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山,是禹州境內為數不多的高山之一。
相傳萬年以前,如今掌管耕耘之事的犁山老祖在此飛升,因此而得名。
此行,秦思遠身為伍長,自然作為衛隊跟隨。
盔甲厚重,印刻著精美複雜的紋路,胸前還點綴著幾顆價值不菲的寶石。
此盔甲乃是秦思遠獲伍長官職時,世子李元青所贈的賀禮,據說那些寶石都是李靈玉親手縫上去的,也算是個友誼的見證。
別看秦思遠年齡小,但穿上此盔甲卻有種別樣的霸氣。
李靈秀趴在馬車窗戶邊,砸吧了下嘴道:“不錯嘛,秦大將軍,穿起來人模狗樣的。”
秦思遠瞥了她一眼:“你也不錯,長開了,有屁股大好生養的趨勢,再接再厲。”
李靈秀當即破防了:“大膽下人敢對本小姐如此無禮,信不信本小姐現在就扒了你這身皮!!!”
李元青站出來打圓場:“你們倆可消停點兒吧,擱家裡吵就算了,出來怎的還要鬥嘴?讓我禹王府的臉往哪兒擱。”
一旁,李靈玉掀開營帳,心疼道:“秦哥哥,烈日炎炎,還請進馬車吧,我備了些梅子水,可替你解渴。”
“家兄本就是想為您填份軍功,才讓你以伍長身份隨行,其實你沒必要跟他們一樣的。”
秦思遠搖了搖頭:“即為伍長,便要行長官之則,我若不能以身作則,又怎能服眾?又怎對得起王爺和世子對我的器重。”
此話一出,周邊士兵皆投來異樣的眼神。
原本很多人對於秦思遠小小年紀就擔任軍官之職是十分不服的,但如今看來,此子之堅韌,禹王爺並沒有看走眼。
李靈玉望向秦思遠的眼神愈發傾慕,唯有李靈秀頗為嫌棄道:“切,裝的一本正經的,記得剛見面的時候,還是個愛哭鼻涕的小屁孩兒呢,跟著老師學了點筆墨,倒是會擺弄些文字了。”
“好,既然如此,本世子自然也要以身作則,來人備馬,本世子要與軍同行。”
李元青一聲令下,不多時便有士兵牽汗血寶馬而來。
原本以為隨軍而行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半柱香之後,李元青就有點受不了了:“秦兄,穿那麽厚重的盔甲,你不熱嗎???”
秦思遠轉頭:“還好,盔甲雖重,但負重前行,又何嘗不是一種修行。”
“得,你自個兒修吧,本世子是受不了了。”李元青熱的滿頭大汗,狼狽逃入馬車之中。
犁山本就在禹州境內,有官道直達,因此這一路上並無什麽危險。
而與世子同行,免不了的就是遊山玩水,吟詩作賦,好不風雅。
不過這對於修身養性卻是有著不小的好處,幾天下來,秦思遠那因修煉速度太慢而焦灼的心,也平靜了不少。
只可惜,那天材地寶,他並未尋得。
隨著愈發靠近犁山地界,秦思遠也發覺,周邊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有其他地界的軍隊,貴族,百姓,甚至還有穿著統一著裝的江湖門派中人。
“本次犁山大會,也算是個契機,父親邀請了宣武國各地封王前來參加,意在商討宣武國新皇之事。”
“都說無利不起早,這些江湖門派看來對於此事也頗為關注,畢竟這有關於他們未來百年的命運。”
閑聊間,車隊前突兀的衝出一個小女孩兒,衝著秦思遠大聲喊道:“哇,娘,你快看,這位哥哥好生威武。”
得虧秦思遠反應及時,牽住了韁繩,不然這軍馬鐵踏可不留情。
“玥兒,不可無禮。”身著道袍的女子上前,將小女孩兒護在身後,抱拳道:“呃...小兄弟?小女多有冒犯,還請贖罪。”
“無妨,小孩子嘛。”秦思遠擺了擺手,隨即從懷中掏出個機關鳥丟了過去:“小丫頭,以後可得聽你娘的話,不可這般魯莽。”
李靈秀氣憤的揭開窗簾:“喂,你倒是會做人情,那可是爹爹給你的。”
秦思遠聳了聳肩:“我這般年紀,已無需玩具來消遣,不如將其交給更需要的人。”
“禹...”道袍女子看了一眼衛兵軍旗,突然發問:“敢問這可是禹王府的車隊?”
秦思遠點頭,隨後便見那道袍女子情緒激動的抱拳道:“太好了,可否為我引薦禹王爺,我有重要軍情稟報。”
“重要軍情?”李元青主動露頭,打量了道袍女子片刻:“看裝束,你可是王都境內,青雲派中人?”
“正是。”
李元青思索再三:“我是禹王府世子,家父提前開拔,已於前幾日到達犁山,不如你隨我同行,本世子自會幫你引薦。”
“多謝世子。”
於是,隊伍中又多了兩個人。
通過簡單的交談,道袍女子名為侯清淑,乃是青雲派的核心弟子。
至於那悅兒,便是她的女兒,此番前來,便是為了尋禹王爺。
只是那重要的軍情,她並未明說,想來是世子李元青年少,不易接觸這機密之事。
“青雲派?”提起這個名字,秦思遠隻覺得熟悉,倒是想起幾十年前,來到這凡俗界不久所發生的事。
當時正值老皇駕崩,九龍奪嫡,宣武國境內氣氛尤為緊張。
在那種大環境之下,有不少江湖門派選擇的押注,其中就包括門內上下只有數十人的青雲派。
當時,他們所投靠的,乃是如今逃往南蠻國的秦王,秦王並沒有讓他們失望,短短數年便讓青雲派激增數百門徒,成為了一方勢力。
但就在大決戰的前夕,作為中堅力量的青雲派卻突然倒戈,轉投了當今聖上。
這也是青雲派能在王都境內扎根,成為一方大派的真正的原因。
不知如今這局勢,他們尋上這禹王,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有三日便要到達犁山,但一行人卻再也沒了遊山玩水的閑情雅致。
因為這幾天,他們遭遇了十余起刺殺,那些人以黑布掩面,看不出跟腳,但出手卻是極為狠辣。
縱使連秦思遠,都不小心“受了傷”。
“秦哥哥,疼嗎?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狠心,都破相了。”一邊給秦思遠上藥,一邊望著秦思遠滿臉的抓痕,李靈玉心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秦思遠無語:“這...你得問你姐了。”
一旁,李靈秀抱懷,委屈道:“當時戰局那麽混亂,黑天半夜的,誰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本小姐純純是為了自保。”
侯清淑手握瓷瓶而來:“小兄弟,這是我青雲派的禦顏膏,除了美顏,還有祛疤之功效。”
“這一路感謝諸位的照顧,也是時候說再見了。”
李靈玉疑惑:“前輩,你身上還有傷,黑天半夜的,你帶著悅兒,要去哪兒?”
李靈秀不爽:“是你將我們拖入此險境,現在見東窗事發,這就想跑?”
侯清淑語氣淒涼:“是我們娘倆連累了你們,我實在是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這時,李元青掀簾走入:“既然如此,前輩何不將真情真相公之於眾?此行若不是秦兄英勇,衛兵誓死力博,我等未必能活到這個時候。”
侯清淑仍有顧慮:“世子,不是我不願說,只是此事...”
李元青擺了擺手:“本世子知你看我等年幼,不想將我等牽入其中,但事已至此,我等算是將這頭顱別在了褲腰帶上。”
“既然早晚都是個死,不如死個明白,前輩還有何顧慮?”
侯清淑歎了口氣,總算是願意說了:“一年前,皇朝崩殂, 王都泯滅,按照往常,早已是群雄逐鹿,只是此事太過慘烈。”
“各地封王藩王,本著國哀之期未滿,恐讓百姓寒心之意,未有動作。”
眾人聽的一頭霧水:“此話何意?”
侯清淑淡淡的道:“雖明面上未有動作,但在私下,他們一直在較量,商業,農務,乃至這江湖,都有他們的身影。”
“原本只是小打小鬧,未曾有過大動作,但就在數月以前,王都境內的數個門派突然遭遇了滅門之災。”
李元青大驚:“怎會如此,此消息我禹王府竟一無所知,難不成,青雲派也...”
侯清淑絕望的點了點頭:“沒錯,我青雲派也沒能幸免,只是早早察覺了不對,僥幸存活下來百人罷了。”
“早就聽聞禹王勤政愛民,深受百姓愛戴,坊間傳聞,新皇之位,禹王乃是眾望所歸。”
“此番前來,只求禹王能為我青雲派,討回一個公道!!!”
李元青怒拍桌椅:“這些賊人如此大膽,竟將我宣武國法制視為兒戲,前輩你且放心,家父絕不會袖手旁觀。”
得知了事態的嚴重性,李元青緊急調集了數個衛隊前來護送,這倒讓接下來的路程安靜了不少。
三天后,犁山下,耕耘城。
作為犁山境內唯一的一處歇腳會客之地,再加上犁山大典的加持,自是熱鬧非凡。
城中客棧眾多,還有一處專門的皇家別院,比禹王府還要貴氣上不少。
只是,往來賓客如此之多,這入城是要花些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