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元族主近日可好?”
見仕元竹端起母親為她特地準備的茶杯,劉二牛呵呵一笑,問道。
“多謝二牛哥掛念,家父還好,就是最近老的快些,多了許多白發。”
仕元竹小口喝著茶,慢慢張開了清麗的嗓音。
腹中滿滿的充實讓她腦中對剛才的味道一直回味無窮。
成為修仙之人早就擺脫了世俗吃食的束縛,僅靠吐納即可保持靈軀生機,可是面對這等鮮香可口的美味誘惑,仕元竹著實無法抗拒。
這一年來,普元氏族的情況其實他劉家早已了如指掌,為了怕引起懷疑,二牛還是立刻做出了驚疑的神情。
“可是那田姓氏族引發的困擾?”
仕元竹微微沉下了頭,略有苦澀地點了一下。
“不瞞二牛哥,自從遭到田氏偷襲,我們普元一族確實遇到了一點難處,這一年來族中資糧的收成銳減了很多,馬上就要到上繳供糧的期限了,如今已經入不敷出,父親讓我此次前來,正是……”
看仕元竹欲言又止,不太好意思說出口,劉二牛也端起了茶杯,已經猜到了。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問道:
“可貴族乃是這青鸞一線中有名的氏族啊,又靠著青鸞黑森,即便是資糧受損,也可獵些妖獸換了錢糧,再補足份數上繳啊,怎麽會如此拮據呢?”
仕元竹無奈地彎起了柳眉,咬著下唇,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鬥爭之後,才輕磕了一下貝齒說道:
“其實我們普元氏早已名過其實了,自從我祖父去世之後,族中靈竅誕生者就一年不如一年,到了當下這一代,也就成了我這一個練氣,氏族子弟還能存續,都指著我父親一人在苦苦支撐。”
“而那田氏仗著有先祖留下的靈陣陣樞,卻可以肆無忌憚讓弟子頻頻下山騷擾劫掠,如今又與風馳谷的紀嵐氏聯姻,實力大漲,父親和僅有的幾名練氣都不敢出門,生怕一離開再發生去年那般災禍,隻得在家中鎮守。”
劉二牛聽到這裡也徹底放心下來。
能將實情說的這般透徹,可以看得出她背後的仕元平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哦!對了,父親還備了一份薄禮,讓我此次前來務必要交給趙伯伯和二牛哥。”
等了好久,還是不見趙書泉露面,見氣氛有些尷尬地沉寂下來,仕元竹這才從懷中掏出了那隻青竹色的匣子,走上前,放在了劉二牛面前。
匣面輕輕抽開後,裡面是一張蜷起看似老舊的羊皮卷。
“這是……”
劉二牛略有驚疑,問道。
“這上面記錄著一種練氣期的養器與練器技藝,是我祖爺爺傳下來的。”
“那可算是族中至寶啦,不行不行,這個我不能收。”
劉二牛急忙站起身,連連擺手拒絕,心中卻是癢癢的很。
“父親說了,還請劉家務必收下,不然我無法回去交代,況且上面的技藝,我們都已掌握,只是為貴族提供一個便利罷了,不值一提。”
如此寶貝,還能說的這般輕薄,看來這仕元平果然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罷了,暫且收下,不然這個台階再往下也鋪不成了。
“那我就代替村長和我桃園一族,謝過仕元族主了。”
仕元竹臉色立刻暖和了許多。
“賢妹可回去告訴仕元族主,過幾日我必會親自拜訪,村長說了,桃源村與普元氏乃是鄰裡,唇亡齒寒,若是真有難處,即便家中窘迫,能伸手幫襯一下,定是不會推辭。”
“那元竹就代家父,提前謝過二牛哥,謝過趙伯伯了。”
仕元竹激動地眨動了兩下大眼睛,面上笑容徹底綻開了。
送走了仕元竹後,劉二牛這才來到了吐納區的小亭子內。
趙書泉此時正盤著一小隻紫砂壺,對著壺嘴飲了兩口。
聽到來人的腳步,悠悠出聲。
“走了?”
“剛走。”
“可是來借糧?”
“嗯!一切都與村長說的一樣。”
二牛說完,將那木匣放在了青石桌面上,坐了下來。
趙書泉忽然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張嶄新的地圖,放在了桌面上,正是縮小版的桃源村及周邊百裡樣貌。
他用手輕輕在桃源村清池峰西南低峰之外的平原處畫了一個圈。
“明日,讓梓帆帶著村中新訓練的木匠到這裡,建一批同桃源村一樣的房屋。”
劉二牛神情一滯,有點不明所以。
“村長,這是意欲何為,咱桃源村內現在新起的房子都落成後足夠鄉親們居住的啊。”
“四山之間是咱桃氏內族的地場,外族怎能隨便進入居住?”
趙書泉暗藏韜晦的笑容愈加讓劉二牛感覺深藏不露,令他更加摸不著頭腦。
“外族?村長指的是?”
“你明日帶上那凶獸的部分骨髓,交予那仕元平,跟他說,若是想永久擺脫那田氏的騷擾,讓他帶著普元氏族遷到我桃源村來。”
劉二牛恍然大悟。
“若是想讓桃源村所有人都為我桃式修仙大業保駕,那免不了要謀劃的更長遠一些,這地還是要有人種,糧還是要有人收的,況且那仕元平這般會精打細算,凶獸誕下的許多材料就讓他幫我們分化變賣,轉化為適當的修仙資物,供給光燃他們修煉。”
“若是有一天被宗門發現,起了疑心,那也有他普元一族在前面幫我們扛著。”
“如此,人,資皆歸我們桃氏所有,解了他普元危機,也壯大了我們自己的修仙勢力。 ”
劉二牛暗歎一聲,還是村長高明,不過他思索了一會兒,略有擔心地問了一句:
“若是那田氏也跟著追來該怎麽辦?他們背後還有青玄門。”
趙書泉不以為然的笑笑。
“青玄門連普元氏都不幫,就會輕易幫他田氏?先不說一個宗門之下有多少個氏族,管不管的過來,就算他們能管,難道會不求回報?若是隨隨便便就能請得動宗門,他們也不會跟那紀嵐氏聯手了。”
“若是追來,那就讓他們看一下我們村的練氣巔峰。”
劉二牛渾身一震,這才緩過神來。
原來在與那凶獸決戰的時候,這老村長就已經想到這麽遠了。
有了這個底氣,做很多事情,都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只是那仕元平怕不會甘心居於我桃式之下吧。”
趙書泉點了點頭,卻是沒有反駁,而是轉移的畫風,眯笑道:
“那仕元平的小女你今日看著模樣如何?”
劉二牛微微一愣,頓了一下,實言道:
“俊秀的很,挺招人喜歡的。”
不過他回過神來,仿佛聽到了高稚清在他耳邊叫了一聲子午哥,腦袋不由翁的一聲,連忙擺手開始辯解。
“村長,我不是……我沒想……”
趙書泉抿嘴笑的更豐盈了,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對比上次見光燃的樣子呢?”
“啊?”
劉二牛腦中精光一閃,忽然被趙書泉一言點破了。
“村長,您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