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市,霞光區臨時醫院。
阿修·諾曼站在醫院的大門口,眼前這座臨時搭建的大棚般的醫院與他過去熟悉的醫院大相徑庭。
這裡的工作人員,無論醫生還是護士,都身穿厚重的防護服,面部戴著面罩,讓人無法辨認他們的面容。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明的緊張與嚴肅。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李甜號碼。
電話那頭,李甜帶著些許不滿:“你怎麽才來呀?都遲到了這麽久。”
阿修·諾曼沒有解釋,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防護服的身影向他招手……
防護服下,李甜的面龐被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
她對阿修·諾曼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
“這裡有傳染病。”
阿修·諾曼跟在她的身後,經過了幾道嚴格的消毒程序後。
“你注意點,衣服一定要穿戴好,熱也不能透氣。”
李甜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套全新的防護服,細心地為他穿上,每一個步驟都嚴格遵循著消毒流程。
然後他倆來到了一個百米長的寬敞大棚。
大棚內,一排排整齊的病床上躺著各色各樣的人,他們的眼神都顯得疲憊而迷茫。
李甜轉身看向阿修·諾曼。
“羅哥,接下來的工作可能會有些辛苦。”
她低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需要把這些快餐發給每一個病人,確保他們的飲食需求得到滿足。”
阿修·諾曼點了點頭。
他推動著快餐車,一邊將熱騰騰的快餐遞給每一個病人,一邊盡力保持著微笑,希望能給他們帶來一絲溫暖。
然而,不久後,一些病人的不滿聲開始響起。
“這是什麽東西?這菜太難吃了!”一個病人拿著快餐,面露不悅。
“我要的是漢堡,怎麽給我這個?”另一個病人揮舞著手中的餐盤,不滿地喊道。
“我們可是病人,你們就這樣對待我們嗎?”還有病人附和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抱怨。
“我要喝飲料……”
“這他媽的是豬食吧,又不是不給錢,弄這些玩意來。”
“是啊,你看這住的地方,壓根沒有把我們當人看。”
“拿走,不吃了。”
“就是,就是……”
這些聲音逐漸匯成一片,嘈雜起來。
阿修·諾曼站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這場由食物引發的風暴。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他兩鬢飛霜,瘦削而蠟黃,走到人群前,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然後沉聲說道:
“這裡是醫院,不是餐廳。你們如果覺得不滿意,那就餓肚子。”
“在這裡,你們必須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也尊重自己的身份。”
“憑什麽!……”有病人站起來反對。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人急忙拉住,嘀咕道,
“他是治安官啊,該死的,你沒看見他穿著什麽衣服嗎?”
“對……對不起。”那人愣了一下,連忙低頭認錯。
整個場面瞬間都安靜許多,眾人都盯著這位治安官,又不敢與之對視。
陸毅然拍了拍阿修·諾曼肩膀,沒有說話,慢慢走到一個偏僻的床位躺下。
“什麽是治安官啊……”
“唉,這你都不知道,落霞市大大小小的事,治安員都能管。而治安官就是這些治安員的頭。”
“落霞市一共就三個治安官。你說權力大不大。”
“你說這麽大的官,怎就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住一起。”
“裝清廉唄……”
“艸,小聲點,你小子活膩了別連累我們。”
“……”
“話說,怎麽醫生都穿這麽嚴實,搞得很嚇人,我就拉了個肚子,怎麽就要被關起來。”
“唉,誰知道啊,這裡真是悶死了,我工作的地方,請個病假都不讓,真操蛋!”
病房短暫的安靜後,又響起竊竊私語。
阿修·諾曼繼續分發快餐,抱怨食物的聲音倒是沒有了。
當他把最後一份快餐遞給一個躺在床上的老人時,他看到了老人眼中閃爍的感激之光。
老人的手顫抖著接過快餐,輕聲說道:“謝謝你,孩子。”
就在這時,治安官陸毅然注意到了阿修·諾曼的辛勤付出,便走過來和他聊起了天。
“年輕人,你是來這裡實習的嗎?”陸毅然微笑著問道,沒有之前那威嚴的氣場。
“額,我是臨時工,來賺錢的。”
“呵呵……也不錯,年輕人有乾勁。”
“羅哥,發完了嗎?等會還要把他們吃完的餐盒全部收拾下。”
李甜跑了過來,面罩上起了霧氣,看來是出了不少的熱汗。
“好。”阿修·諾曼輕輕地應答。
“叮鈴鈴……”
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阿修·諾曼望向治安官。
陸毅然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人,整個人愣住了。
“叮鈴鈴……嘟嘟!當當!”
“我像隻……”
“謔謔……”
“……嗶嗶……叮”
突然,整個大棚同時響起鈴聲!
不同的電話鈴聲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尖銳而刺耳。
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嚇到了。
“什麽情況?”
“手機……”
很多人感到迷惑不解。
陸毅然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頓時刷白。
他大吼道:“不要接!所有人,不要接電話!”
在龐雜尖銳的鈴聲裡,陸毅然的聲音已經足夠洪亮了。
但此時一個少年已經接通了電話。
“爸,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啊?順便把我的作業帶過來吧。什麽?我這裡好吵,聽不到你說什麽?”
“咚咚咚……”
陸毅然發瘋了一樣衝到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道:
“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
很多人看到治安官的行為舉止被嚇到, 眾人紛紛把電話關掉。
雜亂的聲響慢慢減少。
“喂,爸!你怎麽不說話?”
“咚咚咚!”
“咚咚咚……”
大棚四面八方的玻璃門,同時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是誰在敲門?這麽沒禮貌。”有膽大的人問道。
但沒有人回應他,因為眾人在關注人群中,治安官的表情,此刻異常恐怖。
眾人在猜測,是誰惹怒了這位地位不一般的長官。
空氣凝固,唯有敲門聲在空氣中回蕩。
“羅哥……”
李甜很緊張地抓住阿修·諾曼的胳膊。
門口的燈光突然熄滅,黑色的灰燼從門縫中緩緩滲出,像是一幅水墨畫在宣紙上慢慢渲染開來。
燈泡緊接著一盞一盞熄滅,仿佛有某種不可言說的恐懼正在逼近。
將整個大棚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
病人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氣中異常清晰。
有些人緊緊地抓住被子,仿佛想要尋找一絲安全感;有些人則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突然,一陣冷風從門外吹來,門縫中的黑灰被吹得更加濃密。
一道乾瘦高大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幽靈。
它緩緩地向病房靠近,每一步都伴隨著一陣冷風,讓病房內的溫度驟降。
“有鬼啊……”有眼尖的病人已經看到那道滲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