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看著邱若羽。
邱若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白瓷的臉上微微發紅。
“三師兄,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李妙道:
“師妹,想不想要看一場好戲?”
邱若羽欣喜道:
“看戲?我在山上聽師弟們說過,山下的戲可有趣了,三師兄我們要到去哪裡看呢?”
李妙搖頭笑道:
“我請你看的戲,比那個還要有意思。”
“還要有意思?”邱若羽不明白。
“你就說你想不想看吧?”
“當然想!”
“那你現在必須先聽我的,然後今晚就可以看到好戲了。”
邱若羽點了點頭。
接著,李妙將她叫到跟前,附在耳邊低語了幾句。
然後邱若羽跳下驢車,閃進了旁邊的樹林之中隱蔽了起來。
李妙則端坐在驢車上,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那一隊人馬奔馳而來。大約有三十來騎,面容凶悍、衣著粗獷,手裡揮動著各色武器。
剛才猜的沒錯,就是一夥山匪。
三十騎人馬一陣風一樣,不一會的功夫由遠及近,就來到了李妙眼前。
為首的山匪身體魁梧,臂膀肌肉虯結,一臉橫肉,臉上自左上到右下,一條長長的刀疤貫通,模樣可怖。
他拉動韁繩,馬匹停在了驢車的一丈前。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妙。
李妙也露出笑容,看著他。
“你是何人,竟然敢擋我們的路。”匪首左側,一個身體精瘦的人叫道,聲音如同指甲掛黑板,十分刺耳難聽。
李妙立刻抽動韁繩皮鞭,驢車推到了路的一邊。
這算是李妙服軟了,但那精瘦的人沒看到他戰戰兢兢的樣子,心裡頗有些不爽。
他兩腿一夾,胯下馬匹走到了李妙跟前。
“你是道士?”他問道。
李妙點點頭。
“那你怎麽坐著驢車?”
李妙道:
“想要到桃花鎮去,路途太遠,便買了一輛驢車。”
精瘦漢子聽了獰笑道:
“你下來,你這驢車我們要借走了。”
李妙非常配合,點了點頭,就從驢車上跳了下來,站在一邊。
精瘦漢子遞了個眼色,山匪之中一個小嘍囉跑了出來,把車架給卸了,又把驢牽到了隊伍裡面。
精瘦漢子一直盯著李妙。
作為山匪,嚇人是基本功。
可是自從他們出現後,李妙的眼中絲毫沒有流露出害怕畏懼的神色。
精瘦漢子原本還以為李妙是個有實力的道人。
但是看到自己的驢被搶走了,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還能有什麽實力。
精瘦漢子看他的眼神變得輕蔑起來。
他從腰間抽出長刀,掛著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朝李妙走了過去。
一眾山匪開始嘻嘻哈哈,就像是要看一場笑話。
李妙等他走到距離自己兩三步距離的時候,用一種意問深長的眼神看著他,嘴裡吐出一句:
“你有病!”
聲音雖小,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夥山匪忽然靜默下來,隨即又爆發出一陣狂笑聲。
精瘦漢子感覺受到了侮辱,臉上的刺青都扭曲了。
他將刀高高舉起,就要朝著李妙的腦袋劈砍下去。
此時李妙的意念轉動。
【叮叮】
【檢測刀宿主想要了解眼前山匪杜單存在的弱點和漏洞?】
“是的。”
【經過初步檢測,各個方面一共有三十七項。】
“我只要他身體方面的,越是隱秘不便的越好。”
【收到。他身體方面的問題,主要有三個。】
“來個最便宜的。”
【需要支付十五兩,是否支付?】
李妙心道你這是知道我就只剩下十五兩了嗎?
“支付,交易。”
【交易開始,完成支付。】
【以下是問題所在:杜單因為三年前意外得到一本武道秘籍,之後強行橫練,武力大增,所以才做了瓦辛寨的二當家】
【但因為當時練功操之過急,所以現在每到寅時三刻,中府穴到衝門穴一段,就會感覺異常的酸麻脹痛,難以忍受,持續半柱香的時間。】
“明白了。”李妙道。
【不,還沒說完。】
【除了這個疼痛,難以忍受,杜單還因此患有一種隱疾。】
“什麽隱疾?”李妙驚奇問道。
【讓男人最痛苦的那種。】
“你是說……”
【沒錯。】
太棒了!
李妙看著杜單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竟然有些好笑。
他會不會對那女人說“今天狀態不是很好,改天”這樣的話。
杜單舉刀,原本想要看一下李妙畏懼求饒的樣子,可現在去看到李妙的眼神怎麽有一股……同情的味道?
他兩眼圓睜,就要把刀朝李妙頭上劈去,卻聽他說道:
“腹前一線,寅時三刻,酸麻脹痛。”
說著,李妙還用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比劃了一下兩個穴位之間的路線。
杜單的刀立馬停住了。
李妙向他湊近,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輕聲道:
“並且,力不從心。”
杜單臉色一變,嘴角一抽:
“你怎麽……”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只需要知道,我能給你治好。”李妙平靜說道。
“你知道騙我是什麽下場嗎?”杜單惡狠狠說道。
“當然知道。所以我並沒有騙你。”李妙語氣依舊平靜。
杜單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想要看透他的破綻,李妙卻絲毫沒有露出一絲異樣。
這時,杜單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二當家的,怎麽了?還不砍了他?”
問話的人,正是剛才那個策馬跑在最前面的粗壯漢子。
“大當家,這小道士會一些醫術,”杜單返身走到大當家的馬下,嘀嘀咕咕和他說了一些話。
大當家點了點頭:
“也是,兄弟們受傷,或者有個頭疼腦熱的,有個郎中在寨子裡才方便。”
然後他揮手指著李妙道:
“把他也帶回去吧。”
說完,便轉動馬頭、揮鞭抽打馬臀,疾馳而去。
一眾小弟也策馬跟上。
灰驢由最後一個小弟趕著向前。
李妙卻跳到了他的馬上,要和他同騎一匹馬。
他的舉動讓那小弟感覺到了輕視,舉起手來就要朝李妙扇去一耳光。
李妙卻說道:
“你想好啊,我兩隻腳可追不上你們騎馬的四隻腳,要是一會大當家發現我沒在,是不是就要怪罪於你?”
那小嘍囉想說“管我什麽事情”的時候,李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離去的隊伍。
那小樓路眨眨眼睛,想明白了:自己是隊伍裡面最後一人,剛才大當家吩咐了說帶這個小道人回去,要是出問題,那這帳大概真的就要算到自己頭上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想通了這一點,他也不再糾結,隻好隨了李妙。
李妙坐在他身後,一把搶過韁繩,手上一抖,大喊一聲“架”,馬兒便撒開腿跑了起來。
他乘著那小嘍囉罵罵咧咧不注意,向旁邊的樹林比劃了一個“跟上”的姿勢。
這批山匪的寨子就在瓦辛山之中,一路沿著山路向上,李妙從那小嘍囉嘴裡也套出了不少消息。
山叫瓦辛山,寨子就叫瓦辛寨,大當家叫做陳雄,綽號狂熊,兩柄狼牙棒使起來虎虎生威、勢不可擋。
二當家原本不是杜單,是之前的二當家在一次去綁肉票的時候意外死了,他才上了位。
回到寨子裡面,在二當家的安排下,李妙被關進了一件屋舍之中,還把門從外面給鎖了起來。
看來還是不放心我啊。李妙心想,不過這不要緊。
他原本擔心的,是那頭灰驢。
千萬不要沒等天黑他們就對它下手啊。
不過剛才他聽大當家陳雄吩咐了,要把這頭驢留兩天。
說是要等寨子裡面的一個匠人回來,才能剝皮熬製阿膠。
他便放心了。
只要入了夜,只要升了月,那好戲,就在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