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田認識港督嗎?

　　也不能說不認識，起碼在電視裡經常看到。

　　但是憑借這點交情，想必是不能托人情看病的。

　　於是古田只能去動其他腦筋。

　　就在他絞盡腦汁，接近於絕望時，一個中年微胖的面孔，忽然浮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鍾大發，管教組織的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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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急亂投醫。

　　這句話對於此時的古田還是很適用的。

　　李若瞳玩笑間說出的一句話，揭露了一個真理:真的遇到大事，比如急需社會上某種稀缺資源，權要比錢好用得多。

　　而在古田認識的人中，鍾大發是最接近“權”之印象的人。

　　身有公職，處事剛正，卻住頂級別墅。

　　於是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打了鍾大發留給自己的電話:

　　“鍾sir，我是古田啊……對，就是被兄弟戴綠帽那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請您幫忙，不知您什麽時候有空……好的好的，三天后下午三點是吧?我一定到！”

　　他放下電話，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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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下午兩點。

　　請好假的古田來到鍾大發所說的預定位置。

　　他望向前方不遠處。

　　那裡層巒疊翠，有不少美輪美奐的建築隱現其間，乃是香江真正的頂級別墅區。而這一地區的門衛標準十分嚴格，只有登記過的車輛，才能自由出入。

　　他手中持著一個包裝好的畫卷，這是他從正規書畫店買來的名畫。

　　因為需要求人，他就想該送什麽禮物，後來想到上次去往鍾大發家中，牆壁上掛著不少古色古香的字畫，於是就拿出自己全部積蓄，買了一幅唐伯虎的山水圖。

　　又等了一段時間，就在古田覺得自己的雙腿開始發麻之際，一輛黑色小車從別墅區緩緩開出，來到古田近前，司機從駕駛室走出，打開後車車門。

　　古田趕忙向司機打招呼，鑽入車後座。這個司機他認識，乃是鍾大發的司機，當日送自己回家的就是他。

　　小車順著盤山路向上開去，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鍾大發所住的別墅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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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田在書房內見到鍾大發。

　　後者正在紅木書案前揮毫潑墨，似在練習書法。

　　古田瞥了一眼，嗯，筆勢龍飛鳳舞，筆意肆意縱橫，總之是看不懂，大抵是草書吧。

　　鍾大發又寫了兩筆，看著自己的大作點了點頭，然後將筆擱在架上，抬頭招呼古田:“坐！”指向一旁沙發。

　　古田小心坐下，阿姨端上熱茶，離開時將書房門關好。鍾大發端坐在書案後，問道:“你說有重要的事找我，什麽事?”

　　古田咽了口吐沫，他硬著頭皮起身，拿出包裝好的畫卷，遞給鍾大發，說:“鍾sir，這是我買的唐伯虎真跡山水圖，還請您……”

　　“等等！”鍾大發打斷了他，“你說什麽，唐伯虎真跡?”

　　“對！”

　　鍾大發盯著古田，眼神奇異，像是在看某種珍稀動物:“你花多少錢買的?”

　　古田道:“三萬！”

　　“噗！”鍾大發樂了出來。

　　“鍾sir，這是真的啊，有專家認證和證書的！”古田急了。

　　“傻仔！”鍾大發罵了出來，“三萬塊買唐伯虎真跡?你癡線啊！我給你三百萬，你買一個試試！”

　　“啊?！”古田傻眼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被騙了。可是轉念一想又不對，自己是去正規店鋪買的，手續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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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大發詳細詢問了古田買畫的經過，然後拆看畫卷來看，露出了然之色，道:“果然是這樣。”

　　“鍾sir，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古田滿頭霧水。

　　鍾大發嗤笑一聲:“店裡對你說，這是唐伯虎的畫，是真跡，這種說法是文字遊戲！此畫是清代一個號為松茸山人的藏家，仿的一幅唐伯虎的山水作品！”

　　“什麽?這不是欺詐嗎?我可以告書畫店欺騙消費者吧！”古田十分激動。

　　“告?你去告誰?人家沒騙你，確實是唐伯虎的畫，不過是仿的;也是真跡，不過是清代某藏家的真跡。最重要的是，它有一定的價值，收你三萬元並不過分。”

　　古田重新坐了下去，有些羞愧。

　　如今看來，完全是自己的問題，因為貪便宜，不懂行，結果吃了一個暗虧，還把臉丟到鍾大發面前。

　　“行了，就當吃虧長記性了！”鍾大發擺手道，“你到現在都沒說，到底有什麽事?”

　　“這個……”古田有些吞吞吐吐，他送禮送了個大烏龍，本來不好意思再說來意，可是不說又不行。

　　“有話就說啊，不說就走！我還有事！”鍾大發有些不耐。

　　“是這樣的……”古田鼓起勇氣，將他的來意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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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的朋友得了什麽口水症，根治需要動手術，可是風險很大，需要明德的陳教授動刀，才有把握?”

　　“是的。我知道這個請求很沒道理，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的朋友根本排不上陳教授的號，所以隻好麻煩鍾sir……”

　　書房裡，古田將姿態放到最低，懇求鍾大發。

　　鍾大發點頭道:“好，我幫你！”

　　古田繼續道:“如果鍾sir肯幫忙，讓我怎樣都……你說什麽?”

　　他睜大了眼睛:“鍾sir您答應了?！”

　　他的話聲有些顫抖。

　　“你一個少年仔，把臉擱在地下，費這麽大力來求我，我不答應豈非不通人情?”鍾大發笑道。

　　“謝謝，謝謝……”古田連連稱謝，這時候除了稱謝，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行了，我看你順眼，把你當晚輩。你好不容易求我一件事，又不違背公理法律，我為什麽拒絕?不過……”鍾大發拖長了話音。

　　“不過什麽?”古田又緊張起來。

　　“你要答應我兩件事。一，以後有話直說，別搞這些虛的，讓人討厭！二，每年過年給我寫張賀卡，就像之前那樣，我還挺喜歡的。”

　　“沒問題！鍾sir！”

　　“以後叫我鍾叔叔吧，別那麽見外！”

　　“好的！鍾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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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田從鍾大發的別墅離開後，又是感慨又是輕松。

　　感慨者，本來毫無把握的一件事，竟然成功了。

　　輕松者，李若瞳的病有指望了，算是了了他一段心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裡有鍾大發給他的三萬元。

　　按照鍾大發的話說，原則不能違反，但道理可以變通，畫他留下，但付出三萬元原價，就算他買的。

　　古田當然不想這樣，但鍾大發堅持，甚至為此動了怒。他說不按他的意思辦，古田以後就不要登門。

　　古田無奈，隻好答應下來，結果一場送禮求辦事之旅，事辦成了，禮也送了，自己卻一點沒虧損。

　　“看來我的運氣真的很不錯！”古田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