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是被疼醒的。
當他試圖坐起身來的時候,左腰下方傳來了一股極其劇烈的刺痛與撕裂痛。
“噢—我操——”
這使他不得不躺下去,但疼痛並沒有因此消失。
“嘿嘿嘿——放輕松,放輕松——”喬治聞聲趕來,在看到約克只是因為疼而大罵後,他笑著對躺在床上的約克說道。
“什麽鬼啊?”約克掀起衣服,他的腰上纏著一圈繃帶,左腰下側那一塊已經染的血紅。
“怎麽回事?我怎麽不記得我有這個傷?”
“什麽?”喬治很驚訝。“我認為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暈倒的。你一定是中槍了過後沒有發覺。來,給我說說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
“然後你就幾乎是神志不清地跑回來了?真佩服你。那麽我想這一定是那個光頭射的了。我一把你背回家就給你包扎。如果你家沒藥,恐怕你不是感染而死就是失血而死。”
“現在我要疼死了。快給我弄點止痛藥。”
“好吧。”喬治聳了聳肩。他走向客廳,約克看到桌上有一個打開的藥箱,桌上還有幾段用過並全是血的繃帶。
翻找一番後,喬治拿著一個藥瓶和一杯水回來了。
吃下藥後,約克躺了下來。
“我感覺特別的糟糕,為什麽還是這麽疼。”
“這藥又不是什麽神藥,過一會藥效就上來了。”
“行吧。把收音機開開。”
今天收音機倒是沒有特別的消息。天氣這幾天都很冷,兩軍也仍該打照打。
到了晚上,即使喬治極力阻止,但約克還是想回別墅看看。不知道是為什麽,他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我已經感覺好多了。他們那肯定還有不少物資,我得都搬回來。”
“你是不是想看那些土匪?就是,你知道的,當你殺了人,總會有奇怪的想法和感覺。比如大多數殺人犯會回到——”他頓了頓。“‘案發現場’?”
“也許是吧,我說不上來。”
……
夜晚寧靜,但遠方時不時的槍聲很刺耳。別墅從外面看和昨晚並無大異,但死一般寂靜。
大門敞開,走進去時約克還聞到略有略無的血腥氣,這使他很難受。
那個瘦子躺在台階上,他的喉嚨被打穿,流下的血一直順著台階蔓延到地板上。他的胸口也被血染開。
約克感到強烈的不適,他忍著這種不適走上樓,來到自己被關押的房間。他無法忍住不去看屍體,光頭躺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面無表情,身後有著一灘乾涸的血跡。
走到窗台前,胖子也仍然躺在那,他的頸椎以一種奇怪的方向扭曲著。
約克再忍不住了。他像蝦米一樣彎曲著身體,跪在地上一陣乾嘔,但什麽都沒吐出來。他扶著窗台勉強站起來,揉了揉眼睛。
乾嘔讓他的傷口又再次作痛。他忍著惡心與疼痛整理搜刮了整個屋子。然後渾渾噩噩地走回公寓。
……
“感覺很差,對吧?”
“是……我不明白,為什麽我第二次去才感到如此的感覺?”
“那也許是因為,你第一次去的時候大腦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你的頭結結實實挨了一棍,你的身體結結實實挨了一槍。或許這讓你來不及處理你接收的信息——呃,不是完全正確的,我只是隨便說說。”
“也許是那樣吧。”
……
幾天過後
……
“咚—咚—咚—”
“什麽?”
“有人在敲門,去看看吧,喬治。”
在門外,有人大聲敲著門。
“嘿朋友,我沒有惡意。聽我的,我只是想交換我的東西——這不會對你有害的——”
“哢噠”一聲,喬治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挎著大包的人。他看上去很和善,臉上有一個友好的笑容。
“嘿,我的朋友。呃……你想換點什麽嗎?”
“你叫什麽名字?”
“抱歉?你說——”
“你叫什麽?”
“哦!哦…我叫大衛。我是一個……一個小社區來的商人,你知道的。我的東西還不少,你有感興趣的嗎?”說著,大衛打開了他的包,裡面能看到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像食物藥物什麽的,還有工具以及一些小玩意。
約克走了過來,對著商人說道:“你有抗生素,醫用酒精,止血鉗,縫合——”
“呃……抱歉先生,這些東西,你知道的,太專業了,我沒有。不過抗生素和醫用酒精我還是有的,但數量不多,並且……你知道的,要價不菲。”
約克聳了聳肩。“我有一些多的槍支與彈藥,如果你願意收……”
“哦!槍支和彈藥?當然,我很樂意交換一些,但我不需要太多。”
話畢,約克走回房間,出來時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我有……一支手槍,一支左輪手槍,一支霰彈槍一支衝鋒槍,你看吧,子彈也在這。”袋子裡是那些匪徒的槍和一些盒裝子彈。
“很好。我看看……這一支手槍,這支霰彈槍和那支衝鋒槍就夠我的了,加上……這些子彈吧。作為回報,我所帶的這些藥和這些罐頭啊,糖啊,乾糧啊……再加一瓶威士忌怎麽樣?”
“沒有問題。”
“呵,老兄,合作愉快。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放心,我應該還會再來,如果在那之前我沒死的話。”大衛對約克笑了笑。
“回見。”
……
在用那些藥物處理傷口過後,約克在身體和心理上都感覺好多了。他讓喬治把那支左輪手槍拿了過來。
“一支史密斯·韋森?並且是……M60型號?讓我看看,點三五七英寸子彈……”
“哇噢,老兄,那還挺帥的。”
“六發彈巢,短號槍管……不錯,我想它很適合自衛。”
“給我看看。”喬治接過約克手中的槍,端詳把玩一番。
“看看這子彈,怎麽說來著?‘馬格努姆’,大威力!不錯,非常酷。”
“不過這子彈比較特殊,應該和常見普通的手槍不通用。看,這只有一盒子彈。加上彈巢裡的,我們有三十六發這樣的子彈。”
“正常來說,應該是夠用了。”
……
當約克驚醒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守夜睡著了。
情況不是很妙。
房門不知何時已大開,門外站著一個人,約克看到他手中有一支手槍。而看到約克醒來,他立刻舉起槍,對準約克。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請把手舉起來……我不想那麽做,你知道的。”那人輕聲道,舉槍的手似乎在顫抖,左右搖擺不定。
約克想拿槍,但此時顯然來不及了,他站起身,雙手舉過頭頂。
“你們有藥嗎?”門外的人問道。
約克用腳指了指客廳桌子下面。
“踢過來。”
約克慢慢走到那,左輪手槍就擺在桌上。
“別碰槍!”
約克將準備探出去的手收了回來。他用腳勾出藥箱,然後踢到那人面前。
“抱歉了……我年邁的母親比你們更需要這些藥……”他翻找一番後,將幾瓶藥裝進他的包裡。
“站在那別動……”說著,那人最後看了看約克,隨後快速轉身,隨著急促的踏地聲跑走了。
“他走了嗎?”喬治的聲音把約克嚇了一跳。他回過頭,喬治從客廳走了出來。
“我想是的。”
“老天,真是嚇死我了。他帶走了什麽?”
“我看看……不少藥物被他帶走了……乾,還好我的止痛藥還在。”
“天啊,這家夥……”
“他也挺可憐的,我想他應該有難處。”
“那也不能搶啊——”
“還好,我們不是很需要這些藥。”
“最好是這樣。”
……
次日早晨,一個熟悉的聲音敲開了約克家的門。
“嘿朋友,又見面了。”門外的人朝約克擺了擺手,是那個商人大衛。
“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說著,他從包裡拎出一個金屬的箱子。上面的紅十字勾起了約克的興趣。
“這是個醫療箱。裡面有很多上次你要的東西……”說著,大衛打開箱子,裡面露出清一色醫療用品。
“我確實非常需要它。不過,我想它一定花費很多吧?”
大衛笑了笑。
“送給你了,就當做交個朋友吧,怎麽樣?”
“什麽?”約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沒錯,送給你了。當然,現在免費送給你,日後我可能會有事要請你幫忙,還勞煩了。”大衛又笑了笑。
“好吧。那這份重禮我也就收下了。非常感謝你。”
送走了大衛,約克趕忙打開醫療箱,隨後掀開上衣。
“不是,你想給自己做手術嗎?”喬治很詫異。
“我他媽的當然不想,但我可不得不做——不做,後患無窮。也不是什麽高級的,把傷口縫上就行。”
“老兄,這可沒有嗎啡啊!”
“拿塊毛巾給我。”
當喬治拿著毛巾返回時,約克已經準備好了縫合針線。
將毛巾咬在嘴裡,約克低下了頭,隨後又抬起來看著喬治。
“幹什麽?”
“我這樣做不方便。你知道怎麽乾嗎?”
“應該會。你確定讓我來?我的醫學知識都是在油管上學的噢。”
“有用就行。”
“我可吃不準。”
“我相信你。”
消毒完畢後,喬治戴著手套,捏著縫合針。
“真的沒事嗎?”
“別磨蹭了,怎麽像個女孩似的。”
“好吧,老兄。我開始了——”
尖針刺入,這種感覺誰都不大好受。約克瞬間額頭就開始冒汗,青筋暴起。一針一針下去,約克渾身顫抖,臉色也憋得通紅。
當喬治縫合完過後,約克大半身已被汗打濕。
“很堅強啊,老兄?”
“那是當然咯。”約克擦了擦汗。雖說忍受了偌大的痛苦,不過好說歹說,傷口處理的已經七七八八了。
“接下來,讓我先好好休息吧。”說著,約克雙手作枕,悠閑地躺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