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席上,以嘉誠為首的其他拍賣行老總,雖然穿的是同一條褲子,但卻也不是那麽齊心。
特別是一名叫吳勇的老總。
每當他看著陳富眉凝糾結,面色透露著一絲煩躁,心裡就要狂笑一次。
誰叫陳富拿了八成,而自己拍賣行的鑒定師,又偏偏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原本他還擔心,自己是連湯水都喝不到了。
心裡難受得慌。
畢竟眼看著別人賺錢,比自己虧錢痛苦多了。
但後來一瞧。
嘿嘿,張易這匹黑馬實在太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了。
竟然把局面攪得,有種大家都沒得賺的趨勢。
這可把吳勇高興壞了。
每當張易鑒定完藏品,他就偷偷瞥了陳富一眼,見陳富的臉又黑上幾個色度,他就在心裡對著陳富扮起鬼臉。
略略略,叫你狂!
就當吳勇沉浸在這種快樂,無法自拔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郭總?
看著手機顯示的通訊錄,吳勇微微皺眉,隨即輕聲走出場外。
邊說邊走,一直來到後門,就看到了那個賣國的郭總。
吳勇皺了皺眉頭,掛斷電話,走了過去。
“怎麽了,什麽事兒不能在電話裡說?”
郭總一臉苦笑。
作為魚餌,根本不需要台詞。
吳勇眼睛一眯,立馬覺得不對,剛才往回走。
過道裡,突然撲出幾名便衣,布袋一套,就把他給抓住了。
吳勇作為今天首條大魚,直接就被帶進臨時指揮室,丟到隔壁的審問室去了。
等他頭套摘下來,對面正坐著一名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
“誹謗、擾亂社會秩序、走私文物……吳先生,你犯的事加起來可不少啊。”
男子雖然看起來斯斯文文,但如同鷹狼的銳利眼神,卻盯得吳勇直咽口水。
“別亂說啊,我可是良好公民!”吳勇盡力穩住心神,狡辯道。
審訊官呵呵一笑:“那個姓郭的,都把你供出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吳勇想起郭總,心裡瞬間是一頓臭罵。
但他也是機靈人,回想自己剛才還在鑒定會上見過郭總,即便郭總把他供了,逮捕令也不可能那麽快下來。
盤算至此,吳勇的心立馬就穩了下來,反倒是厲聲質問起審訊官來。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這樣隨便抓人,你們有逮捕令嗎!你上司是誰!我要投訴你們!”
卻不料,話剛說完,審問室的門就被推開。
只見一名民警拿著一張逮捕令,交給審訊官。
“你剛才說這玩意嗎?”審訊官拿著逮捕令,冷冷一笑,“勸你把一切都招供出來,可以將功補過,不然等我們去你公司搜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吳勇這下確實有點慌了。
鬼知道今天有關部門怎效率這麽高了。
話剛說完,文件就已經下達了。
不過,他心裡卻還有底。
他公司的副總可沒那麽好說話。
沒有搜查令,他是一步都不會妥協。
而這種玩意,等上面撥下來,起碼也要審批個三四天。
完全足夠副總察覺到異常,把所有罪證毀滅了。
“我有什麽好招的?”吳勇聳聳肩,躲避著審訊官的嚴厲眼神,“你們要是有搜查令,盡管去搜好了,還來審我幹嘛?”
審訊官冷冷地瞥視吳勇一眼,再次笑了。
笑聲還沒停,審問室的門就再次被推開了。
又是那名民警,又是一張文件,又是同樣的動作。
吳勇看著上面寫著搜查令的字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嘴角還不停抽搐著,腦瓜子一時間都轉不過來。
什麽情況啊這是?
整人節目嗎?
我說什麽就來什麽。
喂,你這上面的印泥還沒乾呢!
新鮮出爐的啊。
難不成還有大佬在隔壁現蓋現發不成?
吳勇還真猜對了。
此時廳外,幾名白衣大佬跟工廠的流水線工人似的。
這邊蓋個申請,就遞給那邊蓋個審批,然後又遞給下一個蓋個下發,忙得不可開交。
這可把附近被調過來支援的所長都給看呆了。
麽的,這哪裡是鑒寶大賽。
這分明就是一個賊窩啊。
把領導都整成蓋章工人了。
活像一台表彰印刷機似的,啪啪啪的蓋個不停。
看著都刺激。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能到自己管轄的區裡來場鑒寶大賽。
想到這裡,各所長紛紛把目光看向監控裡的張易。
心裡不由得萌生挖牆角的想法。
老板的消失,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鑒定上,誰管他們是去抽煙,還是去打電話了呢。
就連秦懷江和楊繼文也是如此。
此間他們兩人的神色,已經跟眾參賽者一樣,徹底麻木了。
回想他們之前,在書山大學古玩街爭著收徒的場面,兩人就尷尬得直扣腳趾。
自己當時到底哪來的勇氣啊。
大言不慚的說要收他為徒,他來教自己還差不多!
就連秦懷江和楊繼文都被打擊成這樣,其他參賽者就更不說了。
一個個不停抹著冷汗,好像這輩子的冷汗,都在今天突然冒出來似的。
唯有一個老頭,趾高氣昂的站在人群之中,得意的像隻鬥贏的公雞。
麽的!
不就趁張易說得口乾舌燥,搶答了一件鑒定品嗎?
嘚瑟啥呢!
其他參賽者皆是一臉不滿。
可一想到,老頭隻鑒定一件藏品,就能位列第二名。
他們連一件藏品都沒鑒定,回去不得給老板叼死了?
想到這裡,參賽者們不由得朝著坐席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老板們竟然集體失蹤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參賽者的下巴,齊齊哐的一聲,砸到地上了。
什麽情況啊這是?
都急著去買醉了嗎。
昆志也是後知後覺,悄然摸出手機,偷偷一瞥,發現有一條三分鍾前的陌生短信。
打開一看,只有一個字。
跑!
昆志倒吸了口涼氣,眼神掃去。
只見台下已經有托兒察覺不對勁,正在悄然離開了。
看到這裡,昆志立馬朝著史達看去,見他剛好把手機放回口袋,立馬就猜到他也收到短信了。
兩人交換過眼神,剛想借口去上廁所。
不知誰突然大喊了一聲。
“快跑!”
轟的一聲,台下人群中,余下近百名托就爭先恐後的往門口跑去。
恐懼瞬間蔓延,其他觀眾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看周圍的人一個個都像逃命似的。
哪裡還有閑情去查探是發生什麽,也發瘋似的擠向大門。
霎時之間,整個會場亂作一團。
張易站在紛亂的人群之中,轉頭間,就看到緩緩經過幕後的陳富,正用懾人的目光盯了自己一眼,然後消失在幕布之內。
張易不用細想,都能猜到是陳富察覺不對勁,所以故意製造混亂,想著渾水摸魚離開。
正想斬草除根,通知老宋。
卻不料剛掏出手機,後腦杓突然一震,伴隨著一陣劇痛,他的視線漸漸迷糊。
倒地間,就看到一眾逃竄的背影中,唯有兩個人面向自己。
一個是驚慌地捂著嘴巴的劉青臨,另一個則是已經憤怒地衝上來的侯治……
咚!
張易恍惚聽到自己頭磕在地面的聲音,然後就全沒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