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嗯?”
“好強的神識之力!”
“有修仙者?”
楚立人與晏清如兩人雙雙轉過身去。
桃源村安靜的南邊樹林,驟然湧出狂風,十數米的巨大樹乾全然朝村子的方向壓彎了下去,不堪重負的樹乾一側“咯吱咯吱!”同時出現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砰然斷裂被冷到極致的狂風掀跑。
楚立人隻覺得自己放出的神識像是撞在了一座大山上,“錚——”然一響,震的他腦仁生疼。
迎面而來的寒氣,讓剛剛立起來的赤火蛇立刻抖動著身子縮成了一團,靈雨術的烏雲瞬間潰散,兩片靈田中的靈草身上都結出了少許白霜,顯露的一絲靈光都被凍住了。
楚立人臉上布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想探查一下此人的實力,卻發現那靈炁底蘊到了兩千之後自己的神識深入便走到了極限。
他心中大驚,“此人實力莫不是達到了築基!”
楚立人下意識的掏出了腰間靈符,只要他稍稍放出意念便可將其燃動,可是轉念一想,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人實力若真是到了築基,就算通知到了光燃和村長他們又能如何,只要她動一動神念,桃源村頃刻間將不複存在。
不如靜觀其變,只要不動用神識、靈炁、真炁,她應該就不容易馬上發現。
片刻,一個身形柔美,飄然紗衣隨輕風蕩漾的女子便踏著潤綠色的玉尺從林中飛出。
楚立人看見那如瀑水般的烏絲正向後驚鴻流淌,皓月玉頸之上芳澤霜容仿佛漠視著世間所有低等生靈。
僅僅與那雙嬌美無比的銳利眸子直視一眼,便能感到身體瞬即被寒霜侵蝕,冰冷無比。
楚立人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女子,硬生生愣了好一會兒,才心中一悸回過神來,小心謹慎、仔細觀察這她。
晏清如方才起了一絲殺機,出林後看到那人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便起了一絲興趣。
這大山之中竟還有修仙之人?
百年之前她便知道清池牙外有一凡間村落,可讓她好奇的是,這小小凡村如何孕育的出修仙之人?
“練氣初境?”
晏清如視線稍稍後放,注意到了那一籠赤火蛇,和那兩片靈田。
“赤火蛇?青玄門的人?”
“不太對,為何還種有白蓮宗的資糧?”
靜心草和水靈芝。
晏清如眼中開始有了一種審視之色,用神識好生打量了一下楚立人。
“好一精純的凝水道。”
當下忙問:
“爾之隸屬,青玄門還是白蓮宗?”
楚立人並不知道她說的一門一宗是何出處,但是他注意到了晏清如神色向他身後瞟了一眼,當下靈機一動。
“上仙所說可與青鸞普元氏族有關?”
“普元氏族?”晏清如那靈戎月眉稍稍一彎,寒冰瞳目忽然融化了一絲,亮了起來,輕聲冷厲道:“果然是青玄門。”
楚立人耳尖微動,周圍的寒霜之氣驟然強盛了許多,急忙跪在了晏清如面前。
“上仙明鑒,我們桃源村並不認識什麽青玄門和白蓮宗,只是先輩成就了築基巔峰,戰死在了青鸞黑林中,留下我等卑微後生,才不得不受那普元氏族的威脅。”
此話一出,晏清如不由“哦?”了一聲。
“還有這等緣由?”
見楚立人抬起頭神情誠懇地連連點頭,晏清如將那凌厲寒氣回收了幾分。
她倒是聽師尊說過,幾年前這青鸞黑林中卻是發生了一場大戰,交戰雙方也正是築基巔峰的高人。
“如此說來,倒是合情合理,可若你先輩擁有築基巔峰之實力,為何我百年前不曾發現?”
晏清如很清楚這昱寧州成就築基的全然加起來也就那麽寥寥不足百人,築基巔峰更是稀少,其中之一便有她那師尊一席,若是真有這等強者在這凡間村落生活過,百年前她經常往來於清池牙之間,不可能發現不了。
“先輩是十數年前厭倦了世俗紛爭,才攜家眷來到這凡間村落,上仙自然未來得及明察。”
楚立人此刻手心裡已然被汗漬浸透,胸口更是吊有巨石,每呼出一口氣都十分小心,深怕哪句話說錯了,落得個全村上下灰飛煙滅的下場。
好在一番思維角逐後,晏清如總算不留懷疑的點了點頭。
“也罷,帶我去見你家中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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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隨葛長貴的腳步,將他圍簇在中間,下了劉家半山腰,被兩三個鄰裡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
“長貴,你一共就生了兩個娃娃,一個單靈竅,一個雙靈竅,跟我們說說,你那婆娘怎就那麽能呢,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吃了啥靈丹妙藥了。”
“你懂什麽,人家長貴不就是那靈丹妙藥嘛。”
“……”
林二狗走在後面,聽著那明裡調侃,暗裡巴結的言語,好不羨慕,他那三個孩子,全都落了榜,注定要做一輩子吃苦受累的凡人了,從這一刻起,他們這兩個酒友,就要分別走上將來完全不同、天差地別的道路了。
唯獨葛長貴自己並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反而心境有些複雜,他不知道,這事兒對他們葛家來說,究竟是不是真的喜事兒。
這趙書泉和劉家,真的能將這修仙的本事大大方方的傳給他們這些外來人?
若是出了差錯, 他葛家可承受不起斷子絕孫的後果。
待到眾人散去後,劉二牛坐在了茶桌前,喝了口茶,高梓凡則是在他對面將冊子遞給了身旁的趙書泉。
“村長,全村一共發現了三個單維靈竅,和一個兩維靈竅,葛家就佔了兩個。”
趙書泉點了點頭,補充道:
“你高家也是兩個。”
劉二牛和楚豐年立刻明白了意思,高梓凡卻是反應了一會兒,才笑了出來。
“從明日起,二牛,梓凡,你倆就帶著他們四個,先將那摘錄好的《吐納經》與《輪回鍛體法》發予他們,至於葛家那兩維靈竅的後生……”
趙書泉思索之際,天空之上,一陣強風襲來,一層皚皚白雪隨桃園村民的驚呼聲,灑在了劉家院內。
“你們看,那是什麽?”
“是仙人,可好像不是前幾天那個仙人。”
“沒錯,又有一個仙人落在劉家了。”
“……”
一窩黃狗急忙縮成了一團,嚇得嗚嗚低吟起來。
小黑瓶內的榆老猛然睜開了眼睛。
“好強大的靈力,如此磅礴的靈炁底蘊,可不是那仕元平可以比的,莫不是到了築基。”
“千萬不要是因為老夫才來的。”
榆老略微猜測,將神識完全回縮到小黑瓶的虛度空間內,絲毫不敢向外擴張。
趙書泉等人無比駭然地站起身來,楚豐年更像是凍在了原地,想要衝上前,腳底卻不聽使喚,半步都邁不出去。
他看到自己的兒子貌似是被那女子挾持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