沒什麽技巧可講了,辛野只能用盡全力不撒手。

  好在手中帶咒紋的布起了作用, 包住小球“刺啦啦”地作響,應該是在消耗它的能量。沒過多久,辛野就覺得手中攥住的小球體積越來越小,反抗的力量也越來越弱,過一會兒後終於沒動靜了。他這才能把手臂抽出來,張開手,發現手心裡殘余的是一顆瓜子。那顆瓜子承受不住周圍布上的力量,隨即碎成了幾瓣,被辛野隨手扔了。

  解決掉身上的禁錮後,彩霞又對著辛野兩人一陣道謝。而後,帶著新加入的隊友,辛野和王侵走出“管道間”,重新返回煙火繚繞的辦公區。

  看到周圍一片火海濃煙的景象,彩霞立刻表示要幫助辛野他們滅火。她飛上彩繪的藍天上,伸展身體變成了一片足以覆蓋樓層的烏雲。烏雲中響起一陣“轟隆隆”的雷聲,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落下!

  雨一下,灼人的火勢立刻得到了控制。燃燒在辦公桌和草坪之上的成片火焰,在雨水的噴淋下減弱成一簇簇火苗,而後徹底熄滅,冒出陣陣青煙。包括“007”在內的很多員工,之前把自己種進了地裡,現在紛紛在雨中冒出身子,就好像是從草坪裡長出來的似的。

  而造成火災的元凶,那個直到剛才還盲目自轉的矮胖怪人,此刻被雨水一澆,腳底下打滑也轉不動了。作為主體腦袋的大師傅雙眼翻白,嘴裡直流口水,看來力量是用盡了。

  但是這腦袋後邊的兩個阿姨轉到了前面來了,看著頭頂的雲彩,異口同聲地說道:

  “又是你這個賤婢!看老娘上去收拾你!”

  這話一出,另一團白雲在矮胖怪人身下成型,托著他朝彩霞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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