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緩緩將下,夜色很快就染上了天幕,漆黑的夜在上空把潔白的雲浸染,吹滅了火紅的夕陽,歸巢的鳥兒也已經噤聲,天地間唯有風雨及漸弱的蟲鳴。
在這種天氣下,村子裡的一切的地方早已經沒了火光,所有人都在昏暗中靜靜睡去。
小啞巴這時才從外面回來,她抱著一堆濕漉漉的柴火在岩石間忽隱忽現地往山洞中走去。她一會蹲下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木條,一會撈起擱淺在沙灘上的魚蝦,回頭望去,村子已經變得漆黑一片了。
那裡很像是個沉睡的惡魔。
小啞巴心中想到,她不禁打了個寒磣,連忙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從腦海中拋了出去,她環顧了下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黑暗包圍了,晦暗的光線下中的寂靜的環境,讓她的心臟狂跳,好像村子裡沉睡的惡魔已經醒了過來,悄無聲息的跟在她的身邊一樣。
她不再管地上的魚蝦或者別的什麽東西,腳步變得越來越快,最後乾脆小跑了起來。
“啪嗒啪嗒~”
一串不停的聲響傳入她的耳中,有輕有重,她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腦海中的那個惡魔張著血盆大口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小啞巴的身體比別人弱上許多,漸漸的腳上開始吃力了起來,腳步開始慢了下來,不停的喘著粗氣,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疲憊的緣故她的臉也變得通紅起來。
“啪嗒啪嗒~”那個聲音依舊跟在她的身後,緊緊的貼在小啞巴的耳朵上,她眼角余光向後瞟去,恍惚間看到一個頭頂尖尖渾身是毛的怪物,她身體一抖,懷中的柴再也抱不住了嘩啦啦的全都一股腦的散落在了地上。
小啞巴大喊了一聲,閉上眼再次邁起腳狂奔起來。
“啪嗒啪嗒~”
聲音依然還在。
“啪嗒啪嗒~”
聲音越來越響。
“啪嗒啪嗒~”
聲音就在身後。
等到小啞巴跑到身體力竭的時候,那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她睜開眼睛,山洞就在不遠的前方了。
她站在那裡怯懦懦的回過頭看去,什麽人都沒有,她畏畏縮縮的向四周環望,沒有看到藏著的什麽惡魔。她低頭看了下遠處的地面,一串小小的腳印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她長舒了一口氣,激烈跳動的心終於是能放了下來。
她踩了踩包含水分的沙灘。
“啪嗒啪嗒~”
她終是笑了出來,就是可惜了那些撿來的柴火。
小啞巴甩了甩手,轉身的時候她似乎看到不遠處的陰影在扭動。
別再自己嚇自己了。小啞巴心中想到,還是收拾好心情走進了山洞。
山洞內一如既往靜悄悄的,小啞巴摸著黑走到了小窩旁摸了摸司空月的臉頰,小啞巴能感受到他的呼氣,能感受到他的脈搏,可他依舊還是閉著眼睛睡著。
為什麽那天瑩姐姐過來後他就一直沉睡不醒呢?明明之前已經醒過來了,趙姨說會幫忙求藥給他治病,可萬一吃了藥他還不醒呢?那我該怎麽辦呢?
小啞巴歎了口氣,冰涼的小手在司空月的臉上亂摸,他的身體很涼,像是一塊玉石做成的人偶一樣,溫潤光滑,但卻很冰涼。
小啞巴想著亂摸的手不自覺的掐了一把,她能清楚的感覺得到司空月的眉頭皺了一下,好像不是怎麽高興。
原來石頭做的人也會有感覺啊。有這個人在的話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小啞巴笑嘻嘻的掩著嘴坐在了一旁,精神、身體這時徹底放松下來的,隨之而來的就是身體的疲憊和肚中的饑餓。她原本大可留在趙寡婦家中吃上一些飯菜,就算再差也要比她胡亂煮的那些東西要美味多了。
可她從來都沒有在趙寡婦那裡多留過,至於為什麽,可能在她的心底永遠只相信著瑩姐姐一個人吧,畢竟趙寡婦是村裡的人,小啞巴十分不信任村子裡的任何人。
可趙寡婦也是個可憐人,和他一樣。
小啞巴心裡知道,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去見趙寡婦,可又因為她家門口每天都有很多人,這也是小啞巴不願意多去的原因。
她生怕自己會連累了趙寡婦,連累了這個好人。
小啞巴摸了摸頭上盤起的頭髮,摸了摸那個老舊的木釵。
“沙沙沙~”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把小啞巴從心事中來回到了現實,又要起風了。小啞巴站起身來把火生了起來,火光把整個山洞照的一片暖黃,讓她感到了些許的溫暖。
肚子已經在咕咕作響了,小啞巴從布袋中摸出了一把米倒入瓦罐裡靜靜的等待著,水開後她往裡面倒了一些海帶,一兩塊貝殼,一條小魚。
等到這鍋雜燴徹底熟了後,小啞巴歡喜的端起瓦罐轉身正要走到司空月旁邊時,一雙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推把她按在了岩壁上。
那人身上濕氣極重,溫暖的火光下能看到鬥笠下憤怒的面容,和他相比小啞巴就像個受驚了兔子一樣,被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動彈不得。
“你這啞巴真是好躲,竟然躲到這種地方來了,要不是看到火光,我還真是把你跟丟了!”
說話的人正是那個吳姓男子,他原本可以把小啞巴在村子附近就攔下來的,雖說沒人會在意這個小啞巴,但被別人看到難免會生出別的事端來,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有些好奇這個只不過十來歲的小啞巴是如何自己一個人生活的,他跟了小啞巴一路,那料想這啞巴半路上似乎是發現自己了一樣,開始一路狂奔,要不是這個火光他還真發現不了這個隱藏在樹林裡的山洞。
“這回你可是落到我的手中了。”
吳姓男子咧著嘴笑了,他分明能感覺到按住小啞巴的手中傳來的溫熱和柔軟,那是他從未感受到過的少女的酮體,他眼中充滿了貪婪,死死的把小啞巴鉗在岩壁上,不停的掃視著小啞巴的渾身。
他舔了舔嘴唇看著渾身發抖的小啞巴說道:“真沒想到你這麽瘦弱的身體竟能長成這幅模樣,要是再過個幾年想必趙寡婦都不如你了吧。”
吳姓男子看了眼小啞巴手中端著的東西摸著她的臉說:“不如你就跟著我吧,跟著我你也不用吃這些連牲畜都不吃的東西了,跟著我你還有新衣穿,別人有的你全都有,怎麽樣?”
正如吳姓男子想的那樣,也正如他所觀察的那樣,這個啞巴不管別人怎麽欺負她都不會反抗,只知道逆來順受,今夜一切可成。他如此想到。
小啞巴猛的搖了搖頭。
“怎麽?不願意?我和張海的關系可是極好的,你要是願意跟我,我會和他說說情,讓你回到村子裡,你之前犯下的罪也能一筆勾銷。不然……”
吳姓男子把臉湊到小啞巴跟前,在她耳邊又說到:“不然你連進村子的資格都沒有了,就算我在這裡把你怎麽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信你,況且你也說不出去不是麽?”
吳姓男子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同從深淵中傳出來的一樣。小啞巴依舊是猛的搖頭,嘴裡不停的發出反抗的啊啊聲,可不管她怎麽掙扎那雙手始終沒有放松分毫。
小啞巴的反抗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刺激到了吳姓男子,吳姓男子猛地一推,小啞巴整個身體撞在了岩石上,身體立刻癱軟了下來,手中的瓦罐掉在地上碎開了,裡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身體的疼痛顯現在了小啞巴的臉上,又勾引起吳姓男子本就還不掩飾的獸欲,他一下子撲在小啞巴的身上,像是野狗一樣撕扯著小啞巴的衣裳,一邊扯一邊不停的撫摸著小啞巴的身體。
淚從小啞巴的眼中流了下來,她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些事,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這樣對待,更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了,她看著火光下的小窩,向司空月的方向伸出手。
小啞巴嘴中啊啊的呼喚著。
“救救我,帶我離開這裡。”
她知道司空月還在昏迷不醒,她四處亂抓的手在黑暗中抓到了一個東西,一個冰涼而又沉重的東西,她抄起來對著吳姓男子的手臂狠狠的扎去。
吳姓男子的手臂上頓時鮮血狂湧,刺骨的疼痛讓他大叫了一聲,他捂著傷口往後退了幾步,小啞巴也因此從他的身下得到脫離。
此刻吳姓男子的臉已經扭作了一團,臉上布滿了汗水,他有些恐懼的看著握著一尺長短劍的小啞巴恨恨的說道:“好好好,你竟然藏著刀,你可知道在村子你是不被允許拿著這些東西的,我現在有權利殺了你!”
吳姓男子往前踏了一步,小啞巴立刻把短劍往他面前伸了過去,他立馬收回了邁出的腳怨毒的看著小啞巴。很快他看著小啞巴瘦弱的身體笑了起來。
“你就算有刀又如何?就憑你那羸弱的樣子還想殺了我不成,你有那個膽子嗎?實相點的就把刀丟了,我還能考慮讓你做我的女人,不然的話我會讓你一輩子都成為我泄欲的玩具!”
小啞巴蜷縮著身體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緊緊的咬著嘴唇對著吳姓男子不停的揮舞著短劍不讓他過來,此刻的她只有手裡的這把劍能依靠了。
那吳姓男子冷笑一聲,在他看來小啞巴這種行為無疑是嬰兒揮舞著利器,短劍雖然鋒利,可小啞巴對他構不成什麽威脅,只要沒了那把短劍,小啞巴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處置了。
吳姓男子盯著小啞巴的一舉一動,他往前踏了一步,小啞巴舉劍而刺,有了準備的吳姓男子一個側身躲了過去,而那短劍對小啞巴來說過於沉重了,再加上她本沒有害人之心經驗又少,一擊未中之下她沒能重新調整好防禦的姿態,一下被吳姓男子鑽了空子。
那吳姓男子抬起腳一腳踢在了小啞巴的肚子上,可憐小啞巴瘦弱的身體一下子就被踢出了出去,手中的短劍鏗鏘一聲掉在了地上。
吳姓男子哈哈笑了起來,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做到,他把短劍搶在手裡說道:“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要是你放下武器就不用吃這些皮肉之苦了。接下來我可要和你好好算算h帳了,我可要好好的疼愛你一番才行。”
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小啞巴緊咬著嘴唇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小窩旁,不停的拍著司空月的臉。
吳姓男子一步步逼了過去,他這時才看到昏暗角落裡的司空月,他吃了一驚停在了原地,看到小啞巴拍著他的臉也沒醒來後隨機又逼了上去。
“想不到你這賤人竟然藏了個男人在這裡,他就是你最後的依仗了是嗎?只不過是一個不能動彈的人,又能怎麽樣?!我現在就殺了他,你還不是一樣的得成為我的玩物?”
一小啞巴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只能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血性上來的吳姓男子怪笑著逼到了跟前舉劍就往司空月的脖頸抹去,泛著藍色寒光的鋒刃瞬間就劃破了司空月的肌膚,幾粒泛著金光的鮮血滾滾而下。
那吳姓男子有些驚訝,僅此而已?沒有鮮血噴湧的畫面,沒有駭人的傷口,僅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而已?他心裡有些發怵,雙手握劍一不做二不休的再次舉劍砍下,這次改抹為剁,他想要把司空月頭給剁下來。
這次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短劍再次落下,在距離司空月脖頸上一寸處被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擋了下來。
吳姓男子蹭蹭蹭往後退了幾步,指著司空月說:“他究竟是什麽人!”
吳姓男子見小啞巴沒有回答,而床上的司空月也沒有任何動作,惡由膽邊生。他壯著膽子吼了一聲:“管你是人是妖,我這就殺了你!”
他舉著短劍就像是砍砧板上的肉似的再次對著司空月砍了下去,劍刃還沒落下司空月的身上頓時泛起白光,把整個山洞照的如同白晝一般,一股巨力直接把吳姓男子掀飛了出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短劍也被卸掉落到了一邊。
吳姓男子震驚的指著司空月怕的話都說不清了。
“你……你……”
他看到那原本緊閉著眼睛的司空月此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眼睛竟然和常人不同,瞳孔為銀白色,雙目中泛著銀光,此刻他正在死死的盯著自己,那感覺就像是被一個凶猛的野獸給盯上了,充斥在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會死,留在這裡會死!他想逃,可是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邁不開步子,他徹底的怕了,恐懼中他想了起來,這不是被老大扔到海裡的那人嗎?!
銀色的光華褪去,司空月也閉上了眼睛,一瞬間的對視宛如一生那麽漫長,吳姓男子終於從恐懼中得到了解放。
剛取回身體支配權的他嘴唇不停的打著顫,終於恐懼從他嘴裡被吐了出來,他大喊一聲:“鬼啊!!!妖怪啊!!!”便連滾帶爬的從山洞中跑了出去。