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車駛過錦鈿水庫發電廠後,公路前面的視野開始變得寬闊起來。
一眼看去,可以看到前面七、八公裡遠的地方。
這裡地勢相對比較平坦,同時,它也是當地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和“大糧倉”。
班車順著水庫的下遊方向駛去。
下午的太陽,從車頭的方向照進車廂裡,讓人覺得刺眼。
這也說明,往縣城的方向,是在錦鈿水庫位置的西南方。
有了錦鈿水庫充足水源的灌溉,這裡的水田和蓮藕塘也變得多了起來。
這裡的水稻成熟得比較早,剛放暑假不久,也有學生在田裡做父母的小幫手。
公路兩旁種植的稻田都已經收割完畢。
田塊裡有手扶拖拉機在打田,等待插上第二季秧苗。
一些稻谷收割早一點的田塊,也插上了秧苗。
這些剛插下去的秧苗,還歪歪斜斜地扎在水田裡。
秧苗葉子有點黃焉焉的,一看就知道是才插下去沒多久。
等到它們“返青”,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公路兩旁的田地裡,還種植有為數不少的黃豆、淮山、木薯、生薑、蘿卜等農作物。
由於這裡的水源條件好,村莊和居民的房屋也多了起來。
村莊的規模比較大,有幾十戶的村莊,也有幾百戶,或者更大的。
從村莊的規模和居住人口就可以看得出,這裡是適合居住的地方。同時,從村莊房子建築的結構和材料來看,這裡的房子也有不少用青磚來建造的。
從這些側面也反映出,這裡經濟發展狀況比山區那裡還是要好一些的。
社會發展就是這樣,有時候,光靠人的努力還是不夠的。自然條件好的話,你就不用那麽忙忙碌碌地去耕田種地。
進入八十年代,特別是實行了承包責任製以後,人的積極性就得到了極大的調動,勞動的熱情也空前高漲。
在這裡居住的人,佔據著優越的水利條件。只要能夠及時地把種子播種下去,一到收獲季節,那就是旱澇保收,顆粒歸倉。農民辛勤耕耘幾個月下來,養活一家人的口糧便有了保障。
不得不說,這是修建了錦鈿水庫後,給當地的農業生產發展帶來的好處。同時,也讓百姓的生產和生活得到保證。
莊稼人的想法很單純,只要有來吃,能夠吃飽就行了,他們的想法就是那麽簡單!
遠處的山坡和丘陵上,也種植有面積不少的玉米和高粱。
七月份,正是高溫多雨季節的開始。這個時節,也是各種作物開始拔節長高的時候。
它們如同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只要肥水充足,那麽,它的長勢就是一天一個樣。
到了秋天,當種下的作物葉子枯黃時,就表示它們已經成熟了。
因為這裡的氣候溫和,適宜於農作物的生長之外。再就是,這裡的水源充足,在冬季水田閑置時,還可以種植上蔬菜。
……
班車到達縣城汽車站時,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多鍾了。
楊辰跟在爺爺的後面,並提醒著他,下車要慢一些。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腳關節都有些麻痹了。人要站起來稍微活動一下,走動的時候才不容易摔倒。
楊辰對爺爺的安全還是很上心和特別在意的。
“爺爺,等下要去哪裡啊?”
“你跟著我後面走就是了,我們現在去河邊的碼頭那裡乘船過河。”
爺爺說,從下車的車站到港運站碼頭有差不多三公裡的路程,走路要半個小時這樣。
下車後,爺爺就把他身上的行李又恢復成擔子的原樣。
把行李物品放在擔子兩端用肩膀挑著,他一直都是習慣這樣做。
楊辰則背著他讀書時用的那個舊挎包。
挎包裡裝有換洗的衣服,今晚得空的話,就抓緊時間把這些衣褲漂洗一下。
兩人走在通往港運站的道路上。
這裡的街道比起楊辰那裡的縣城要大上好幾倍。
街上的樓房和低矮的民居也多,呈現出一種小都市般的熱鬧景象。
怎麽說,人家這裡也是人口大縣,可以用人口稠密來形容。
要不然,爺爺他們祖上那幾代人,也不會從這裡遷移到桐鄉瑪村的老家那裡去居住了。
農耕年代,人口稠密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畢竟,人均土地面積有限。那麽,種植出來的食物總量不會增加。
人口多了,同樣面積的土地就會不堪重負,人均得到的糧食自然就會少了。
都說,“樹挪死,人挪活”。
沒錯,這是我們的祖先留下來的大智慧和處世警言。
這裡的街道很寬敞,他們走的這條路應該是這個縣城的主乾道。
現在是傍晚時分,也到快到了下班時間。
這時,路上騎自行車的人也多了起來。
人行道上的人,有的提著裝有肉類和蔬菜的籃子往家裡走。
提著空籃子的人,他們腳步匆匆地快步行走著。看樣子,應該是奔著菜市場而去的。要是去得晚了,唯恐只剩下一些老菜皮了……
到達港運站後,楊辰才知道,爺爺是帶著他要乘坐渡船過到河對面的。
現在,渡船還在河的對面,沒有開過來。
這是一艘車渡船,也就是汽車和人一起搭乘的平面大鐵船。
大鐵船的動力,是靠它旁邊的一艘裝有發動機的拖船來推動的。
大鐵船是不能掉頭的,它完全靠這艘拖頭更換船頭來完改變航向。
渡船的運作管理,也是有它的一套規定的。那就是,車輛先開上船停好後,乘客才能上船去。
輪到下船時,則是乘客先上岸,然後,才到車輛開上碼頭。
這樣做,主要是為了乘客的安全。
無論什麽時候,安全生產總是擺在第一位的。
上船時,也有講究。渡船的中間是停汽車的,過渡的人,則站在渡船的兩邊。
渡船要等到車輛和人都上去後,渡船才向著河對岸開去。
楊辰跟著爺爺上船後,爺爺從身上掏出了五毛錢交給售票員。
乘船過河,每人的票價是兩角五分錢。
兩人上了碼頭之後,爺爺帶著楊辰又步行了十多分鍾。
他們來到了一個大米加工廠的門口。
這個大米廠是七十年代建設的,楊辰的二伯父國勵就在這裡上班。
原來,爺爺今晚的落腳點就在這裡。
“爺爺,你等下要找的人是哪一個呀?”
“是你國勵二伯父。”
說到國勵二伯父,楊辰的腦海裡還是有一點印象的。
他以前跟著大伯父到過楊辰家裡兩次。
楊辰也知道二伯父在大米廠工作。
可是,沒想到他會是在這裡上班的。
二伯父是住在職工宿舍的二樓,四個人一個房間。
二伯娘在弦鑼村的家裡務農。
說起來, 二伯父楊國勵,他也是弦鑼村唯一一個捧“鐵飯碗”的人。
在村裡,都得到好多人的羨慕呢!
家屬沒有跟著來廠裡,他屬於“單職工”。
因此,也只能住在集體宿舍了。
今天剛好是二伯父上夜班,爺爺推開門口時,他已經坐在自己的床上抽著旱煙。
看見爺爺和楊辰的到來,二伯父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熱情地打著招呼。
“二叔,楊辰,裡面坐,凳子少,你們就坐在床上吧。這些工友都去上班了,還沒有下班呢。”
二伯父指著宿舍內的三架空床鋪說道。
按照輩分來排,他把楊辰爺爺叫做“二叔”稱呼。
接著,他從床頭櫃的熱水瓶裡倒出了開水給這爺孫倆喝。
“你們先喝一下開水,等下我到食堂幫你們打兩份晚餐上來,就在宿舍裡面吃。條件就是這樣了,將就一點吧。”
二伯父看著爺爺,滿臉誠懇的表情。
“沒事,能吃飽就行,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你以為是哪裡的人啊。”
爺爺不在乎二伯父簡單接待。
晚餐的飯菜,是二伯父用他的餐票從食堂裡打回到宿舍裡來的。
飯是用瓦罐裝上米,加上適量的水,放在大“蒸籠”裡面蒸熟的。
每一罐飯是四兩米,再加上一份青菜和幾片豬肉。
一份晚餐,一共是兩毛五分錢。
洗澡後,二伯父吩咐爺孫倆早點休息。
明天,他要帶著爺爺和楊辰到溪山去玩,盡一次“東道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