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撥動的瞬間,專注的謝冬瞬間進入狀態,打出一個手勢。
“人聲錄音模式!”
“調頻!”
待許程那平平無奇,猶如念叨聊天的第一句出口,謝冬就清楚,今天這錄音,穩了!
“我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許程自顧自彈唱著。
“要拚盡所有,換的普通的劇本,曲折輾轉,不過謀生。”
腦中不斷閃過素材中的那些畫面,那些人笑著,哭著,奮鬥著。
無一例外,所有人都在盡力的活,讓生活變得更好。
“我是離開小鎮上的人,是苦笑著吃過飯的人,是趕路的人,是養家的人,是城市背景的無聲。”
記憶中,稻香村離家的人一個個回來,見到親人時,那熱淚盈眶的一幕幕,從他腦中鑽出來,一瞬間就佔據了他的全部。
那個在外面剛硬如鐵的漢子,在見到自己老父老母牽著女兒來接他,即便在外面再堅強,那一刻,中年男人也選擇了跪下。
正如歌中所寫,他們都是趕路的人,即便過年,也只能匆忙待上幾天,隨後又要離開,因為他們還是養家的人。
“我不過想親手觸摸,彎過腰的每一刻……”
隨著吉他聲流轉,他的歌聲從平緩敘事,到急促親切,吉他聲也漸漸緊蹙起來。
當歌進入副歌,原本就覺得歌詞寫的深入人心,寫的妙的謝冬,混合著簡單的吉他聲後,瞬間就起了雞皮疙瘩。
“臥槽!後勁有點大啊!”
在音樂行當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還能打動謝冬的歌,就已經算是鳳毛麟角,而讓他能起雞皮疙瘩的歌,他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沒聽過了。
“你來自於南方的村落……”
“我來自於北方的春天……”
“這哽咽若你也相同,就是同路的朋友……”
“當家鄉入冬的時候,列車到站以後,小時候的風再吹過……”
這一刻,即便是老法師的謝冬,看著即將唱完的許程,也不由妒罵起來。
“殺人莫用現實刀,殺人莫用回憶刀。”
“程子這首歌,那是刀刀見血,殺人不眨眼啊!”
趙興深以為然,點頭認可。“一通亂殺啊!”
“冬哥,咱們開始吧!”
熱身完畢的許程慢慢說道。
謝冬比出一個ok手勢,“已經開始了,人聲錄音可以再來幾遍。”
“沒問題!”
三上次錄歌三人還互不認識,這次他們卻已經成了一個戰壕裡的戰友。
世事無常,大腸牽小腸啊!
這首歌樂器不多,最多便是吉他和貝斯。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們錄的次數反而比《稻香》還要多,花費的時間還要長。
越簡單的東西越複雜!
人聲的錄音,還有吉他的錄音,Bass的錄音……
一次次,一遍遍。
錄完,又是一個深夜。
許程一如之前的表現,從歌詞到作曲,到編曲到製作,他都參與其中。
因為他是真切聽過這首歌完美狀態的全貌,所以很多時候只是簡單的溝通,他卻能給出十分具體明確的指向。
這也大大縮短了這首歌的製作時間。
“程子,你上輩子是老天爺兒子嗎?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
“人比人得死。”
“妖孽!不是人!”
“MD,這麽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還就不信了,你這特麽太全才了。”
“好吧,我是豬!”
討論著音樂,兩人就宛如怨婦,時不時幽怨嫉妒的對他冷嘲熱諷一句。
“OK了!”
謝冬如釋重負,大大撐了個懶腰。
“這邊明天就能把混音做出來,到時候我來找家靠譜的工程師做母帶。”
“不找達達?”趙興問道。
“不是你說要適當保持距離嗎?”
“我那不是開玩笑嗎?能找還是要找的,能省錢。”趙興不要臉的說道。
“不開玩笑,這次的母帶,還真可以不找達達,我找個朋友給我們弄。”謝冬大包大攬,說完,見趙興一直盯著自己,又補充說:
“放心,絕對比達達便宜。”
“行!”
所謂母帶工程師,要做的工作很具體。
例如將這首歌的音量推到商業唱片的音量大小,並且不能偏離原本的混音太多;
檢查這首歌在同樣的曲風裡,少什麽多什麽並進行微調;
檢查這首歌的混音在各裝置聆聽的結果並進行微調;
將音軌轉換為合適的采樣率和位深。
這裡面每一件事,都不是普通打工人可以做的,所以才稱之為母帶工程師。
夜市攤上,一盤盤熱辣滾燙的菜端上來。
許程毫不猶豫,直接夾起一塊魷魚,準備放進嘴裡。
這次,謝冬卻攔住了他。
“音軌明兒才弄,混合版沒弄出來之前,你都不準吃辛辣的,還有,喝酒也不準。”
“什麽!”
許程直接被氣笑了。
“你不讓我吃,那你們拉我來這兒幹嘛?”
這倆家夥,錄音結束,直接就拉著他來這兒吃夜宵。
沒曾想,這倆家夥打一開始,就沒準備幹什麽好事兒。
果不其然!
“陪我們啊!”
“陪我啊!”
趙興和謝冬異口同聲,那副賤人的表情,讓許程立馬想衝上去揍他倆一頓。
“行了!明兒之前,我注意。”
第二天。
許程老早來到公司,裡面已經到了好幾人,謝冬兩人也在。
整整一上午,他就在自家公司裡,高矮不過三層,硬生生被他走出來兩萬多步數。
吃過午飯,許程在這邊的事兒,就處理完了。
下午,稻香村那頭的壩壩宴, 點名他必須參加。
這是別人村支書主抓的活動,畢竟在人家地盤,這面子得給足。
“這首歌的項目統籌工作我已經安排上了,這兩天我就開始推進。”
“這次發行還找達達?”謝冬也問道。
趙興聞言,搖了搖頭。
“我打算找一家有電影背景的公司,這首歌很適合做影視主題曲,我這幾天跑一跑。”
“辛苦興哥和冬哥了。”
“說這幹嘛!話說回來,這個公司目前就你一個賺錢的,把你當祖宗供著是應該的。”
“更何況這玩音樂,內容才是核心。明明是你最辛苦。”
說歸說,趙興這番話,他聽著很暖。
因為臨近過年,到京華的高鐵票好買,回南部縣的票卻是一票難求。
開著趙興的車,一直到下午三點過,才回到稻香村。
還沒進村兒,就聽到不遠處的喧囂。
砰砰啪啪……
敲鑼聲,嗩呐聲,當真配得上那句鑼鼓喧天,就差鞭炮齊鳴。
進村兒後,李林等人的身影很好辨認。
沒法不好辨認,一大群攝像大哥各個角度找拍攝點,主要人太多,看起來就比較擁擠。
壩壩宴是擺在稻香村村委會門口,除了小廣場外,這裡也是通了公路的地方。
近四十桌整齊擺放,上面已經擺上了涼菜。
“許董,這邊。”
不遠處,才從娃娃堆裡逃出來的曹新,立馬朝他叫了聲。
果然,孩子們都被他吸引,直接朝他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