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詔劍被陳瑜拔出的瞬間。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踏前一步,目光聚焦於陳瑜手中的天詔劍。
除了天詔劍外,藏劍峰上的各劍當然也有高低之分,但終究都是同一檔,唯有天詔劍例外,俯瞰著所有名劍,因為這可是凌霄劍宗開派祖師的配劍。
鏽跡全部脫落的天詔劍,真容重現人間。
劍長約三尺,劍身細窄,如一縷銀帶,劍柄紋路斑駁,滄桑悠遠,劍身與劍柄連接處的劍格,則是由兩隻栩栩如生的金凰相銜而成。
而在劍格之上的劍鐔,則製成詔書樣式,雕有精巧細致的小字,整柄劍看上去,就像是兩隻鳳凰,銜著一本詔書,從九霄天外,飛臨人間。
天詔劍,劍如其名,驚豔絕世。
陳瑜選擇天詔劍後,身形一沉,落回地面。
其余劍器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震顫,卻依舊隱隱發出低淺的劍鳴,仿佛因為沒被陳瑜選中,而心有不甘。
圍觀弟子們的目光繼續跟著陳瑜,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詔劍,眼中羨慕驚歎皆有。
這可是天詔劍啊!
初代掌門的劍!
也是藏劍峰最好的劍!
更是千年來從未認可過其他人的劍!
而今,卻被陳瑜收入囊中。
這就相當於他們每個人都對某個女神求而不得,無論他們如何努力殷勤,高高在上的女神都對他們愛答不理。
然到了陳瑜這裡呢?
所有女神,有一個算一個,全被陳瑜折服,求著獻身給陳瑜,而陳瑜最終選擇了其中最頂尖的那一位。
人和人的參差,簡直令人絕望啊。
但他們雖然羨慕嫉妒,卻一點都不恨,陳瑜的實力與潛力,他們心服口服。
畢竟陳瑜獲得了所有劍器的認可,此舉稱之為神跡都可以,必將載入凌霄劍宗史冊!
就連泉源峰的弟子都服了,不得不認栽。
今日之前,承劍大會的紀錄是十五柄劍。
今日之後,承劍大會再無紀錄。
因為陳瑜做到了讓全山名劍都認可的程度,具體的數字,已經不重要了。
“不愧是我童謠的師弟。”
人群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童謠,背著手,開蹭道:“我此前預估,你能獲得八十八柄劍的認可,現在看來還是師姐保守了。陳瑜,好樣的,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和教導。”
周圍眾人,無論玉闕峰還是其它劍峰的弟子,都朝童謠投來崇敬的目光。
童謠特享受這種感覺,眼神愉悅。
“恭喜。”
承劍長老祝賀陳瑜,道:“恭喜你創造了前無古人的記錄,也恭喜你取到了天詔劍。”
說話間,他的目光還一直瞥向陳瑜手中,隻為多看天詔劍幾眼。
這可是天詔劍!
別說其他弟子了,他一個長老都羨慕了。
“多謝長老。”
陳瑜拱手,然後轉身,走向廣場方向。
每個人都靜靜看著陳瑜,看著這位未來前途無限的弟子。
承劍大會,除了承劍外,本就是測試劍道資質的一個契機,誰能獲得越多的劍認可,代表誰的劍道資質和潛力越高。
當初裘敗獲得十三柄劍的成績,都被譽為前途無量。
那陳瑜呢?
更何況陳瑜還取得了天詔劍這等頂尖寶劍,未來到底會有多強,已經超出了眾人的想象。
陳瑜來到廣場,朗聲詢問道:“裘敗何在?”
沒人應聲。
但有不少弟子,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幫助陳瑜找到了裘敗。
只見此刻的裘敗,站在人群中,身形不再挺拔,臉上也再無得意倨傲,只有無奈與苦澀。
被眾人注視,也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此時此刻,裘敗深感無力。
原以為陳瑜不可能超過自己的十三柄成績,但直到今日才發現,自己無比自豪的十三柄成績,竟然只有陳瑜的一個零頭,自己的驕傲與榮譽,也只是個笑話。
“昨日我勸你不要賭,給自己留點臉面,可你不聽。”
陳瑜喊話道:現在又如何?”
裘敗臉都綠了。
陳瑜道:“願賭服輸,你的劍呢?”
裘敗咬了咬牙。
清溪劍可是他的心頭肉,他自是一萬個不情願,但沒辦法,賭約既下,且眾目睽睽,他也沒辦法。
“給你便是!”裘敗忍痛割愛,拋出清溪劍。
陳瑜接住清溪劍,低頭打量清溪劍,淡淡道:“清溪劍的前任主人,是清溪長老,我聽說他為人謙遜,從善如流,更是心懷蒼生,常仗劍天下,鋤強扶弱。”
“我不知道他的劍,為什麽會選擇你,但我知道,你裘敗根本配不上清溪劍。”
“贏過幾次架,就自稱同境無敵,承劍大會取得一個還不錯的成績,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我今日拿走你的劍,便是教你一個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欺人者人恆欺之!”
“我也以此劍,告誡泉源峰所有弟子,玉闕峰不可辱!”
“望你們好自為之,好好反思!”
陳瑜一通教育,話音落下後,玉闕峰弟子拍手稱快,叫好連連,這才是我輩劍修該有的格局與胸懷!
泉源峰弟子深深埋頭,羞愧難當,其中裘敗更是雙拳緊握,恨意彌漫,他何時受到過這等屈辱?
卻偏偏不好發作,只能隱忍,面對無數道朝他投來的目光,他也不得不低下了頭,只求有個地洞能讓他鑽進去。
就在這時,泉源峰山巔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陳瑜,既已得勝,氣也出了,就把劍還給你裘敗師兄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師父?”陳瑜望向泉源峰的方向,沉默兩秒後,道:“是,師父!”
本身他要清溪劍,就是為了羞辱裘敗,壓服泉源峰,目的已然達到,師父既然開口了,他也不好回絕。
哐當一聲,陳瑜把清溪劍隨手丟在地上。
他可沒師父的好脾氣,還劍可以,自己來撿!
……
……
泉源峰山巔。
“你沒必要這麽做。”談玲瓏看著冼青雲,淡淡道:“今日如果是陳瑜輸了,我可不會網開一面。”
“我知道, 你一定會步步緊逼,就跟你平時針對我一樣。但我不會怪你,因為我知道師姐是為了什麽,我也永遠不會介意。”冼青雲柔聲道。
“我很介意你不介意,我更介意你因為那個賤人變成現在這樣。”談玲瓏深深看了眼冼青雲,留下一句冷聲,化作劍光離去。
“玲瓏還是放不下啊。”
徐道圓歎道:“青雲,你放下了嗎?”
冼青雲淡淡一笑:“再放不下也放下了。”
“以你的天資,若當年進入劍宗,不知如今又是何等光景。”
徐道圓道:“那本該是你的名額啊,卻被莊晏容奪了去,你師姐最恨的就是這個。恨她害你,也恨你因為她而心性大變,不複年少時的鋒芒。”
冼青雲沉默良久,看了眼天樞洲的方向,道:“師兄,都過去了。”
然後又苦笑道:“而且鋒芒太盛,可不是好事啊,這不報應來了麽。當年我去堵蜀山劍宗的山門,現如今輪到他們要來堵我們了。”
昨日,凌霄劍宗收到一封蜀山劍宗遞來的拜帖。
一個月後,蜀山劍宗弟子袁劍二,問劍凌霄劍宗,即一人挑戰凌霄劍宗所有弟子。
只因冼青雲當年年輕時,便是一人一劍,堵了蜀山劍宗的山門,橫掃一眾蜀山弟子。
其中就包括當年的蜀山首席弟子、也是現如今的無涯真人。
袁劍二作為無涯真人的親傳,這是來報仇了。
“來便是了。”
徐道圓撫須笑道:“我大凌霄還怕他們蜀山不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