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俠侶》中,有幾個重頭戲。其中之一是楊過和小龍女在斷腸崖谷底相會。還有一個,就是楊過在斷腸崖頭,發現小龍女失約於己,悲憤絕望下,跳崖自殺。
前一個戲需要小龍女參與,此時李若瞳請假,只能延後拍攝。但後一個卻恰逢其時,尤其是在古田狀態奇好的現階段,李天盛相信,古田會給自己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於是在劇組各方面布置完畢後,他在攝像機後面緊盯鏡頭,大聲喊道:“艾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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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呆呆立在斷腸崖頭,久久不動。
此時鏡頭移向他腳邊的一蓬紅花,那是十六年前,楊過親自給小龍女戴上鬢發之花,楊過為其取名為龍女花。
只見龍女花附近的天色由暗轉明,象征著楊過癡癡佇立,已等了一夜。
鏡頭再次轉向楊過的面部。
只見楊過的眼神漸漸暗淡,仿佛一團火苗,燃燒殆盡,隻余下死灰。
他緩緩轉身,看向一面崖壁,慢慢念道:“十六年後,在此相見。夫妻情深,勿失信約。”
一字一句,清楚讀來,帶著些許顫抖,宛若杜鵑啼血,令人聞之傷心。
楊過輕笑一聲,眼中卻殊無笑意。他轉回身體,望著崖下層層雲氣,再度開口:“龍兒,你明明說十六年後相見,我如約來了,你為什麽不來?為什麽?為什麽……”
說至此處,楊過的淚水從眼中滾滾而下,不過片刻,就已是淚流滿面的模樣。
李天盛在攝像機後皺眉瞧著,覺得有些不妙,因為按照劇本,此時楊過應該仰天長嘯,表現自己的傷心情緒。但此時古田的處理方法,卻是將聲調整個沉下來。
這種迥異的外在體現,偏又有一種別樣的感染力,讓隔著鏡頭的他都覺得心中震顫。
“再看看吧。”李天盛如此想著,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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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口中喃喃不斷,其實就是在無限重複三個字:“為什麽?”
過了片刻,他面色一變,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咳嗽不止。
李天盛在鏡頭後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妙感越發濃重。
古田嘴裡的血包,咬碎後應該沒這麽多“血”吧?而且色澤有點不對……還有這咳嗽,劇本裡沒有,按理也不該有,怎麽回事呢?
楊過咳嗽著道:“龍兒……你……你自己在崖底,難道不……不寂寞嗎?”
他的聲音升高,說吧最後一句,直接向下撲倒。
這倒是劇本安排好的橋段,表現楊過跳崖的場面。而演員下方其實有一個厚墊子,撲在上面不會受傷。
“卡!過!”
李天盛喊了一聲,頓了頓,又道:“表現不錯!”
劇組放松下來,開始準備下一場戲。
有人去收拾墊子,一邊衝古田說:“你可以起來了!”一邊去觸碰他的肩膀。
古田毫無反應。
那人覺得奇怪,將古田翻了過來,然後面色變得驚恐,大叫:
“他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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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吐血的原因就是胃粘膜受損導致的急性消化道出血……”
醫生辦公室內,醫生正對李天盛說道。
李天盛一副驚恐的模樣,問醫生:“大夫,他只是演戲啊,怎麽會好端端吐血,還是什麽胃膜……”
“是胃粘膜受損的消化道出血!”醫生打斷道,“其實這種現象是有的,比如很傷心時,情緒過於激動,交感神經會興奮,增加胃酸分泌,刺激胃粘膜。”
他拿起剛才檢查的片子看了看:“病人是有胃炎的,胃粘膜本就脆弱,這種情況下引發消化道出血,不算出奇。”
李天盛忙問:“那要不要緊呢?”
醫生道:“目前看來不嚴重,不過也要小心在意,我開一些藥給他,先輸液,醒來後進一些流食,過兩天再恢復正常飲食。你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啊?需要住院嗎?我們劇組還在拍戲……”
“起碼要住院一周觀察!”醫生的面色變得鄭重,“不要拿人的身體健康開玩笑!”
……
……
古田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醫院,此時正躺在病床上輸液。
身邊的護士見他醒來,忙去通知醫生,經過一番檢查後,醫生囑咐他臥床休養,配合治療,然後出去。
此時一位劇組的工作人員進入病房,古田問他發生了何事,這才知道是李天盛帶了一些人送自己就醫,並辦好了住院手續。
工作人員傳達李天盛的意思,要古田好好養病,早日恢復健康,其他的不必多想,然後匆匆離去。他還要向李天盛匯報古田的情況。
古田望著雪白的天花頂,輕輕歎息道:“玩脫了啊!”
……
……
沒錯,這一切本來出自古田的計劃。
之所以用“本來”兩字,是因為計劃出現了變化,甚至讓古田自己始料未及。
在他的預想中,在李若瞳術後住院的第七天,也就是後者假期的最後一天,他可以整點活兒,把自己弄到醫院去。
具體如何做要隨機應變,其實最好的選擇,是在拍武戲時,故意弄出意外,比如吊威亞時摔傷。但他想了想還是不敢,因為風險不可控,萬一摔殘摔死就不好了。
那麽剩下的辦法就是借助文戲出花招了。
具體辦法是:徹底把自己融入角色,不做保留。這樣做會使精神受損,出現一些怪異的行為和言語,再加上所融入的角色是楊過,至情至性,很容易加重精神方面的負擔。
“到時我只要半真半假,做出精神一時錯亂的模樣,很容易瞞過劇組,去醫院休養。慧嫻剩下的戲份都少不了我,我既然在休息,她續請一周假豈不簡單多了?”
這就是他的計劃。
但事情的發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古田計劃得挺好,卻正好碰到一段情緒集中爆發的戲份,還因此吐血昏迷。
……
……
“大夫啊,我沒什麽重大隱疾吧?不然為什麽吐血?”古田詢問前來做檢查的醫生,語氣惴惴。
“沒事的,你的情況是……”醫生很耐心,將之前對李天盛講過的話又說一遍,末了道:“你記得好好休息,出院後也要按時吃藥。對了,記得飲食要規律,不然胃炎會加重!”
“好的,謝謝大夫!”古田明顯松了一口氣,並在暗中安慰自己,“起碼結果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