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沉思片刻道:“誓言和魂禁倒是不必，只是有一點，以後恢復與本體的聯系了，你將如何自處?”

　　神念搖頭道:“我既然已經覺醒了自我，他便不是我的本體了，只能叫同源異體。我和他之間會有扯不斷的糾葛，但已經是各自獨立的個體。如果他能理解，或能友好相處——不，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因為對他來說，我的覺醒就意味著背叛，將有損他的道基，阻礙他進一步精進，甚至讓他跌落境界。所以他一定會滿宇宙追殺我。

　　不行，在我變得足夠強大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搶到永恆之冠，阻止他的降臨。”說到後面，神念明顯已經有了緊張和惶恐。

　　“可是你不是說永恆之冠一激活，就會把他新的神念接引來嗎?”凌昊仍用神魂之火包裹著他，自然能感受到他的緊張和惶恐，不解地問道。

　　“新的神念通過無盡虛空後，只有信息、幾乎已經不含能量了，它的作用除了同步信息外，更重要的是把在地神念統籌調度起來。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搶到永恆之冠，利用信息差和永恆之冠威能，助你一統在地神念以及神念所附之人，防止他們先行一步與本體取得聯系並接引他過來。”

　　凌昊沉吟片刻道:“這恐怕也沒那麽簡單，因為既然你能覺醒自我，保不準其它神念也有這樣的情況，那就真是各為其主了。”

　　“那倒是，不過最關鍵還是要搶到永恆之冠，只要它認了主，無論神念什麽狀態，都只能服從。我們最好馬上動身，免得被人搶先下手。”神念有點著急道。

　　“不急，它既然是後天靈寶，讓它認主想必不會那麽容易，否則早就認了。”凌昊想起露易絲的話，知道神使一族的現任族長也無法讓永恆之冠認主，其他人想必更不可能，否則史文森也不必那麽大費周章搞什麽轉運之術了。

　　“永恆之冠可不是一般的後天靈寶，它本是先天靈寶，品階不比神罰之劍差，只是在諸神之戰中受了損傷，這才跌落了境界。在這樣的狀態下，神使一族的純血後裔如果以本源精血獻祭，是可以換取它的臨時認主的。”小遊糾正道。

　　“哦?原來他們老族長是獻祭了本源精血激活了它一次。”凌昊恍然大悟道，“不過這一獻祭就讓他一命嗚呼了，其他人估計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效仿吧?何況它遠在神使一族祖地，來回路上就要一周，眼下有件事關全局的大事，卻不得不先行解決。”

　　“你是說與詹森的決戰?只要讓永恆之冠認了主，根本不用打了，費那勁幹嘛?”

　　凌昊嚴肅道:“這不只是兩個人和兩個陣營之爭的問題，還涉及道統和方向，影響的是沉默的大多數。如果我是憑借永恆之冠打敗甚至控制詹森，固然可以聚攏一批心向永恆之人，但也同時會失去更大一批堅守本心、心系地球之人，甚至會把其中一些人推向魂門一邊，那我就得不償失了。”

　　神念搖頭道:“哎，真搞不懂你們人類，為何把事情搞得那麽複雜?諸天萬界都是實力為尊、贏者為王，誰會問你是憑什麽贏的，誰又在乎什麽道統、陣營?難怪這個星球發展幾十億年還是一盤散沙、沒有統一的文明。”

　　凌昊突然豪情萬丈道:“這或許正是地球的特色，也或許只是因為大家還沒找到一條可以共同接受和遵循的大道。這是我們面臨的問題，也是我們建立不朽功勳的機會。如果我真能成為這個星球的星主，我定要帶領大家開創出不同於諸天萬界、在宇宙間獨一無二的完美星球文明來。”

　　神念畢竟脫胎於活了無數歲月的神使，自主意識雖然稚嫩，見識閱歷卻是無人可及，聞言忍不住潑冷水道:“嘿嘿，願望是美好的，可我要提醒你，美好卻弱小的東西，最容易招人惦記。我覺得你還是先要強大，而且強大本身就是一種美，強大到極致，便是完美了，人人都以你為標準，連在背地裡都不會非議你。”

　　“哦?看來永恆神國也是如此了，要分強弱，定要與他人比較爭鬥，要成至強，便要爭鬥不止，所謂永恆，便是永無止境的爭鬥了。想必你原來在那裡，日子也並不好過吧?”

　　神念呆了一呆，想要反駁，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蒼白，仿佛過去無盡歲月積累用來俘獲信眾的無上榮光，一時都失去了光澤，變得庸俗而可笑。

　　凌昊見他愣神，知他心有所悟，也不催促，本體卻與星雲交流了一番，讓他先行帶鶴影回去安頓。

　　過了半晌，神念滿臉喜悅道:“我明白了，強弱相依、生死互根，一念可永恆，永恆隻一念，時空大小，全在本心。蜉蝣半日，便是圓滿，永恆萬世，也隻碌碌，無非是各循其道罷了！”

　　凌昊甚是驚訝，暗讚不愧是活過無盡歲月、可以成就永恆之人，無意間一句話，就可以觸發悟道。於是點頭問道:“那你可找到了自己的本心?”

　　“我心無他，遊歷而已，閱盡萬界、不留纖塵，隨遇而安、隨風而逝。”

　　“那你此時可還願追隨我?”

　　“那是自然，此時最讓我心安的就是與你的神魂呆在一起，借你之道，全我之心。”

　　“既是如此，你就先呆在我神魂中吧，待日後溝通天地意志，再幫你尋個肉身。為了方便稱呼，我就叫你小遊吧！”

　　小遊欣喜道:“如此甚好，多謝你了，我就叫你凌老大吧！”

　　凌昊點點頭道:“我的道可不好走啊，眼下就有一事，令我不太放心。”說罷放開神魂，把露易絲不願說的另一塊底牌的有關信息共享給了小遊。

　　“我知道，那是永恆囚籠，我以前用過的後天靈寶，能將人的神魂放逐到一個時空盲區之中，再也回不來。”

　　“時空盲區?那是什麽地方?”

　　“顧名思義，就是時間和空間都不流經的地方，所以外面的人找不到它，裡面的人也找不到回來的路。”

　　“可有應對之法?”

　　“永恆囚籠現在已經重新認主，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難以把它奪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去攻擊佩戴它之人。”

　　“那我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你有混沌玄鐵護體，他的神罰之劍也拿你沒辦法，所以我覺得這仗不打也罷。”小遊曾控制過鶴影的神魂，自然知道了許多信息。

　　“不行，詹森是必須殺的，我感覺無論對我們統一星盟還是入主永恆之冠，他都是個繞不開的障礙。進了永恆囚籠真的就沒辦法出來了?”

　　“關鍵點是身處時空盲區中不知道該往哪裡出。如果在外面留下時空標記點而你在裡面又能感應到的話，理論上是可以的，不過要多長時間就不好說了，要看最近的時空盲區離現實時空點有多遠。”

　　“你是說永恆囚籠會選擇最近的時空盲區做放逐之地?”

　　“對，畢竟傳送是要耗能量的，它也不可能傳得太遠。如果有時空躍遷類靈寶，估計花不了幾分鍾就能回來，靠自己飛行的話就不好說了。還有一個辦法是參透時空奧義，這樣不但能瞬息回來，還能讓永恆囚籠真正認主，把它奪回來。”

　　“參透時空奧義?”

　　“對。時空盲區是最接近時空原點的地方，最適合領略一念永恆、參悟時空奧義。”

　　“哦?你進去過?”

　　“慚愧！永恆囚籠雖曾認我為主，也隻認了三成，並不真的臣服於我， 而是騎驢找馬，始終在等待真正的主人，所以我也沒敢進去過，這些都是它跟我說的。現在神使一族的人，我估計能讓它認到一成就不錯了，恐怕連這個也不知道。”

　　“參透時空奧義，是不是就可以橫渡虛空了?”凌昊有點意動。

　　“理論上是的，不過還是會受能量製約，沒有足夠的能量，只能短距離躍遷。當然那也足夠變態了，不說諸天無敵，至少可傲視萬界。”

　　“看來這永恆囚籠大有用處，還是得想方設法得到才好。只是時空奧義是這宇宙間最艱深的奧義，斷非三天兩頭可以參透的，我們恐怕得另想辦法。”凌昊雖然心動，卻還沒有衝動。

　　“據永恆囚籠說，時空奧義有九重，要徹底參透當然難如登天，不過只是要往返時空盲區、讓它認主的話，只要參透第一重就可以了。而且參悟這一重主要看悟性和機緣，與能力、實力和努力都關系不大。”

　　“它可有說參透第一重的標準，悟到什麽程度才算過關?”

　　“感應到外界時空節點，並答對它的時空謎題。”

　　“時空謎題?可有說過是什麽謎題?”

　　“那倒沒有，只有有人在時空盲區中感應到外界時空節點後，謎題才會出現。”

　　凌昊沉吟片刻道:“嗯，還有別的辦法讓它認主嗎?”

　　“那就只有等你入主永恆之冠，控制他們族長，讓他們自己切斷與永恆囚籠的聯，然後我再陪你一起與它溝通了。”

　　小遊說了半天，又繞回到了原來主張的先奪取永恆之冠的老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