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車熟路地來到晚江縣,醉春樓前。
由於是白天,門童馬樹並不在門檻前迎賓。
沈子歌向裡面的夥計打聽馬樹住處,在緣來巷的七號廉租屋內。
低矮的瓦房看上去建造的年代久遠,屋頂有許多碎瓦,陽光從瓦縫中透射而下,在昏暗的走廊中形成道道塵柱。
“叭嗒!”
屋頂掉下一條紫色的蜈蚣,扭曲著身體,向沈子歌爬來。
麥靜蘭一聲尖叫,瞬間跳起來。
沈子歌一腳將紫蜈蚣踩扁。
他心想許多修士凡人明明比蜈蚣和毛毛蟲強大無數倍,為什麽還害怕它們?一般只有嬌生慣養的女孩才會害怕,要是從小在田裡乾活的,可沒這毛病。
“我從小到大,就是學習和玩耍,很少見這些毒蟲。”麥靜蘭解釋,“我凝靈圓滿是吃丹藥和靈材上去的,築基是你幫我突破的,要不是你,可能我這輩子都無法築基。”
“我知道。”沈子歌說,“你實力稍弱,所以多學些逃遁的法術便行,沒必要與別人戰鬥。”
走廊的兩旁是一間間黃泥房,房門是用稍粗的圓木用鐵絲捆綁而成,大小不一,因此門上有縫隙,可以透過縫隙看到房間內的情形。
走過幾間房,裡面的裝飾大同小異——由紅磚砌成的靠牆床,正中擺著一張石桌,加一張小木凳,後牆上鑿一個透光窗。
如此簡陋,完全詮釋家徒四壁這個成語,難怪門後都沒有鎖,小偷都不屑於光顧這裡!
走到第十間房,透過門鏠,沈子歌看到馬樹躺在床上睡覺,紅磚床上面鋪滿一層乾枯的稻草,手邊攤放著許多未折完的紙鶴,散亂在床,石桌下還擺著麻袋,麻袋口敞開著,裡面五顏六色的紙鶴東倒西歪。
“馬樹。”
沈子歌沒有立即推門,而是在門外喊道。
馬樹沒有睡得很死,聞言翻身而起,雙手護住桌下的麻袋:“誰,你是誰?”他盯著門外,神情緊張。
“不用怕,我不是催債的,我是來給你送錢的。”沈子歌說,“我可以進去嗎?”
“請……請進。”馬樹結結巴巴地說道。
沈子歌推開木門,與麥靜蘭一同走進去。
“啊——仙女!”
陽光從窗口照下,灑在麥靜蘭頭髮上,明暗交錯,給馬樹感覺就像一位從黑暗中走來的仙女,半真半幻,猶如夢境。
“嗯。”
沈子歌清咳一聲。
馬樹仿佛才發現沈子歌,頓時不好意思,忙問:“有什麽事?”
他雙手不停擺動,不知何處安放。
“這一塊金子給你。”沈子歌將一錠金子扔到馬樹床上,金子很沉,發出重物撞擊聲,並翻滾兩下,“我想知道這位訂紙鶴的客人住在哪?”
“這……”馬樹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他將金錠拾起,放到桌上,“我不能拿你的錢。”
沈子歌看出來馬樹確實很想要這金子,還看出來他在說謊,他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寧願不要這錢!
馬樹窮也窮得有骨氣,有原則!
“我們不是壞人,這位仙女是他妹妹。”沈子歌說,“你帶我們過去,他不會怪你的。”
馬樹偷偷看了麥靜蘭一眼,心想這麽漂亮的仙女,肯定不是壞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子,像是從畫卷裡走出來似的,他工作的醉春樓也有許多美麗的女子,但和麥靜蘭一比,就像野雞與鳳凰,猶豫片刻,他站起身說道:“好的,我帶這位姐姐去。”
他沒說帶沈子歌去,看來仍對沈子歌有疑心,他從來沒見過沈子歌,不知道從哪得知他的名字?
“好,我不跟你們去。”沈子歌將神念印記附在麥靜蘭身上,他的神念能覆蓋兩裡,當然這是全方位覆蓋,如果只是感應分念所在的話,幾百裡都沒有問題。
沈子歌心道我人不和你去,但我神念印記過去,這不算言而無信。
沈子歌在原地等待一炷香時間,便感應到他神念印記停止移動,然後他鎖定方位,估算距離。
“七點鍾方向,五點三公裡。”沈子歌仍然喜歡用地球的距離單位。
他走出屋外,甩出引導劍,禦劍飛去!
五千多米的距他僅用十多秒便到達,其實他的禦劍速度可以突破音速,不過在縣城內沒必要這麽快,也就晚上幾秒。
站在半空,引導劍上面,沈子歌俯看下方。
麥靜蘭與麥楓在一間客棧旁的胡同裡,兩人似乎在激烈地爭吵,沈子歌神念立即全方位覆蓋。
“哥,要不我們離開東盟?”
麥靜蘭的聲音在沈子歌耳邊響起,像是突然戴上耳麥一樣,神念全面覆蓋的范圍,如同身體各部位的延伸。
“等我辦完事再說。”麥楓回道,“到時候阿娟會和我們一起走。”
“十幾年了,你還執迷不悟。”麥靜蘭說,“清醒點吧,哥,既然不愛,就該放手!”
“胡說,她並沒有不愛,只是被仇七公子關起來。”麥楓說,“今年我一定能救她出來,你在這客棧住下,等我一些時間,我已經學會父親的棍法,仇七公子不一定是我對手!”
麥楓像著魔一樣,一點勸也聽不進去。
沈子歌見狀隻好落下,來到麥楓面前。
“你是誰?”突然一個人出現在兩人中間,麥楓頓時倒退一步,拿出一根黝黑短棍。
“別急著攻擊,自己人。”沈子歌說。
“哥,他是帶我來東盟市找你的朋友。”麥靜蘭急忙說道, 生怕兩人打起來。
“朋友?”麥楓狐疑地望向沈子歌,再轉望麥靜蘭,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頓時看出來,“我懂了。”
“你懂什麽,哥!”麥靜蘭臉色羞紅。
“麥楓,你不能去找安娟。”沈子歌說,“今年不一樣,你會害死她,或者你自己,兩人會至少死一個,甚至兩個!”
“你——你人長得不錯,說話怎麽這麽難聽!”麥楓憤道,“反正你是勸不了我的,不錯……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找安娟,你調查我?”
“如果我說,我能看到未來,你信不信?”沈子歌仰望天空,給人一種神秘莫測之感。
“胡……”
麥楓剛想說沈子歌胡說八道,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想到他是妹妹的朋友,就算胡言亂語,也要給點面子。
“哥,你就相信子歌。”麥靜蘭說,“聽他的準沒錯。”
“唉,妹子長大留不住,心裡面只有情郎,沒有哥了。”麥楓歎道。
“你胡說什麽。”麥靜蘭踹腳道。
“即使未來如此,也可以改變。”麥楓說,“如果知道未來,那麽就可以避開危險,這樣未來就不是原來的未來,那麽他就預知的是錯誤的未來,所以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麥楓用一套邏輯來反駁,嚴謹周密,似乎無法反駁。
“避開的方法就是不要去見安娟,你做到嗎?”沈子歌反駁道,“所以預知到危險,也不定能改變未來。”
輪到麥楓無法反駁了。
雙方誰也無法說服對方,於是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