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內,國師府。
年輕神衛睜開雙眼,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早知道找個女神衛了。”國師哈哈一笑。
“不必勞煩,國師有何旨意。”魔女淡淡的問道。
“算不上是旨意,只是閑來無事,想為你解開心結。”
“哦?我能有什麽心結?”年輕神衛美眸流轉,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你若是沒有心結,又何必去天道樹下自尋煩惱?”國師說罷,起身眺望庭院裡的漣花樹。
過往種種浮現眼前。
“你覺得,疏律庭的判決,合理嗎?”
“莫非你覺得合理?”魔女反問道。
當年,魔女的哥哥被封家長子逼死,在疏律庭上,卻因為封家的勢力,判處他無罪。
魔女心灰意冷之下,離開神域,才有了後來的傳奇。
“其實我覺得,疏律庭的判決從未有不合理的。你以魔道秩序入道,想必比我還清楚這一點。”
魔女並沒有生氣,好似早就預料到了國師的話。
“秩序有三,一為道德,二為仙律,三為潛律。世人總以為,疏律庭的判決是依照仙律的,其實不然。
神域規定,不得恃強凌弱,從仙律的角度來看,確實是封家長子違背了仙律。但是從潛律來說,是你違背了。”
魔女默然,仿佛是默認了一般。
“何謂潛律,世人看不到的即為潛律。一個胖子可以憑借體型優勢欺壓瘦子,而無論道德與仙律都沒有與之相關的內容。強者恆強是潛律,家族盛富是潛律,你憑什麽以為,一個人可以借助疏律庭抗衡一個家族?若是可以,那對一個家族才是不公。
你以魔道秩序成尊,自然會看到這三種秩序。仙律,違背便會被製裁,道德,違逆只會被一些人指指點點,而潛律,沒有任何後果,因為沒人能夠違背潛律。你也是看到了這一點,利用規則,利用秩序,逼死了封家長子的。”
國師的話,讓魔女想起了當年。
“是啊,有能力,便可違背仙律肆意妄為,不在乎他人的眼光,道德也可以隨意違背,而強權,可以為你帶來潛律。”魔女感慨道,只是可惜當年的她不懂。
國師點點頭,繼續說道“當年我親手處死了封家長子,這一次他既沒有違背仙律,也沒有違背道德,但還是被我處死了。
因為一個紈絝子弟鬥不過一方魔尊。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
“只是可惜,我的哥哥就那麽死了。你說,處死他,算是遲到的正義嗎?”
“我道行有限,不敢妄自揣度正義之道。”
魔女嗤笑道“你若是道行有限,我又算什麽呢?”
國師沒有回應。
魔女起身,也望向那顆漣花樹。不知何時,原本年輕神衛的肉身,已被易容為魔女的模樣。
黑發披肩,魔女有些情殤。她癡癡的望著漣花樹,仿佛看到了哥哥的臉龐。
“遠走人妖是非地,心歸神都羨和昌。
小店連綿十萬家,命薄單被苦相逼。
聲聲鏗鏘不入耳,摞摞白紙宣無罪。
早知半生命兩條,同葬魚腹又何妨?”
國師輕歎。
魔女轉身說道“我的哥哥已死,我的大仇已報,此後我會陷入長眠,不會威脅秩序的。”
聞言,國師道“你的哥哥希望你如此活著嗎?”
“什麽意思?”
“若是你的哥哥還活著,想必會希望你常平安樂吧,他不會希望你整日長眠。”
魔女沉思了片刻,說道“我是魔尊,若我入世,對秩序的衝擊是早晚的事。”
“有我在,神庭便不會倒。”
魔女看了看國師,有些意外。
“你想要我做什麽?”
“為神庭出手一次。”
“在年關?”
“不,年關之後。”
待魔女走後,封家神王意味深長的看了這邊一眼。
“一位魔尊,竟然敢在神域肆無忌憚的橫行,國師,你也想通敵嗎?”
“怎麽,你在懼怕一位尊者?”
“哼,少來。”
……
次日清晨,葉衍帶著雪銘、葉峰,到街上遊玩。
已是年關時節,昆侖神城極為熱鬧。
雪銘蹦蹦跳跳的,似乎很是開心。
她看見一旁有賣糖葫蘆的,便趕忙拉起葉峰的手臂,輕輕搖了搖。
葉峰見狀,頓時明白雪銘的意思了。
“可真是個吃貨。”葉峰無奈的說道。
說罷,他便給雪銘買了一串糖葫蘆。誰知雪銘拿到糖葫蘆後,反而是揪下來一個,直接踮起腳來,塞到了葉峰的嘴裡。
“好吃嗎?”雪銘滿臉期待的問道。
“還行。”葉峰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樣啊,那你吐出來。”雪銘不樂意了,說著便捏起了葉峰的下巴。
“別別別,好吃好吃。”
“這還差不多。”雪銘心滿意足的吃起了糖葫蘆。
葉衍看著兩個後輩打鬧,只是哈哈大笑。
不多時,葉衍對葉峰說道“峰兒,我給你買了一處住宅,就在離神庭不遠的地方,我帶你去吧。”
葉峰聽完感到有些意外。
爺爺解釋道“這麽多年你都住在我那裡,如今你也成年了,該有個家了。”
葉峰聽完不語,他不知道爺爺是不是話裡有話。
“放心吧,不是催你成家,只是希望你有個住處,世家子弟總不能天天住客棧吧。”
葉峰聽完有些眼紅。這麽多年,葉衍第一次稱呼他為世家子弟。雖然葉峰早就不在乎這些稱謂了,但如今這樣,他還是感到有些溫暖,畢竟他從小便在葉家長大。
“那…回家?”
“回家。”葉衍說道。
突然葉衍想到了什麽,便補充道“買些年貨再回去。”
雪銘有些疑惑“還不到買年貨的日子吧?”
葉衍解釋道“葉峰明天就要走了,去桃源一趟。”
雪銘瞪大了眼睛“他要去桃源,怎麽不早跟我說啊?”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要去的。”
“好吧,我也要去。”
葉峰想著應該沒什麽危險,便要答應,誰知葉衍拒絕了。
“你不能去。”
“為什麽?”
“雪拓武家主要來一趟神城,好像帶了點東西,要見你的。”
聞言,雪銘有些鬱悶。
葉峰安慰道“放心,我就是去請個人,很快就回來的。”
“好吧。”雪銘有些不開心,不過一想,反正葉峰很快就回來了,也就不那麽在意了。
“走,買年貨。”雪銘自告奮勇的帶路。
葉峰見狀,自是松了一口氣。
於是,三人便走遍長街,買了很多東西。
“喂我說,年貨就只是吃的嗎?”葉峰看著雪銘拎了一堆美食,很是無奈。
而雪銘卻細心地數著“甜食、乾果、炒貨、魚肉…”
見她不予理睬,葉峰扶了扶額,看向爺爺。
“那咱們去買別的?”
“好。”
葉峰根本不擔心走丟,仙尊的神識便可以覆蓋全城了。
爺孫兩人來到了一處集市買了新衣,又買了鞭炮。
正當兩人買紅聯和窗花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了。
“宮姑娘,好巧啊。”
“葉哥哥?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你在買紅聯嗎?”
“正準備買。”
“要不一起?”
“我都行,只是你…”
葉峰看了看宮墨怡的父母,又看了看她。
宮墨怡會意,轉身便和父母說了一下。
他們看見了葉峰,沒有多說什麽,便同意了。
“走吧。”宮墨怡開心道。
“話說,你會看對聯嗎?”
“當然會,我幫你挑吧。”
這時,爺爺突然說時間可能不太夠,便不由分說的自己去買窗花了。
葉峰無奈,隻好和宮墨怡一同去買對聯。
兩人來到了攤前,待宮墨怡仔細瞧了一番,最終選了一副。
“這個好,就這個吧。”
葉峰一看,上聯是春雨絲絲潤萬物,下聯是紅梅點點繡千山,橫批:春意盎然。
正當他準備付靈石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慢著,我覺得這個才好。”
葉峰一看,正是雪銘。
“你要搞什麽鬼?”
“什麽鬼啊?我就是覺得這幅對聯更好。”
葉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上聯是吉星高照平安宅,下聯是財神常住幸福家,橫批:迎春接福。
“葉哥哥,你覺得呢?”
“就是啊,葉峰哥哥,你覺得那個好呢?”
葉峰略微思索,發現這個問題沒那麽簡單,隨即大手一揮。
“老板,兩個都要了。”
……
待東西買完後,葉衍帶著幾人來到了葉峰的新家。
葉峰凝聚水氣,在整個屋子裡面過了一遍,這就算是除塵了。
隨後,雪銘從空間戒指裡面取出年貨,放在了屋子裡面。
葉峰取出對聯,將大門小門各貼了一副。
“現在貼,是不是有些早了?”宮墨怡疑惑道。
“我就要走了,所以要提前過年關了。”葉峰解釋道。
“去哪裡?”
“桃源,去去就回。”
“那你今晚,豈不是吃年夜飯了?”
“對啊。”
現在的天色有些晚了,然而宮墨怡想了想,便決定留下來。
“你們不會不歡迎我吧?”
“怎麽會呢。你能留下來一起吃,也挺好的,就是你家裡…”
“沒事,我父親知道我在哪裡的。”
聞言,葉峰也不再多說。
不多時,天色已晚,葉衍將做好的飯菜一並端了上來。
眾人就這樣,歡快的度過了葉峰的年關。
臨近分別之際,宮墨怡突然說了一句。
“葉哥哥,我陪你一起去桃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