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守義”右手那邊一直纏繞著的妖魂鎖鏈,如疾風般呼嘯旋轉,猛然飛出,重重的撞在動彈不得的雲臻身上。
雲臻血氣翻滾,靈力渙散,猛然倒飛出去,整個人嘭一聲巨響砸向地面,煙塵四起,生死不知。那妖狼竟也不趁勝追擊,反而是像貓捉耗子一般,慢慢戲耍。
雲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半跪在地,雖然狼狽不堪,但臉上卻掛著一絲笑,臉色比起剛剛氣悶欲裂不知好上多少,漸漸竟笑出了聲。
那妖狼魂體附在雲守義身後,鬼火幽幽,湧現而出,見雲臻受此挫折磨難,未曾痛哭,反而無故發笑,以為他不了折磨了發癲發狂,神經錯亂。它見仇敵如此,心中是無比暢快,笑意正濃,只是下一刻它便笑不出來了。
雲臻反手把身上的白狼披風扯了下來,笑意收起,臉色如霜,說道:“你我本來直接無冤仇,但是你傷害了我義父,此刻便是生死大敵,不死不休。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當什麽正人君子,你看這件披風是不是從你老婆身上扒下來的。”
那妖狼魂火湧竄,搖擺不定,說道:“少拿一些獸皮,冒充裝蒜,想要激怒我?有本事就從我手中奪回……”話音還沒說完,雲守義身後的妖狼神魂狂擺搖拽,忽明忽暗,只見那披風正是白背妖狼這一種群的。披風上雪白皮毛中間夾雜著一朵灰色梅花,如同犬爪印一般,是自己親手為她印上的,怎麽可能認不得呢。
可惜沒等它看清,雲臻臉寒如霜,趁它心神大震間,雙手五指作爪,左右開弓,頃刻間就將這件皮毛撕作粉碎,化作一縷縷碎雜毛,火刀一引青煙飄冒,燃成灰末,風一吹,從此消散在天地間,那妖狼最後一點理智也被撕碎,燃燒殆盡。
“不。”一聲衝天咆哮,聲嘶力竭,“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此刻他對雲臻的恨,已然超過對雲守義的,咬牙切齒,雙眼幾乎噴出火來,隻想將他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左手驅使雷光劍,雷馳電閃,右手妖魂鎖鏈掙脫而出,盤旋飛舞。
正是此一時,雲臻大吼一聲“破。”那根煉魂鎖鏈連著鬼頭匕首,一同被雷光扯拽出雲守義身體,又急速被牽著遠離而去。藍色光芒閃動,轟然爆裂開來。
原來剛才妖狼魂靈用那根煉魂妖索,撞擊雲臻之時,早已被他趁機將剩余的最後的雷光箭插入其中,此時被他引爆出來。義父留下來的箭,便用它來拯救義父吧。
如果是那妖狼全盛之時定是還瞞不過的,但它現在只剩魂靈之身,五識衰弱,雲臻兵行險棋,瞞天過海,又用它伴侶的皮毛披風,分亂它心神,使其喪失理智,倉促出手,露出破綻才有機可乘。
此刻便是最佳時機,雲臻指尖光芒迸發,五行靈魄戒上面的火靈寶石怦然碎裂,最後一點力量抽取乾淨,焰光衝天,火刀形成,最後一下,躍動而起成敗在此一舉。
“雲守義”右手煉魂妖鎖失靈,左手雷光劍依舊在,兩聲雷鳴,電光噴發,雲臻火刀縱橫,勇往無前,橫刀劈閃,電流衝破火焰湧向他全身,電弧吞吐,渾身麻痹,他咬緊牙關,奮起余威,急攻雲守義右半身,欺身肉搏,短兵相交。這本來是妖狼的強項,可是它現在只剩魂靈之身,雲守義肉身又拚不過雲臻,頓時被他壓製住了。
他運轉羽化經,肉身力氣猛然一聚,左手死死的捆住“雲守義”腰身。右手迸發著微弱的火刀,陡然插入妖狼魂靈頭中,頓時魂火狂湧,火光閃爍間又熄滅下去。
它聲嘶力竭,無數妖魂聚集而來,如飛蛾撲火一般想要撲滅烈焰。“雲守義”左手舉起雷光劍猛刺穿雲臻肩膀。血如泉湧,電流貫穿全身,雷弧繞身。
雲臻渾身燒灼疼痛,不可抑忍,狂嘯怒吼,左手猛然暴起,左邊肩膀插著雷光劍,直接被他奪了過來,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把插在“雲守義”胸口的鬼頭匕首一拔而出,無數妖魂魄穿梭而出,變幻種種人頭鬼怪,又是四散而逃。
“醒醒吧,義父,算是我求你了。”雲臻悲痛欲絕,見雲守義形容落魄憔悴,雙目緊閉,毫無反應,悲從心來,熱淚登時奪眶而出。
漫天妖魂飛舞呼嘯,那妖狼從火刀灼燒之中恢復過來,“雲守義”右半邊身子失控,左手雷光劍貫穿雲臻肩膀被奪了去,唯有左手五指做爪,妖魂灌入其中,指甲化作狼爪,幽光繚繞,絢麗妖色從掌中慢慢逸出,一把抓住毫無還手之力的雲臻,卡住脖子將他高高舉起。
雲臻接連中了煉魂妖索猛擊腹部、又被雷光劍貫穿肩膀被那無匹雷光的倏地刺透,燒灼疼痛,不可抑忍。經脈所及,隻覺似乎有萬千電流奔流,從傷口鑽入血液經絡,急速擴散,瞬間遍及全身,麻痹不堪,已無力反抗。
雲臻做了諸般努力,義父依舊是沒有清醒過來,心喪若死,被鎖喉舉起,喉嚨一緊,已經不能呼吸,一陣恐懼湧起,周身肌肉瞬間繃緊,雙眼與雲守義木然的眼神對視,回想起昔日的音容。
罷了!我的這條性命原就是爹給的,當年若不是他把自己撿回來,自己早已經投胎轉世,一念及此,登時平靜下來。刹那間,腦海中閃過從前父子一起時的萬千情景。
白背妖狼魂靈,惡毒獰笑,左手利爪扣住雲臻喉嚨,慢慢刺入,鮮血淋漓,跟雲臻七年歲時在山間與狼群搏鬥那般,渾身鮮血,雲守義突然頓住,渾身抖動劇震起來,驀地仰頭長嘯,呆滯的目光恢復一絲清明,啞聲道:“是雲~臻嗎!,臻兒。”
雲臻本已閉目等死,聽聞大喜,哽咽道:“爹!是我,你終於清醒過來了!”狂喜之下,淚水迷蒙了雙眼。
妖狼魂火狂盛,周圍聚集想分食血肉的妖魂被它猛然吸來,通通竄入雲守義身體之中,一時間雲守義體內妖魂肆虐,幽光猛然暴漲,那妖狼的魂力陡然壓過雲守義的本識,雙目凶光一閃,厲聲嚎叫,周身怒放出萬千道妖鬼靈光,扭曲震顫,彷佛無數鬼怪在同時呐喊一般,左爪驀地扣緊雲臻脖子,劇痛傳來,嘴角吐出血來,卻還沒喪命。
雲守義又突然硬生生頓住,“喀啦啦”一陣脆響,他右手恢復過來狠狠的攥向自己左手,猛然用力撕扯骨骼,陡然松開手來。
雲臻頓時掉落在地,渾身沾滿血液,又被雷光劍電得發黑焦臭,狼狽不堪,又動彈不得,聲嘶力竭,卻是喊不出話來,只有眼睜睜的看著半空中狼魂與雲守義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而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