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嚴道彧猛地抬頭，滿眼的不可置信。

　　張仲書，59歲，還有一年退休，因身體原因，申請調崗。

　　就在昨天下午，他剛搬到女兒家中。

　　老爺子身體不算特別糟糕，除了最近受到驚嚇心臟不大好，其他的都可以說是同年齡段裡的健康人士了。

　　可也就是今天上午，老人怎麽叫也叫不醒，急壞了姑娘，請了假就帶著父親去醫院檢查。

　　說是阿爾茨海默病，醫生還責備姑娘，說為什麽到了晚期才送來。

　　一夜之間，一個健康的老人進入生命的末期，不需要多說，華胥處的諸位能猜到原因。

　　嚴道彧想要把之前離開的同事都先召集回來，至少能知道他們的動向，出了問題也能及時接受治療。

　　這個建議被上面駁回了，這件事情也以賠償和安撫告終，然後相關的資料也被深埋，沒有一絲水花。

　　…………

　　“您好，請問華胥處辦公樓是在這邊嗎?”

　　一個看起來像學生似的的姑娘拖著一個沉重的行李箱，一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一邊敲著保安室的玻璃詢問道。

　　中年保安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叫姑娘登記信息，然後給她指了路。

　　“謝謝叔！”

　　姑娘對著保安大叔笑了笑，但保安大叔沒什麽反應，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睛要閉不閉。

　　…………

　　“您好，我是過來報到的會計，褚期敏”

　　褚期敏早早就把行李放在樓下大廳的監控下面，還去洗手間收拾了一下儀容儀表，確定自己看起來不是很狼狽後，才上樓敲的嚴道彧的辦公室門。

　　“你好，歡迎來到華胥處。”

　　嚴道彧沒什麽表情的點點頭，看起來情緒略顯低落。

　　褚期敏似乎沒有注意到嚴道彧情緒如何，她自己看著很是積極，對這份工作很是好奇。

　　…………

　　時間回到幾天前——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老師您盡管提！要是沒有您！學生我，也沒有今天！”

　　飯局上，兩個男人喝的暈暈乎乎的，但說起話來口氣是一點也不見暈乎。

　　“現在上面管的寬松，不用擔心，您姑娘仕途，我絕對給您保的…順順的！”

　　褚期敏在學校的就聽老師吐槽過上面那些議員權力大的過分，想提拔誰就提拔誰，當時自己還沒少跟同學討論這件事，結果現在自己的工作就要跟這種事情沾邊。

　　“小姑娘也可以自己挑，蘭城到疆西這一塊，你想去那個單位，想乾哪個工作，叔明兒就給你調過去！”

　　雖然是喝大，但這口氣也著實過分，褚期敏尷尬的賠笑著，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好在幾個醉鬼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讓褚期敏繼續在這場飯局上做個無關緊要的小透明。

　　第二天，自家老爸就拿過來了一份崗位空缺名單，讓自己挑個合適的。

　　“你自己看吧，想去哪個崗。”

　　看著自家老爸遞過來的薄薄的幾張紙，褚期敏隻覺得自己也墮變成了曾經最討厭那種人。

　　“上頭亂著，下邊的人沒點關系自然不好找工作，你也別多想，到了單位上好好乾。”

　　媽媽看出女兒的別扭，溫聲安慰著。

　　褚期敏接過名單，一邊自己看一邊聽父母在一旁給自己參謀。

　　“我看電力部門就不錯，清閑工資還高…”

　　“那邊太無聊了，我看這個博物館文獻管理這個看著福寶貝會喜歡，我家寶貝喜歡歷史。”

　　媽媽找到工作褚期敏確實覺得感興趣，想著後面如果沒有感興趣的工作的話就聽媽媽的。

　　“嗯?爸，這個華胥處是幹嘛的啊?”

　　華胥處，聽著就和其他什麽什麽部門之類的不一樣。

　　“這裡缺個會計，要不我去這裡唄，剛好和我專業對口。”

　　褚期敏眼巴巴的看著爸爸和媽媽。

　　媽媽看女兒喜歡，就催促著老公去打聽打聽這個華胥處具體是做什麽的。

　　最後打聽的結果就是這邊工作壓力很大，不過可以去試試，不行了再調。

　　於是乎，褚期敏就這麽抱著自己的行李來報到了。

　　…………

　　褚期敏被嚴道彧領著去到3#102室，這裡之前的人搬走大約半個月了。

　　裡面沒怎麽落灰，看著還不錯，至少褚期敏很滿意，她不喜歡爬樓梯，在一樓剛剛好。

　　“你先在這裡住著，今晚也算是實習了。”

　　嚴道彧調整了心情，仔細的給褚期敏說著注意事項。

　　“我們的主要工作就是記錄每晚的夢境，第二天睡醒後提交報告就行，什麽時候起不要求…”

　　“這個是我們處配的工作用具”嚴道彧指著灰色方盒的電子鬧鍾給褚期敏看。

　　“它能讓你在夢裡保持清醒，也是我和夢裡的你聯絡的重要道具，記得替換電池，電池不夠去財務部報銷，你就是財務部的，目前就你一個人，你看著來。”

　　“還有，夢裡不要隨意探索，你是文職人員，不負責這個，保證自己安全最重要…”

　　“這個是相關的注意事項，要認真看完，背會，今晚九點前來給我背一遍。”

　　…………

　　嚴道彧說了很多，褚期敏聽了一點，總之，就是電子鬧鍾很重要，這個處規要背會，每天要寫日記。

　　除了算算帳，報報銷之外也就沒別的事情了，聽著很輕松啊，為什麽要說這裡壓力很大?

　　褚期敏沒有多想，把那份華胥處規章制度放在鞋櫃上，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先掃掃灰，擦擦桌子衣櫃，然後再把床鋪好，衣服什麽的放進衣櫃裡面，護膚品化妝品放在洗漱台的櫃子離開，很快就收拾好了，主要也是褚期敏沒有帶很多東西，家離這裡也很近，需要什麽東西，可以回家取。

　　“嗯?外面怎麽了，怎麽這麽吵?”

　　褚期敏剛拿著規章癱在沙發上，就聽見外面一陣嘈雜吵鬧，還有女子咆哮。

　　“華胥處嗎…也行，不過那裡工作壓力大，聽說累瘋了好些人…”

　　褚期敏想起電話裡的勸告，有些緊張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開門探頭探腦的看著外面。

　　只見幾個身穿製服的人架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從樓上下來。

　　那個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披頭散發，嘴裡念叨著“殺死你，殺死你…”。

　　女人被架著離開了這棟樓，褚期敏一直好奇的張望著，直到完全看不見那群人的身影。

　　“你就是嚴處說的新來的會計小妹妹吧。”

　　就在褚期敏打算關門的時候，一道清亮的女聲叫住了她。

　　褚期敏抬頭看去，一位長發高馬尾的大美女站在二樓與一樓的台階上，正往自己這邊走，她還帶了奶茶和小蛋糕過來。

　　錢瀟月去給報告的時候嚴道彧告訴她新會計來了，就住三號樓的102，所以錢瀟月一回來就準備了甜點和奶茶，給新同事帶了過來。

　　“姐姐好，姐姐進來坐！”

　　褚期敏第一眼看到了奶茶和小蛋糕，第二眼發現是超級漂亮的美女姐姐，再加上是在單位公寓，便沒什麽防備心理，歡天喜地的把人引進了家門。

　　“我剛搬過來，也沒什麽能招待姐姐的，要是不嫌棄以後常過來，我多多備著好吃的等你！”

　　褚期敏眼睛亮晶晶看著錢瀟月，很明顯，她很喜歡這個熱情的同事。

　　“好呀，那我以後天天過來找你玩，你可不能嫌我煩。”

　　錢瀟月將奶茶遞給褚期敏，彎彎的眉眼昭示著她的喜悅。

　　最近調崗辭職的同事太多了，錢瀟月身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寂下來，她感到不安和恐慌，這時候褚期敏搬過來算是給她上了一劑強心針。

　　不過錢瀟月也覺得有些可惜，如果新同事可以住在自己對門就好了，不然對面空寂寂的，也叫人難受。

　　“對了，瀟月姐姐，之前我來的時候我家長輩跟我講你們這裡工作壓力特別大，我看著也不像啊，聽嚴處長說的挺輕松的啊。

　　錢瀟月沒有立刻回答褚期敏的話，她在斟酌，怎麽說才能讓新人不是那麽害怕。

　　“嗯…算不上壓力大，就是有時會有人迷失在夢裡，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就瘋了…”

　　“不過也不是那麽難分辨啦，嚴處應該給你了我們處的規章制度，你看了嗎?”

　　錢瀟月用盡量溫和的形容來讓新人平穩的接受這件事，話說的也謹慎了許多，沒兩句就扯開了話題。

　　這樣確實有用，一提到規章制度，褚期敏刷的一下坐起身來，喊著“糟了糟了，我還要給嚴處背這個呢，嗚嗚嗚完蛋了，這麽長，背不會啊！”

　　褚期敏年紀小，心眼子少，注意力分散，之前的話轉眼就拋到腦後了，錢瀟月也樂得不提那些，主動的幫助褚期敏解釋規章裡一些模棱兩可的規則，方便女孩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