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貪吃說得這般讓人無力反駁,說明林歎也是為人才。
藺無爻氣的把耳邊別著的花塞進林歎嘴裡,被人家雲淡風輕的嚼了。
要說林歎這天賦著實可怕,狗鼻子靈的很,雖然心裡暗暗吐槽,但公乘雲降還是轉身撩開長腿,將藺無爻留在馬背上的油紙包拿了下來。
剛想遞給林歎就被公乘步雩虎著臉攔了下來:“先給狐狸治傷.....”
看著公乘雲降手裡的紙包,林歎一雙眸子晶晶發亮,口水似乎都要順著唇角滴落而下。
林歎祖上也是大戶人家,是九黎主城中有名的大夫,算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打小就跟著自己的父親學習家傳醫術。
但.....天有不測風雲,林歎的父親去山中采藥,結果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在那之後他們的娘親終鬱鬱寡歡,一病不起,沒多久也隨林歎他爹去了,那一年林歎和她的姐姐林念,一個十歲、一個十三歲。
故人遺孤,林念姐弟倆從那時起就被藺由接到城主府代養,一直到林念十八歲才帶著弟弟林歎,回到自己家的百年老宅。
而林父的失蹤也處處透著詭異,畢竟林父經常去林中采藥,是對森林非常熟悉的人,且他采藥還帶著兩位獵戶一起結伴,就算遇到凶獸好歹也能跑掉一人回來報信,可是都沒有。
自打林父失蹤,藺由也先後派了幾批人入林尋找,全是無功而返。
看在燒雞的面子上林歎終於正經起來,眯著眼睛在藺無爻手臂上來回摸著,慢慢地臉色越來越凝重。
關心則亂,公乘雲降看著林歎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緊張的開口問道:“是不是很嚴重,難道傷到骨頭了?”
“咳......”林歎輕咳一聲故作老成地絮叨:“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愛惜身體,晝伏夜出的,那身嬌體貴的身子骨就相形見絀嘍”。
這話說的公乘雲降一臉冷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嚇得,一張臉比藺無爻的還白幾分,急道:“所以呢”?
公乘歩雩手心已經出汗了,張了張嘴,就見林歎裝模作樣地摸著光潔的下巴,繼續道:“此關節遭受外力作用,構成關節骨端脫離正常位置,使關節喪失功能。”
術業有專攻,對於這種聽上去陌生又眼嚴重的詞匯,公乘雲降和公乘步雩難得顯露出雙胞胎該有的步調,同時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看著倆人如出一轍的迷惑,林歎拉長了語調“好心”的為兩人解釋道:“就是.....脫臼”。
公乘雲降兄妹倆差點沒忍住,互相用“是掐還是打”的目光看向對方,又默默按住。
早在林歎絮絮叨叨的時候藺無爻就已經開始默念起了清心訣,這會才忍住對他動手的衝動,沒好氣地一撩眼皮:“玩夠了沒?林大夫要是玩夠了,可以幫病人醫治了嗎?”
“醫者仁心,我能見死不救嗎?”林歎攤開一隻手撮了撮:“就算你面子大,也不能不守規矩呀!瞧病哪有不給診金的”?
三人同時抽了抽唇角,原來醫者仁心等於不見兔子不撒鷹.....見錢眼開。
公乘雲降長長出了一口氣,畢竟藺無爻是為了他而受得傷,萬幸麽沒傷著骨頭,痛快地將腰間掛著的錢袋都給了林歎。
林歎就像是一隻吞金獸,拿到錢袋的時候,眼睛都快眯成月牙狀了:“阿巳,我稀罕你哦”。
公乘歩雩慢了一步將自己的錢袋丟到桌上。
林歎撞開剛剛掛在嘴上說稀罕的公乘雲降,用那俊俏的臉做出一副諂媚的模樣:“哎呦,歩雩我也稀罕你.....哦”。
公乘歩雩有點可憐他,覺得林歎這輩子實在是淒慘,小小年紀就被金錢給奴役了。
看著這隻吞金獸,藺無爻哭笑不得地說:“你師父一定很喜歡你”。
是樸實無華的肯定句。
“吞金獸”林歎挑起眉梢,驕傲道:“那是自然了”。
公乘雲降和公乘歩雩覺得藺無爻雖然膀子壞了,但三寸不爛之舌好著,一定不會閑著任林歎得瑟。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畢竟誰也沒有元寶形狀的腦漿子,供老先生探究”。
林歎瞧了瞧那隻鼓鼓囊囊的錢袋,率先受到了良心的譴責,露出具有親和力的微笑:“最近怎麽樣?大小便還算正常嗎?”
聽著不著調的話題,公乘雲降兄妹倆各自反省了片刻,互相覺得錢給的太痛快了,各自反冷靜了片刻,互相用譴責的目光看向林歎。
終於在林歎無休止的挑戰後,藺無爻也壓不住火了,一寸一寸掀開眼簾慍怒道:“我說林老二,大小便和脫臼有關系嗎?”
到底是大夫,林歎不會真把醫患關系鬧僵,將手放在藺無爻肩頭,慢慢站起身,語重心長地安撫道:“匪寶,我關心你,你還急了,不知道諱疾忌醫嗎?”
藺無爻咂摸下嘴,剛想說句“我信你個鬼”,怎麽覺得林歎的手放的位置不太對勁呢,果然下一刻......
林歎垂眸一笑,就在此時手上猛地用力,把藺無爻脫臼的肩膀推了回去,然後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一聲“嘶”被林歎蓄意地堵在了掌心裡。痛的瞳孔一縮的藺無爻扒拉開的手:“.....林老二謀殺呀,我可是付了錢的,你就這麽對病患嗎?”
嚇的站在身後的左右護法公乘兄妹倆整個人當場僵了半邊,完全沒料到林歎還會用聲東擊西的手段。
林歎捏了捏藺無爻的肩頭,轉身找了一塊三角巾吊他在脖子上,似乎對這個扮相頗為滿意:“匪寶,你自己聽聽,好了不是麽,中氣十足的,要不要塗些活血化瘀的藥膏”?
傷患藺無爻氣勢弱了幾分,不滿地抓住他的話哼哼:“我又不是氣虛”。
“你也懂醫了”,林歎很認真地扒了扒藺無爻的眼皮:“不虛”隔著桌子坐了下來,目光中透著幾分狡黠:“塗的話明日就可以上房揭瓦了”。
“塗”公乘雲降抬眼瞧著林歎,已經忘了眼前這位發小是個敲詐勒索的慣犯。
藺少城主很少有這麽狼狽的時候,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麽德行,大概和燕鹿翎有的一拚,索性破罐子破摔, 露出一副英雄氣短地模樣:“這麽明目張膽地敲詐勒索敲,不知道我的贖金是多少才令林大夫您滿意”?
發現太了解對方也不是什麽好事,一說話就能看穿他貪錢的本性,不好玩。
林歎笑容滿面地將一瓶藥推了過去,藺無爻總覺得他像賣大力丸的江湖騙子,好像下一句就要吆喝兩句,連瓶帶藥,連工帶料,你吃了我的大力丸,刀傷,斧傷,缺胳膊少腿一粒見效。
林歎卻沒跟著藺無爻天馬行空想象力跑偏,道:“醫者仁心,大醫精誠,我誠實,善良有愛......”。
竟然沒提錢,藺無爻不可置信的瞧著林歎:“善良又愛.....錢,謀財又害命吧?”
從小一起長大這位有多愛錢,就這麽說吧,要是水性好,他都能乾采珠女的活。
公乘雲降失笑,搖搖頭,低頭坐在凳子上,聽著他們鬥嘴,原本心裡七上八下的焦躁忽然褪去了一些。
許是看見藺無爻臉色好了的作用,公乘歩雩也安穩地坐了下來,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間終於打開了些,眼皮一掀,漂亮的眸子盡是不爽:“林不驚我懷疑你是貔貅呀,光見你吃不見你拉呀!”
林歎聞言,輕輕一笑溫聲說道:“女孩子怎麽能這麽粗俗呢?什麽拉不拉的,多難聽”。
公乘步雩被活活氣笑了,撐著下巴掩住半邊提上去的唇角:“你不粗俗,你不是吃了拉,你是拉了吃”。
林歎:“......”
公乘雲降悄無聲息地扯了扯唇角,這麽彪悍的理論還真是......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