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猩猩的戰力,閣主是清楚的,因為開發小世界的時候就交鋒過。總體來講,閣主要略勝一籌,但也拿它無可奈何,因為其肉身太強,不動用底牌的話很難製服它,而一動用底牌,又怕造成對它甚至對小世界的過大損害。
對這種天生異種,閣主也是很珍惜的,因為它可能是維系小世界能量平衡的重要一環,一旦被消滅,可能會引起系統的崩塌。
而且,他也拿不準裡面還有沒有更厲害的存在,如果動靜太大,惹出大麻煩來,他也很難收局。所以最後大家才達成默契,劃分了各自的勢力范圍。
“默契?這種靈智未開的生物也可以交流嗎?”凌昊向閣主請教道。這個問題他上次遇到大猩猩的時候就在思考了。
“只要有意識,就可以交流,不過沒法交流太複雜的東西,因為它們沒有相關的概念。”閣主肯定地答道。
“您是說通過情緒波動?”凌昊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對的。動物產生意識後,一些原始的感官信號就轉化為情緒信號來傳遞,並驅動動物的行為,比如恐懼會驅使他們逃避,憤怒會驅使他們攻擊等。
其實人類也保留了許多這種情緒語言,這個在越底層、越幼小的人群中體現越充分,而社會化程度較高的人群則更多通過社會化的語言系統來表達。
而你仔細觀察的時候,社會化的語言表達很多時候也是在情緒驅動下進行的,很多微表情都會透露這一點。黑超這孩子的讀心術,其實就是對這些微表情的一種直覺把握,他可以撕破社會化語言的偽裝,直指本心。”
“我猜閣主跟大猩猩的交流是類似於兩隻大猩猩搶地盤的交流吧?”凌昊好奇地問道。
“呵呵,差不多吧,跟它沒必要、也沒辦法彎彎繞繞,過線了就直接釋放你的憤怒,開乾把它打回去,打到它要拚命的時候,基本就是它的底線了,一來二去,就有了對於雙方邊界的默契。而這種層次的生物,領地范圍一旦劃定,除非出現大的變故,一般就不會去變了。所以這麽多年來,我經常到邊界去看看它,也算老朋友了。”閣主笑著解釋道。
凌昊想起上次大猩猩跟小兔子交流的情形,暗想可能沒那麽簡單,或許它們之間能交流的東西更複雜些,只是人類進化出語言能力後,對更原始的交流方式已經很難理解了。
閣主沒帶其他人,隻跟凌昊兩個去到了大猩猩居住的山峰腳下。大猩猩感應能力很強,一下子就出現在兩人面前,像一座高塔般,遮天蔽日。奇怪的是它沒怎麽理睬閣主,倒是緊緊盯著凌昊,雙手撐地,來回走動,似有點不安,又有點敬畏。
凌昊知道是因為小兔子的緣故,看來動物有特別的感知能力,知道小兔子在自己身上。他本來是準備以入侵者姿態挑釁大猩猩來打一架的,看到這種情形,怕直接把它嚇走,所以放松身形,淡淡地看著大猩猩,釋放出平靜的情緒。
大猩猩走了一會兒,見凌昊似乎沒什麽惡意,也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
“戰!”凌昊不知道大猩猩有多少種情緒,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類一樣,但他猜測它們的情緒感知能力一定比人類強,自己只要集中意念於意圖,身體應該能表達出相應的情緒波動,被它感知到。
“呃?”果然,凌昊立刻感應到了大猩猩的疑慮。作為動物,而且是一方霸主,它感受到了凌昊的戰意,本能就想應戰,那疑慮,應該是顧忌凌昊體內的小兔子和閣主。
“就我們兩個!”凌昊釋放出一決高下的意圖。
大猩猩轉頭看了閣主一眼,閣主馬上擺擺手笑嘻嘻地說:“不關我事!”然後退到一旁。
“戰!”大猩猩沒感受到閣主的惡意和小兔子的威壓,判斷出是凌昊一個人要挑戰自己,頓時放下了顧慮,還流露出一絲傲慢的情緒,顯然不怎麽把凌昊放在眼裡。
也怪不得大猩猩傲慢,它確實有傲慢的資本,畢竟已經不知有多少凶禽猛獸在它手下如螞蟻般被抹殺。況且從體型來看,雙方相差實在太懸殊了,感覺大猩猩一隻手就可以把凌昊捏碎。
所以,它抬手輕輕一拍,像打蒼蠅似的朝凌昊拍將過來,看那意思,還是有點手下留情,想來還是忌憚一旁的閣主和凌昊體內的小兔子。
“你這樣的態度,可是要吃虧的哦!”凌昊輕笑一聲,一指點出,正中大猩猩掌心勞宮。
大猩猩如遭針刺,掌心吃痛,趕緊縮回手。凌昊猛然跳起,往大猩猩一隻腳趾狠跺了一腳。大猩猩疼得本能地彎腰抱腳,凌昊卻繞到了它的背後,往它頸背一拳猛擊,大猩猩一個踉蹌沒穩住,竟然就撲倒在地。
這幾下雖是取巧,但一氣呵成,把大猩猩打了個措手不及,閣主在旁看得也是頻頻點頭。
大猩猩沒想到一上來就吃了個大癟,心裡窩火,張口大吼,地動山搖。這時它再也不敢輕敵,掄起鏟車般的大手,掌出如風,籠罩一大片,不僅勢大力沉砸地成坑,出掌速度也是極快,再加咆哮連連,震耳欲聾,凌昊一時難以招架,狼狽不堪,只能憑速度不斷退閃。
這一戰,打得是地裂山崩、天昏地暗。不得不說大猩猩非常強大,凌昊感覺它的打法接近本能戰鬥狀態,似乎毫無章法,甚至處處都是破綻,但有力量和速度的加持,非常簡單高效,暗含大道玄機。凌昊邊打邊觀察推演,也是頗有所獲。
由於動靜太大,閣主迅速在朝學院方向一邊布置了一道屏蔽結界,否則,恐怕光是聲音和氣浪就能波及學院建築,造成學院中普通人的損傷。
凌昊與大猩猩打了七八個小時,仍是難分勝負,體力魂力,幾乎消耗一空,而大猩猩卻不見力竭跡象。
凌昊無奈,索性將藍色小晶石握在拳心,邊打邊吸收補充能量。這種極限壓迫,卻又觸發了肉身自控狀態,這種狀態下,首先是速度極大提升,按理來說可以用技巧輕易擊倒大猩猩了,沒想到肉身卻竟然選擇跟大猩猩硬撼,一拳一拳的對轟。
大猩猩的身體何等強橫,連閣主都拿它沒有半點辦法。凌昊隻覺得拳頭打在它身上像打到一個巨大的籃球上,力氣自行消去了大半,似乎它的皮膚是一層厚厚的膠墊,裡麵包裹著山嶽般的鋼鐵之軀。
有了能量補充,凌昊也不著急了,細細體會自控狀態下的戰鬥方式。他感覺這種狀態下自己的發力方式跟平常有很大不同,平常都是自腰身或腳底發力,不但發力還能借力,這也是地球各修煉體系的共識,很適合人體的構造。但自控狀態下似乎全身都在發力,力出多源,只在攻擊的時候聚於一點。
這有點像槍彈發射的原理,無數火藥顆粒在彈殼中爆炸,所產生的力量這個時候並無方向,只是彈頭方向最為薄弱,提供了唯一出口,所有力量就聚集到了這一點上,推動彈頭急速射出。當然,這種方式只能在極為強韌的肉體中實施,否則就自爆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凌昊的力量不斷暴漲,大猩猩漸漸有點吃不消了,起初是挨一拳能讓它停頓一下,再就是要後退幾步,到後來就直接被擊飛十幾米了。
最後一拳,凌昊直接把它打得飛起上百米, 撞到了山峰上,把山峰砸了一個猩猩形大坑。
大猩猩一臉懵逼,顯然是不相信事情的真實性,但看向凌昊時,已經有了懼意,再也沒有撲上來的勇氣了。
凌昊笑嘻嘻地看著大猩猩,也不管它懂不懂,說道:“我們不打了!你很強,我喜歡你,我們是朋友!”
說著他魂念一動,把一堆小山似的香蕉拋到了大猩猩跟前。他知道大猩猩不可能隻通過這種能量級別的食物來補充能量,不過打打牙祭,也是可以的嘛。
大猩猩感受到了凌昊的善意,也放下了戒心,嘬起嘴巴喔喔叫了幾聲,似是表示感謝。
閣主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小子身上令人驚喜的地方太多了,不但潛力無窮,實力逆天,還有許多秘密,顯然另外得到過大機緣。
他不禁感歎,這個世界還是遠超想象,自己以為已經踏遍地球每一個重要角落,對世界全局已經了然於胸,實際上卻還有太多自己無法觸摸、不可理解的存在。自己跳出了一口小井,其實還在一口大一點的井中,所窺見的世界,還是坐井觀到的天。
不過,他也沒有氣餒和頹廢,相反,他非常欣慰和豁達。修行幾十年,他深知世界的大小並不重要。芥子須彌、天地一塵,以無盡時空觀之,再大也不過滄海一粟,再小也包含萬千宇宙,重要的是平衡和自洽。
世界如此,人身如此、人心亦是如此。有多大眼界看多大世界、有多大心胸容多大世界、有多大能力掌多大世界。天道有恆,自有興衰,只要盡力守護好自己的世界,就可問心無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