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老爺!”
那老頭嘴裡習慣性的道謝,直到看清是一錠銀子,他愣了一下,抬頭看那個胖子。
胖子也看著他,臉上笑眯眯的。
一副不還好意的樣子。
“這位老爺,這……”老頭也是走南闖北過的人,明白這不同尋常的“賞賜”,不一定是好事。
胖子這一桌上,還有三個他的夥伴,這時也是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這是賞給你的錢啊。”胖子皮笑肉不笑道。
“不敢、不敢,老爺,這、這也太多了。”
那一錠銀子,足有五兩了。
五兩銀子,都能夠讓一個尋常人家過上個兩三年,還是不需要太過拮據的那種。
胖子旁邊一個留著一撮山羊胡的中年人朝站起來朝老頭喝道: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王老爺喜歡這小娘子唱的曲。一會你們便跟著去王老爺的府上,再唱上幾段便可。”
老頭一聽,臉色都變了。
“對、對不住,王老爺,一會我和孫女秀珠還有些事情,接不了您這活了。”
說吧,忙不迭的拱手作揖道歉,還把那銀子往王老爺手裡塞回去。
王老爺翻了個白眼,慢慢坐下道:
“這拿出去的錢,哪有退回的道理。”
那女孩這時候跑了上來,一臉哀求道:
“王老爺,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過我和爺爺吧。”
王老爺“嘿”了一聲:
“秀珠啊,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不講理的人一樣。”
秀珠身段纖細,此刻淚眼婆娑,趕忙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王老爺您是一個大善人……”
說道這時,王老爺忽然伸手,抓住了秀珠的胳膊:
“既然你覺得我是個善人人,那今天就跟我走吧。”
桌上其他幾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秀珠一臉煞白,她的爺爺抱著王老爺的褲腿苦苦哀求。
李妙看的心裡一陣歎息,這種爛俗橋段,怎麽還讓自己給遇到了。
邱若羽這時候停了筷子,對李妙悄聲說道:
“三師兄,咱們不管管嗎?”
還沒等李妙回應,便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放開她。”
聲音不大,可是很有些震懾力。
王老爺一桌人的叫囂哄鬧、秀珠的哭喊、爺爺的哀求聲中,這三個字愣是讓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老爺眉毛一束,循著聲音看去,發現有一個穿著黑色勁衣的男子,坐在一角桌上,靜靜地喝著酒。
“特麽的,敢管本老爺的閑事,今天就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站起身來,走向臨街的圍欄,俯身朝下招呼了一聲:
“你們都給我上來。”
底下人齊聲答應,旋即,三樓樓梯上咚咚咚的便響起了一陣上樓聲。
七八個家丁打扮的人跑了上來。
王老爺指著那黑衣男子,對著他們厲聲喊道:
“給我打斷他的一條腿和一隻手。”
“好嘞!”
幾個家丁立刻摩拳擦掌,向那黑衣人衝了過去。
王老爺滿意坐下,端起一個小酒杯,準備聽著他們揍人的聲音,還有那個黑衣男子慘叫求饒的聲音,一邊慢慢品嘗杯中酒。
可是酒杯才送到中途,一個身體便從天而降,將他眼前的桌子砸的稀碎,上面的酒菜也都被打翻。
本以為是那幾個家丁不知道好歹,把人扔了過來,正準備破口大罵,可是立刻發現不對。
他定眼一瞧,這不是自己的家丁打手嗎?
抬頭環視一圈,其他五六個人都已經倒在了地上,疼的齜牙咧嘴、哼哼唧唧。
王老爺轉頭看向那黑衣男子,他好像從來沒有動過一樣,依舊坐在剛才角落李的那張桌子邊。
王老爺眼角肌肉抖動,仔細地看著他。
想要看出點他的底細來。
忽然,那個黑衣男子把酒杯放了下來,站起身,便朝他走來。
王老爺被他的氣勢嚇著了,心裡忽然一顫,知道當下不能逞強,連忙抱拳道:
“這位大俠,多有得罪,我向你賠罪、賠罪。不過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
那黑衣男子臉色冷峻,冷冷說出一句話,打斷了他:
“不用賠罪,留下你的一隻手、一隻腳。”
王老爺一聽,臉色頓時煞白,心一橫,強自硬氣道:
“你不能動我,我、我姐夫可是縣裡的主薄,你要是動了我,他必定讓你……”
黑衣男子再次打斷他:
“告訴我你的姐夫的名字?”
王老爺以為他怕了,便得意道:
“這就對了,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不過,我姐夫的名諱也是你能隨……”
黑衣男子冷笑道:
“你姐夫這個主播怕也是要當到頭了。”
王老爺一愣,仔細審視了黑衣男子一番,心中揣測。
如此年輕,不可能身居高位;旁邊沒個隨從什麽的,官家子弟也不太可能。
看他的臉色被太陽曬得有些黑,一雙手大而厚實,臉上更沒有富貴子弟的那種氣場。
想來,的的確確就是一個愛管閑事的年輕人了。
王老爺想到這裡,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就憑你?”
黑衣男子嘴角翹起不屑的冷笑。
他一抬手,將一個黑色的木牌亮在了王老爺眼前。
王老爺目光看向木牌,距離太近,差點看成鬥雞眼,向後伸了伸脖子,一字一句的念道:
“斬——妖——司。”
“地甲”
他念完,神情凝重而疑惑。
過了半響,似乎才反應過來這三個字的意思,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斬妖司的人?那又怎麽樣?我還以為你是甲乙教的呢。”
“如果是甲乙教的兄弟,那我還給一點面子。”
王老爺顯然對於黑衣人的斬妖司身份很不在意。
李妙心想,這也對。畢竟斬妖司的公務范圍,是非常有限的。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妖,所以,也就注定了斬妖司是一個冷門衙門吧。
黑衣男子冷色冷峻,顯然已經被激怒了。
李妙這時候卻有了一個主意。
再冷門的衙門,也是管事的衙門。
只要,把事情往這衙門的業務裡攪進去,不就行了。
他環顧一圈,發現剛才王老爺的那個酒肉兄弟,就是長著山羊胡子的人,已經退到了他這一邊。
於是他便輕輕挪動兩步,挨到了他的身邊。
山羊胡子正在凝神觀察王老爺和黑衣男子的情況,也沒有注意到李妙的舉動。
接著,李妙盯著山羊胡子,做出一個驚愕的表情,大聲喊道:
“什麽,你說王老爺很可能勾結妖邪, 所以才被斬妖司的人盯上了?”
他這一聲極大,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轉頭看了過來。
山羊胡子的耳朵被震了一下,也朝他看去。
卻驚詫地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狀況:喊話的人正在用詫異的表情看著自己。
就像……他剛才喊得話好像真是自己告訴他的一樣。
他驚慌地掃了一眼全場,又看向王老爺,嘴唇都哆嗦了:
“王、王……老爺,不是、我、不……”
王老爺此刻的臉色鐵青,表情就像要把他吃掉一般。
黑衣男子奇怪的看了一眼山羊胡子,隨即目光又移向李妙。
李妙卻給他擠了擠眼睛。
愣了一下之後,他忽然明白了,這個年輕的道人是在提醒自己。
他急忙轉頭,對著王老爺說道:
“我正是懷疑你勾結妖邪,作為斬妖司使,即可開始對你的調查。”
王老爺氣的發青的臉色,轉眼間又變白。
他這個驚嚇可是不小。
斬妖司管不了自己在這片地方為非作歹,可是一個莫須有的“和妖邪勾結”罪名,就可以把自己將死。
王老爺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李妙趁熱打鐵,接著向黑衣男子問道:
“如果王老爺為了一己私利,和妖邪勾結,按照大魏律法,應當如何處置?”
黑衣男子一字一句回應:
“按大魏律令,勾結妖邪,當滿門抄斬!”
“不、不……”
王老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